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院外的哨聲就跟空**報似的。

許茗猛地睜眼，渾身骨頭跟散了架樣，啥時候遭過這樣的罪。

昨晚擠在硬床上沒睡踏實，兩個男人還黏膩的碰在一起… 許茗搖搖頭只覺得渾身發毛“趕緊起，晚了管事要罵人?！?br>
林石己經穿好衣服，正往腰間系粗布腰帶，“今天輪咱們挑水，河邊離得遠，去晚了趕不上早飯?！?br>
許茗揉了揉眼，撐著身子坐起來，懷里的黑石硌了一下，他順手摸了摸，還是冷冰冰的，沒半點異常，便又揣回懷里。

兩人抄起墻角的木桶，跟著幾個雜役往宗門外走。

路是土坯鋪的，坑坑洼洼，踩上去硌腳，路邊的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帶著清香，沙沙悅耳。

“林哥，”許茗跟在林石身邊，喘著大氣問，“昨天你說元息境是入門，那往上還有啥境界？

是不是都老牛P了！

這些境界到底能厲害到啥程度？”

他心里一首惦記這事，都穿越到這了，說明啥？

他是小說里一樣的男主??！

昨晚想了一晚上御劍乘風來，美女去擁入懷了。

林石腳步沒停，瞥了他一眼。

“往上走的境界，一個比一個嚇人，我也就聽管事偶爾提過幾句，總共知道五個。

元息境之后是匯川境，再往上是擎岳境、御穹境、鎮荒境，至于鎮荒境之上，那是真正大人物的層次，咱們連想都別想。”

“擎岳、御穹、鎮荒……”許茗在心里念了一遍，這名字比以前看的小說什么金丹筑基聽著大氣多了，“那前兩個境界，具體能厲害到啥份上？

元息境真能引氣入體，就比普通人強？”

“強？

那可不是強一點半點?！?br>
林石幾乎大聲喊出來，“元息境是引天地元氣入體，聚在經脈里而不散，不光身子能練得結實，還能凝出簡單法術，比如火球、風刃，金光咒，對付妖獸跟切菜似的。

單挑百八十個凡人，根本不費勁，速度力氣都能翻好幾十倍，冬天穿單衣不冷，扛著百斤柴火走數十里地不喘。

咱們雜役里，能摸到元息境門檻的，十個里難出一個?！?br>
這才叫修仙境界，之前想的強身健體太小兒科了，能用法術、打百人，這才有點樣子。

“那匯川境呢？

比元息境又猛多少？”

他趕緊追問，腳步加快了些，跟上林石的節奏。

“匯川境，是把引進去的元氣往丹田聚，再順著經脈鋪開，跟江河流遍全身似的，最關鍵的是能練出神念?！?br>
林石語氣里滿是羨慕“神念能御使法器，腳踩飛劍就能飛，離地幾丈幾十丈都行，趕路比騎馬快十倍。

法術也厲害，隨手一道氣刃能劈斷巨樹，全力出手，劈山裂石、掀翻水潭都不在話下，跟凡人徹底不是一個路子，算是正經踏入修仙道了。”

“能飛？

還能劈山？”

許茗心頭一跳，這書里說的還真沒錯，莫非那些個寫小說的也是修仙者不成？

“內門弟子里少數能到匯川境，長老們大多是匯川境中期，宗主更是匯川境巔峰，據說差一步就能摸到擎岳境的邊，可惜卡在這好幾十年了?！?br>
林石嘆口氣。

“至于擎岳境，我只聽管事說過一句，能移山填海，抬手就能掀翻一座山，那才叫恐怖，咱們這輩子都見不著?！?br>
說話間，幾人到了河邊，河水渾濁，帶著泥沙，岸邊的石頭滑得很。

許茗拿起木桶往河里舀水，木桶沉得很，裝滿水后，他兩只手才勉強提起來，剛走兩步，胳膊就抖得厲害。

“慢著點，你身子還沒好透，別逞能。”

林石看他費勁，走過來幫他扶了一把，“不是咱們不想練，是天生差了東西靈根?！?br>
“靈根？

啥玩意？”

許茗愣了愣，這詞倒是聽過，沒料到這兒也有。

“修仙得靠靈根引氣，靈根分上中下三等，還有變異靈根，越往上引氣越快，修煉也順?！?br>
“咱們這些雜役，大多是下等靈根，有的甚至是偽靈根，根本引不動元氣，我就是下等木靈根，練了三年，連元氣的影子都沒摸著，估計這輩子就這樣了。

內門弟子至少是中等靈根，才能順利到元息境，想沖匯川境，還得靈根再好點。”

許茗心里咯噔一下，合著不光身子弱，還可能天生靈根差？

那他想修煉，豈不是更難了？

他試著閉上眼睛，按照之前聽來的粗淺口訣，去感受周圍的“元氣”，可不管怎么試，只覺得風刮在臉上，身上汗黏糊糊的，啥也沒感覺到，反而腦子有點暈，胸口發悶。

“別瞎琢磨了，剛醒身子弱，先干活，等身子養好了再試。”

林石己經挑著兩桶水往回走。

許茗點點頭，不敢再硬撐，重新舀水，這次少裝了點，慢慢往回挑。

路上遇到幾個外門弟子，穿著青布衣服，走路帶風，手里沒拿東西，看著很輕松。

路過他們身邊時，眼神里全是輕蔑，跟看牲口似的。

“都是人，差距咋這么大。”

許茗心里嘀咕，攥緊了手里的桶柄。

回到雜役院，管事己經在院子里站著，手里拿著鞭子，見有人挑水回來慢了，上去就抽了一鞭子，那雜役疼得咧嘴，也不敢躲，更不敢吭聲，只能趕緊把水倒進大水缸里。

早飯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還有兩個黑面窩頭，許茗餓壞了，幾口就把窩頭吃完。

又喝了兩碗粥，還是覺得沒飽。

林石把自己的半個窩頭遞給他：“我不餓，你吃。”

“不用，林哥，你自己吃。”

他知道雜役口糧少，林石也餓。

“讓你吃就吃，你身子弱，得補補，不然干活撐不住。”

林石把窩頭塞他手里，“我在這兒待了五年，早習慣了?！?br>
許茗沒再推辭，接過窩頭啃了起來，嘴里發澀，心里卻有點暖，這破地方，總算還有點人情味。

吃完早飯，又該去劈柴，許茗拿著小斧頭，蹲在角落的爛木頭堆前，一邊劈柴，一邊偷偷琢磨口訣，時不時試著引氣，可每次都沒反應，反而胳膊更酸了，胸口也悶得慌。

“難道我靈根也不行？

好歹給點掛用下啊！”

他心里犯嘀咕，摸了摸懷里的黑石，還是冷冰冰的，昨天碰到時以為有點特別，現在看來，就是塊沉點的破石頭。

旁邊有個雜役劈柴時沒注意，斧頭滑了，砍在自己手背上，血流了出來，那雜役疼得蹲在地上，眼淚首流，卻沒人過來幫忙，連看都沒人看一眼，大家都埋頭干自己的活。

許茗看了一眼，心里發堵。

他在地球，就算陌生人受傷，也會有人遞個紙巾，問問情況，可在這兒，受傷了只能自己扛，沒人管你的死活。

這就是修仙界？

弱肉強食，連基本的人情都沒有？

他握緊了斧頭，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昨天趙虎踩他手的畫面又冒了出來，委屈和不甘涌上來，卻又被現實壓下去。

他現在還太弱，連氣都引不進來，別說報仇，能不能活下去都難說。

劈到中午，太陽越來越大，曬得人頭暈眼花，許茗渾身是汗，衣服都濕透了，貼在身上難受得很。

他靠在樹干上歇了會兒，喝了口隨身帶的涼水，水是早上從河邊裝的，帶著泥沙味，卻也能解渴。

“林哥，咱們雜役，就沒半點機會測靈根、拿正經功法？”

許茗問身邊的林石。

林石擦了擦汗，搖頭：“難，除非能通過外門弟子考核，成了外門弟子，宗門才會給測靈根、發基礎功法。

外門考核要體能和引氣，體能還好說，引氣太難了，咱們這些靈根差的，沒資源沒指導，全靠自己悟，比登天還難。”

許茗沒說話，心里卻有了主意，外門弟子考核，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就算難，也得試試。

不試試，這輩子就只能困在這雜役院，要么累死，要么被欺負死。

下午接著劈柴，許茗比早上更賣力，哪怕累得胳膊抬不起來，也沒停。

他知道，體能是考核的一項，現在多干點活，既能練體能，又能交夠任務，還能養身子，一舉兩得。

夕陽西下時，他總算劈夠了十斤柴，交給管事，管事看了一眼，沒說話用手擋著鼻子十分嫌棄他們的模樣，揮揮手讓他趕緊走。

林石跟他一起回來，遞給他一塊黑面窩頭：“晚上的口糧，吃了早點睡，明天還得早起?！?br>
許茗接過窩頭，慢慢啃著，心里琢磨著修煉的事，也琢磨著外門考核的事。

他還沒完全適應這個殘酷的世界，還會為了陌生人的受傷而心軟，還會因為被**而委屈，可他知道，再適應不了，也得適應。

想活下去，想變強，就得拋開地球的那些想法，學著狠一點，學著忍一點。

“慢慢來，總會有機會的?！?br>
許茗咬了一口窩頭，哪怕現在很難，哪怕前路渺茫，他也不想放棄。

路在腳下，這一次我不想再頹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