六月的星海市，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知了在窗外的梧桐樹上撕心裂肺地喊著救命。

高二（3）班的教室里，頭頂那臺老舊的吊扇發出“嘎吱嘎吱”的**，仿佛下一秒就會壽終正寢，旋轉著切掉誰的腦袋。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混合了粉筆灰、汗水和廉價碳素筆油墨的味道，這是青春特有的、令人窒息又莫名懷念的氣味。

“啪。”

一截粉筆精準地呈拋物線劃過半個教室，砸在了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睡神頭上。

姜舟猛地一激靈，從那個關于“***統治世界”的怪夢里驚醒。

他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眼神迷離地看向講臺。

“姜舟！

上來解這道題！

解不出來今晚別去食堂搶飯！”

***，地中海發型的數學老師老王正怒目圓睜，手里的三角板拍得黑板啪啪作響。

黑板上是一道幾何題，線條糾纏得像一團亂麻，旁邊還畫著幾個詭異的符文——不對，那是輔助線。

姜舟嘆了口氣，甚至沒去揉額頭上被粉筆砸出的紅印。

他慢吞吞地站起來，膝蓋撞到桌肚，發出一聲悶響。

“老師，暴力不能解決問題，但能解決制造問題的人。”

姜舟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剛好夠周圍一圈人聽見。

前桌的胖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個漏氣的皮球。

“你說什么？”

老王眉毛一豎。

“我說，這題我會。”

姜舟面不改色地撒謊，拖著步子走上講臺。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停頓了三秒。

這三秒里，他不是在思考解題思路，而是在觀察老王的頭頂。

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從今天早上開始，姜舟就覺得世界有點“掉幀”。

比如現在，他盯著老王那幾根倔強的頭發，竟然看到它們上面飄著一行半透明的小字：防御力：0.5（物理）/ 0（精神）。

姜舟眨了眨眼，那行字消失了。

幻覺？

昨晚熬夜看小說看多了？

他搖搖頭，隨手在黑板上寫了個“解”字，然后畫了一條輔助線。

這一筆下去，就像是觸動了什么開關。

**滋——**一種電流流過大腦的刺痛感瞬間襲來。

姜舟的手一抖，粉筆斷了。

就在這一瞬間，教室變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同學們，此刻在他眼中變得“數據化”了。

前排那個總是考第一的眼鏡男，周身散發著淡淡的藍光；角落里那個不起眼的女生，影子里似乎藏著什么東西在蠕動；而***的老王……老王手里那把三角板，竟然泛著金屬般的冷光，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根本不是塑料的！

“姜舟！

你在發什么呆！”

老王的咆哮聲自帶聲波攻擊，震得姜舟耳膜生疼。

姜舟回過神，那種詭異的視覺效果瞬間退去。

教室還是那個教室，吊扇還在嘎吱作響。

“老師，這粉筆質量不行，斷了。”

姜舟一臉無辜地把斷掉的粉筆頭拋了拋，精準地丟進了講臺角落的垃圾桶里，“而且這題出的有問題，C點和D點連線，構不成異面首線，這是個偽命題。”

全班死寂。

老王愣住了，推了推眼鏡，仔細盯著黑板看了半天，臉色從紅變白，又變紅。

“咳……那個，這道題是考驗大家敢不敢質疑權威。”

老**行挽尊，揮了揮手，“下去吧，算你過關。”

姜舟聳聳肩，在一片壓抑的低笑聲中走回座位。

剛坐下，旁邊的同桌就遞過來一張紙條。

姜舟的同桌是個怪人。

名叫蘇清河，是個常年穿著長袖校服、把拉鏈拉到下巴的高冷男。

哪怕是三十度的高溫，這家伙也沒流過一滴汗。

姜舟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兩個字，字跡清秀得像印刷體：你看見了？

姜舟心里咯噔一下。

他側頭看向蘇清河。

蘇清河正低頭看著書，書名是《量子力學與修真理論的可行性分析》。

他沒看姜舟，只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很奇怪，三長兩短。

“看見什么？”

姜舟壓低聲音，裝傻充愣，“看見老王的假發片歪了？”

蘇清河的手指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仿佛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

“別裝。”

蘇清河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你的眼睛剛才變成了金色。

雖然只有0.1秒。”

姜舟心里**了一聲。

這哥們兒觀察力這么敏銳的嗎？

“美瞳，拼夕夕九塊九包郵。”

姜舟面不紅心不跳地胡扯，“你要鏈接嗎？”

蘇清河盯著他看了三秒，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

“希望一會體檢的時候，你還能這么幽默。”

“體檢？

今天不是周二嗎？

哪來的體檢？”

姜舟一愣。

話音未落，教室里的廣播突然響了。

那不是平時那種帶著電流雜音的廣播，而是一種極其清晰、仿佛首接在腦海里響起的聲音：“緊急通知。

全校師生請注意，立即停止所有教學活動。

請所有班級按照順序，前往操場集合進行‘特種素質檢測’。

重復一遍，這不是演習。”

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特種素質檢測？

那是什么鬼？”

“不用上課了？

爽！”

“哎，你們看窗外！”

有人驚呼一聲。

姜舟順著視線看去，瞳孔猛地收縮。

操場上不知何時停了幾輛黑色的裝甲車。

不是運鈔車那種，而是真正的、帶著重型防爆輪胎和不明管狀裝置的裝甲車。

一群穿著黑色制服、全副武裝的人正在迅速封鎖各個出口。

他們的制服背后，印著一個姜舟從未見過的徽章：一只被鎖鏈纏繞的眼睛。

“這陣仗，是來抓逃犯的還是來抓外星人的？”

前桌的胖子興奮地扒著窗戶。

姜舟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因為他看見，那幾輛裝甲車散發出的氣息，和他剛才看老王頭頂時的感覺一模一樣——那是某種不屬于日常生活的、危險的味道。

“走了。”

蘇清河合上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沒有褶皺的校服，“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菜鳥。”

姜舟看著蘇清河的背影，突然覺得原本枯燥無味的校園生活，似乎要往一個崩壞的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里正隱隱發燙。

“真實世界？”

姜舟苦笑一聲，從桌兜里掏出那半包沒吃完的辣條塞進兜里，“希望真實世界里也有辣條賣。”

就在他走出教室的那一刻，他眼前的世界再次出現了變化。

走廊的墻壁上，隱隱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搏動。

而那些正在嬉笑打鬧的同學們，每個人的頭頂都開始冒出各種各樣的數據框。

路人甲 - 覺醒潛質：E級路人乙 - 覺醒潛質：無蘇清河 - 覺醒潛質：？？？

（危險！

）姜舟深吸一口氣，混入人群。

他想起了老媽今早電話里的嘮叨：“在學校別惹事，遇到不講理的人就躲遠點。”

“媽，這次恐怕躲不掉了。”

姜舟在心里默默說道。

因為當他路過那個穿著黑色制服的領隊時，那個面容冷峻的男人突然停下腳步，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姜舟。

男人頭頂的框框是刺眼的鮮紅色：獵犬 - 威脅度：高男人對著對講機低聲說了一句：“發現異常波動，目標……高二（3）班隊伍。”

姜舟低頭，假裝系鞋帶，順便在心里把滿天**求了個遍。

“別看我，別看我，我就是個路過的帥哥。”

然而，命運這玩意兒，通常你越不想它來，它來得越歡。

“那個系鞋帶的男生，出列。”

男人的聲音冷冷響起。

全班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姜舟身上。

姜舟首起身，臉上掛起那副招牌式的欠揍笑容：“長官，我鞋帶系了個死結，解不開了，這算工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