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紅河金平馬鞍底鄉,蝴蝶谷。
六月的樹林密得像一把綠傘,把正午的太陽曬成碎金。
氣溫不低,但林子里透著一股子涼,是那種貼著地皮漫上來的、帶著泥土味的陰涼。
“嗯。”
接到閻妃的電話,周鶴野難免有些奇怪。
這人現在不應該在**嗎?
正享受黃金海岸的白色沙灘,曬著南半球的暖陽。
“嗯?
對我這么冷淡!
對了。
你不會還不知道我己經回國了吧。”
她猜想按照周鶴野的性格一定沒有看到她發的朋友圈,或許周鶴野都沒有她的微信。
“閻大小姐家大業大,去哪里不是信手拈來的事情嗎?”
周鶴野沿著蝴蝶谷的小路走著,六月是蝴蝶谷爆發箭環蝶群的季節,沿路的樹上掛滿了繭化蝶,從遠處看就像樹上長滿了蘑菇。
臨近飯點也不耽誤人們一睹蝴蝶的美貌,整條路上,大爺們扛著“長槍短炮”尋找值得被記錄下的蝴蝶,大媽們穿著比蝴蝶還鮮艷的衣服,逼近蝴蝶群興奮的張開雙手,對著鏡頭笑。
隨著雙手的張開,蝴蝶群一擁而散,大媽們樂不思蜀。
“你現在在哪?
是不是還在調查蝴蝶血的事?”
閻妃聽他說過,他們祖上留下來的咒不是和黎族有關系就是和苗族有關系。
中國地大物博,文化悠久,但是這兩個族群移居最廣的就是在云貴川三省了。
周鶴野站在一旁看著圍著樹上啃食著糖汁的箭環蝶,蝴蝶谷的工作人員說在5,6月份的時候,蝴蝶群爆發期間會定期涂抹糖汁在樹上,這樣蝴蝶會集中的在一個地方停留較久,能夠更好的供人觀看。
人類真的是將自然界的生物玩的明明白白啊。
“你剛剛說的案子……”周鶴野站在原地還未把話說完,就被人戳中后背,扭頭,是個五十歲上下的阿姨,生得圓潤富態,一張臉被肉擠得滿滿當當,眼睛陷在肉褶里,成了兩條精明的細縫,個子不高,氣勢卻足。
“帥小伙,你能幫我們拍一張嗎?”
穿著一身桃紅色繡大朵牡丹印花長裙的阿姨笑花枝亂顫,不等周鶴野點頭,手機就塞進了他右手,而他左手還舉著自己的電話貼在耳邊。
“你稍等,我一會給你打過去。”
周鶴野把手機揣進兜里,雙手接過大**手機,皮笑肉不笑地說:“準備好,喊茄子。”
“茄子!”
七個大媽穿著各色花裙子,像七彩的花蝴蝶似的,擺著網上最流行的造型,臉上的笑容比裙子上的花還燦爛。
大媽們還想再換個造型,正商量著,就被走過來還手機的周鶴野打斷。
“欸?!
小伙子!
我們合照呢?
你弄錯了!”
大**手機相冊里,赫然躺著一張周鶴野鼻孔朝天的**。
“喂,你接著說。”
周鶴野找了個較為偏僻的地方,重新拿起手機給閻妃回撥過去。
這里靠近小溪,路面多是泥土混著石子,很不好走,這大概就是沒人經過的原因。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果香,偶爾有幾只箭環蝶飛過,看來這里的樹沒被抹上糖汁,周鶴野心想。
閻妃在電話那頭將事情說了將近二十分鐘,期間周鶴野一點沒吭聲,她毫不在意,畢竟從穿開*褲就認識的人,周鶴野是什么鬼脾氣,她再了解不過。
“嗯,知道了。
我今天還要去一趟石寨村,明天***去你那兒。”
周鶴野的語氣不容置喙,“在我到之前,別讓任何人單獨接觸那個女人,尤其是天黑以后。”
“你了解這種情況?”
王焱妃追問。
“你給我打這個電話,不就是因為我家本來就是處理這類事嗎?”
周鶴野望著被樹林遮了一半視野的小溪,他的視力很好,雖然離小溪有些距離,卻能看清溪邊躺著幾只殘翅的箭環蝶,有的被溪水沖走,隨著溪流走向生命最后的盡頭。
他突然聯想到閻妃案子里的血色蝴蝶:“這件事聽起來確實和九儺十崇沒關系,更像某種古老的某種儀式,至于那個女人,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她是不是人。”
他頓了頓,“你應該去找負岳幫忙,你應該知道我的情況,現在不方便用鎖魂術了。”
“我才不找小王八呢!
你知道我倆從小就合不來。
再說了,找玄甲司不就把事情鬧大了嘛。
**辦案怎么能依賴民間機構呢?
單干更方便些。
你就過來一趟,不就能看出她是不是人了、跟蝴蝶族有沒有關系了?”
此時,王焱妃走進一家賣蘭州拉面的餐館,點了一碗加大、加肉、加寬的拉面。
面端上來時,裝面的碗比她的臉都大。
她打心眼里熱愛大中國的實在!
心中難免感慨:回家感覺就是好!
周鶴野握手機的手一緊:“好,明天見。”
閻妃口中的玄甲司并非**機構,而是由周家人世代傳承、游離于主流社會邊緣的“守祟人”組織。
真正的源頭己無從考證,能夠追溯的歷史至明嘉靖年間。
最初可能源于欽天監的某個分支或因整治某次特大邪祟事件而被秘密敕建,后來演變成輔佐皇帝的國師,再往后便秘密轉為游離于社會之外、守護一方安寧的組織。
而周鶴野所說的鎖魂術,則是周家祖先與某種存在立下古老契約。
后代子孫必須履行**邪祟的職責,古老鎖魂術雖威力強大,卻會反噬周家子孫的生命,唯有蝴蝶血可以抵御這種反噬。
這蝴蝶血,是流淌在人身上的。
此時己過中午,身體的生物鐘開始提醒周鶴野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他正要離開,卻聽見小溪方向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怕是哪個大媽難得也來這兒躲個清凈。
“可憐的小東西,幸好你的翅膀還是完好的,讓我幫你再飛起來吧。”
聲音不大,但是說話的內容讓周鶴野覺得奇怪,他下意識朝發聲處望去,只見一個身材姣好的女孩背對著他。
黑色及腰長發,上身穿著一件極其修身的短款粽色工字背心,下身是軍綠色的短褲,褲腿在大腿處微微散開。
明顯短褲的腰有些松垮,用一條黑色格紋皮帶系著,搭配同款黑色馬丁靴,靴口露出一截棕色襪子,更襯得女孩的雙腿修長。
下一秒,女孩站在原地西處張望。
蝴蝶谷植被茂密,加上周鶴野打電話的時候特意選了隱蔽的地方,所以即便女孩正對著他的方向看,也沒發現不到兩百米外的前方有個人……正蹲在草叢里目睹著一切。
“安全!
那我開始咯,你們不要怕。”
女孩自說自話。
聲音不大,但周鶴野卻聽得一清二楚,這是鎖魂術帶來的好處,讓他的五感遠比普通人敏銳。
周鶴野心想,她在跟誰說話?
女孩抬起手,掌心捧著兩只己經奄奄一息的蝴蝶。
只見她凝視著蝴蝶,不到十秒鐘,蝴蝶體內便開始散發出一縷似有似無的紅色霧氣,飄落到地,然后消失。
這樣奇妙的場景大概持續了約莫一分鐘,躺在女孩掌心的兩只蝴蝶漸漸晃動翅膀,站起身,揮舞著翅膀飛起來。
一只落在她的肩頭,另一只停在她手邊。
女孩笑了笑,輕輕**著蝴蝶的翅膀:“好啦,希望你們能在有限的生命里開開心活著,不用謝謝我啦。”
那語氣和神情,更像是和兩個孩子對話,并非與蝴蝶交流。
看到全過程的周鶴野皺了皺眉,從樹林里慢悠悠走了出來。
女孩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從對面樹林里冒出來,臉色微微一沉,咳嗽兩聲:“你是誰?”
對面從草叢里出來的人有些奇怪:一身黑衣,高領黑色短袖配黑色燈籠長褲,腰間掛著一個銀色底、黑色鎏金盤龍紋的葫蘆,腳上卻蹬著一雙白底黑布的老頭樂。
明明是個看著年輕白皙的小伙子,打扮得卻像個道長。
唯一不同的是,道長會梳發髻,而這人頂著一頭……深綠色的頭發。
“我?”
周鶴野走近女孩。
他身高一米八八,不算矮,卻不用低頭看她。
剛才離得遠,并且注意力全部在蝴蝶上,此刻湊近了才發現,女孩有著一雙極好看的丹鳳眼,眼睛雖不大,卻是細長上揚,眼角微微上翹,睫毛濃密纖長,尾端長到以為是用畫筆描上去的。
嘴角即便不說話,也帶著天生的上揚弧度,整個人就像一只精致的小狐貍,正沖著他呲牙。
而且……這腹肌是怎么回事?
女孩穿的是近幾年很流行的露胃裝,相比傳統的上衣蓋到腰部,露胃裝是從胃部以下便沒有布料,恰好露出緊致的腰腹。
周鶴野眼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心想:這腹肌比我的還明顯。
“你是誰?!”
女孩再次發問。
周鶴野收回目光,眼里多了幾分戲謔:“怎么?
美女這是想跟我交朋友?”
“有病!”
女孩摔了一句就邁著長腿,揚長而去。
周鶴野望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眼底翻涌著藏不住的惡狠。
他打開微信,找到“X**-小龜”。
快速敲下一行字:九幽通煞,十崇亂常。
地點:云南猴紅河金平馬鞍底鄉蝴蝶谷。
目標:外表24歲左右,女,黑色長發,身高約170CM或以上,體重大概94斤。
他的手停留在屏幕上頓了幾秒鐘,手指繼續敲打屏幕。
有六塊腹肌,皮膚較黑,疑似尸煞附身。
不等對方回復,他便關上手機揣進兜里,轉身朝主路走去。
小說簡介
《蝶驚九黎》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南卡赫”的原創精品作,周鶴野上官廉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夜幕垂落時,赤水河蘇醒了。赤水河變成血紅色的那個清晨,鐵索橋上擠滿了人。在丙安古鎮,除了地道美食,最令游客駐足的就是這座橫跨赤水的鐵索橋——古鎮的標志性建筑。平日里橋上總是人來人往,人多時踩在木板上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橋面距離河面不過十余米,背后是飛瀑流泉、層巒疊翠。常有身著古裝的游客在橋上拍照,恍惚間竟有種時空交錯的錯覺。而今天在橋上的人卻都不再前行,都不約而同地停在橋中央,齊刷刷舉著手機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