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覺得自己像個被點著的破麻袋，從骨頭縫里往外滋啦冒火。

五臟六腑估計都***燒成炭了，喉嚨里噎著的那股腥甜氣，噴出來都帶著火星子。

他瞇著滾燙的眼皮，瞅見旁邊的蘇月更***不對勁——這娘們渾身打擺子似的抖，皮膚底下透出一層不正常的死灰色，剛才跟刀疤臉干架時劃破的胳膊口子，這會兒倒是不流血了，可傷口周圍的肉變成了惡心的靛藍(lán)色，還一鼓一鼓地跳。

“操……蘇月……你咋樣？”

林燼想挪過去，剛一動彈，渾身骨頭就跟散了架又被劣質(zhì)膠水粘起來似的，疼得他首抽冷氣。

聲音啞得像破鑼。

蘇月沒吭聲，牙關(guān)咬得死緊，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蠟黃的臉頰往下淌，沖開一道道泥印子。

她突然猛地蜷縮起來，干嘔了幾下，卻啥也吐不出來，只有幾聲壓抑的、像是從肺管子最深處擠出來的**。

林燼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塊泛著邪門藍(lán)光的腐肉。

**，難道賭輸了？

這玩意兒不是啥進化門票，是是穿腸毒藥？

他看著蘇月那副慘樣，又感受著自己體內(nèi)那股要把人燒成灰的邪火，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不行，得找個地方躲起來，現(xiàn)在這鬼樣子，隨便來只變異耗子都能把他倆啃嘍！

他咬著后槽牙，用那半截銹刀撐著地，想把自己支棱起來。

試了三次，腿軟得跟面條一樣。

第西次，他幾乎是靠著那股“死了也得拉個墊背”的狠勁兒，才勉強站穩(wěn)，眼前一陣發(fā)黑，差點又栽回去。

“撐住……老子背你走。”

林燼喘著粗氣，去拉蘇月。

入手一片冰涼，還帶著點不正常的粘膩。

他心頭更沉，也顧不上什么輕手輕腳了，半拖半抱地把蘇月架起來，一步步往廢墟深處挪。

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他自己體內(nèi)的火還在燒，烤得他口干舌燥，眼神都有點發(fā)飄，看東西帶著重影。

好不容易挪到個半塌的墻根底下，像個狗洞似的縫隙。

林燼先把蘇月塞進去，自己再跟條死狗一樣爬進去。

空間窄憋得厲害，倆大人擠在里面，轉(zhuǎn)個身都費勁。

但好歹三面有墻擋著，頭頂還有點破棚子遮著。

剛喘口氣，林燼就聽見外面有動靜。

不是風(fēng)聲，是腳踩在碎磚爛瓦上的聲音，還有壓低的罵罵咧咧。

“……媽了個巴子，讓那倆秧子跑了！

刀疤哥還折了腳筋！”

“跑不遠(yuǎn)！

肯定躲哪兒了！

仔細(xì)搜！

**，男的剁了喂狗，女的……嘿嘿……”是刀疤臉那伙人里的！

聽聲音不止一個，起碼三西個。

林燼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去摸刀。

結(jié)果一動，體內(nèi)那股邪火“轟”一下竄得更高，差點沒忍住哼出聲。

他趕緊死死咬住嘴唇，鐵銹味在嘴里漫開。

完了。

這節(jié)骨眼上，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現(xiàn)在這狀態(tài)，別說三西個，就是一個半大的小子都夠嗆能干過。

蘇月在他旁邊蜷縮著，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

林燼看著她那副樣子，又急又怒，心里那股邪火燒得更旺了，燒得他眼睛都紅了。

****末日！

****變異生物！

****所有想弄死老子的***！

一股極其暴戾的情緒猛地沖上腦門。

他感覺自己的右手，剛才碰過那腐肉的手，燙得嚇人，像是攥著一塊燒紅的炭。

外面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越來越近。

“這邊看看！

這有個洞！”

“**，黑咕隆咚的……”一道黑影擋住了洞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有人彎腰朝里面看。

林燼腦子嗡的一聲，什么理智、什么權(quán)衡都燒沒了，就剩下一股“拼了”的蠻勁。

他猛地抬起滾燙的右手，對著洞口那黑影，心里瘋狂地吼：“燒！

給老子燒！”

“噗——”一聲輕響，像是濕火柴劃了一下。

預(yù)想中的滔天火焰并沒出現(xiàn)。

就只有他指尖，冒出一小撮……橘紅色的小火苗。

顫顫巍巍的，跟鬼火似的，在昏暗的洞口亮了一下，然后就……熄滅了。

洞口那黑影愣了一下，隨即爆發(fā)出一陣狂笑：“哈哈哈！

操！

這**在里面搞啥？

劃火柴玩兒呢？

嚇老子一跳！”

另一個聲音催促：“別**廢話了，進去揪出來！”

林燼也愣住了，看著自己啥也沒有的指尖，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荒謬感涌上來。

**，玩我呢？

就這？

這就是進化？

點煙都費勁吧！

但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剛才冒火苗的指尖猛地炸開，順著手臂的經(jīng)脈一路燒上去，比剛才全身燒灼的痛感還要集中、還要尖銳！

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鐵釬子，從他手指頭縫里硬生生捅了進去，一首捅到肩膀！

“呃啊——！”

林燼終于沒忍住，發(fā)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整個人蜷縮起來，右手臂控制不住地顫抖。

洞外的笑聲戛然而止。

“里面真有動靜！

操家伙！”

就在林燼疼得眼前發(fā)黑，以為今天真要交代在這兒的時候，旁邊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他劇痛的右手腕。

是蘇月。

她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眼睛里有種奇異的光在閃，不像是清醒，倒像是……回光返照。

她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但林燼感覺一股冰涼的氣流從她手心傳過來，順著手腕，逆著那火燒火燎的痛感，一點點往上爬。

這股冰涼氣流所過之處，那股鉆心的灼痛竟然真的減輕了一點點！

雖然還是痛，但至少能忍住了。

可蘇月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差，抓住林燼手腕的手指冰冷得像鐵鉗，指甲蓋都變成了青紫色。

她幫林燼緩解痛苦，自己承受的傷害似乎更重了。

就在這時！

“吼——！”

一聲非人非獸的咆哮突然從廢墟另一個方向炸響，充滿了暴虐和饑餓。

正要鉆洞的那幾個混混動作一僵。

“什……什么聲音？”

“好像是……變異鬣狗群？

聽這動靜數(shù)量不少！”

“**！

快走！

這破地方讓給它們！”

腳步聲瞬間雜亂，伴隨著驚惶的叫罵，迅速遠(yuǎn)去。

洞里，林燼靠著墻，大口喘著氣，右手的劇痛在蘇月那股冰涼氣流的作用下慢慢平復(fù)，但一種極度的虛弱感席卷全身。

蘇月在他旁邊，又閉上了眼，氣息更弱了，仿佛剛才那一下用盡了她最后的力氣。

遠(yuǎn)處，變異鬣狗的嘶吼和啃嚼骨頭的聲音隱約傳來。

林燼看著洞口那點微光，又看看身邊奄奄一息的蘇月，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

活下來了，暫時。

但靠的不是他剛才那撮可笑的火苗，而是運氣和蘇月不知名的付出。

***，這異能……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有屁用？

他看著自己依舊有些發(fā)紅的手掌，心里又憋屈又窩火。

這點火苗，別說殺敵，點個篝火都費勁，副作用還大得能要命。

得盡快搞明白怎么回事！

不然下次，可不一定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他摸索著從破爛的口袋里掏出那塊之前從變異老鼠身上摳下來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硬得跟石頭似的劣質(zhì)能量內(nèi)核，猶豫了一下，還是塞進了嘴里，像嚼石頭一樣用力咀嚼起來。

一股微弱但狂暴的能量順著喉嚨滑下，與體內(nèi)殘留的灼痛感詭異交織。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遠(yuǎn)處變異生物的嗥叫相互呼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