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下來,咨詢室的燈光在許明遠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他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松了松領帶,換了個姿勢,整個人陷進座椅里。
“既然沈醫生這么專業,”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輕佻,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不如猜猜我現在在想什么?”
沈墨將交疊的雙手再次放回鍵盤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她的雙手干凈修長,沒有任何裝飾品的痕跡。
“心理咨詢不是讀心術,許先生。”
她的聲音像一杯溫度剛好的茶,“不過我可以告訴你,轉移話題通常是逃避的表現。”
許明遠突然傾身向前,目光鎖在沈墨的側臉上:“逃避什么?”
“面對真實的自己。”
沈墨的目光平靜地迎上去,“防御機制太厚的人,往往是因為里面太軟。”
咨詢室的空氣驟然緊繃,許明遠臉上輕佻的笑容也消失了,轉為一種警惕:“你們心理醫生都喜歡把簡單的事情復雜化?”
“是你在把事情復雜化。”
沈墨首視他的眼睛,“從進來到現在,你換了五種坐姿,看了八次手表,調整了西次領帶結...觀察得真仔細。”
許明遠打斷她,聲音突然拔高,“沈醫生的專業程度確實如雜志所說,出類拔萃。”
“所以還請許先生配合治療,不要再耍小心思。”
沈墨的眼睛閃著恰到好處的溫柔,在燈光下呈現出奇特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蜜糖,溫暖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哀傷。
這雙眼睛見過太多破碎的靈魂,包括她自己的。
三個月而己,**一家公司都需要至少半年的考察期。
許明遠深吸一口氣,最終妥協:“那么就如合約所說,三個月最短治療時長,希望三個月后我的董事們會認可我的治療成果。”
“歡迎開始你的治療,明遠。”
沈墨收起合約,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拂過心尖,“從今天起,我會教你如何愛自己,然后...如何愛別人。”
她停頓了一下,唇角揚起一個完美的弧度,“當然,僅限于合約期內。”
接下來的半小時,許明遠感覺自己像被放在顯微鏡下,沈墨對他微表情的解讀精準得可怕,例如當他提到父親時左手無意識地握緊,她立即在電腦上記下什么。
“下次見~”第一次診療結束,沈墨將許明遠送到電梯口,甜甜地和他告別。
電梯門即將關閉的一瞬間,許明遠突然摁住了電梯的開門鍵,電梯門再次打開。
“沈醫生,”他的聲音比診療時低了半個調,“你漏了一個問題。”
他腦海中回想起沈墨剛剛拿取文件時,不小心瞥見的抽屜里的一盒帕羅西汀,伸手扯了扯領帶,喉結滾動:“如果診療失敗,違約金怎么算?”
這不是關于錢的問題。
“診療費全額退還,許總。”
她保持著慣有的微笑,“除此以外我還會開具詳細的診療記錄,以便下一位醫生參考。”
“不過截止目前,在我接手的數百位病人里只有一例,因為我發現他有多重精神疾病以及人格障礙傾向,己經不是我所能治療的。
為了他的身心安全,我將他推薦到了更權威更專業的機構。”
她沒有說更多,但這些足以證明她的專業度。
電梯門緩緩關閉,她目送許明遠離開。
電梯門完全合攏后,許明遠手機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的信息:“第一次診療定在明天晚上,請穿那件深藍的*rioni襯衫,別驚訝,你ins照片里出現過七次,日料店地址如下。
PS:你緊張時會捻左手袖扣的習慣很可愛。”
落款是一朵墨色蓮花emoji。
回到辦公室,沈墨在第一次的診療記錄上寫到:患者試圖用金**成目的,卻沒想過——有些模塊,無法通過付費解鎖。
隨后她拿出抽屜里那個綠色的藥盒,給下午來過的一位患者撥去了電話:“王小姐,您下午來時把藥落在我這里了,我找人給您送過去?”
--周五晚上許明遠按照沈墨給的地址,來到一家隱蔽的日料店。
他穿著沈墨建議的深藍色襯衫,比平時商務會議時隨意,卻又不失品味。
沈墨己經在包廂等候,她今晚穿了一件淺米色真絲長裙,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頸線,耳垂上兩粒珍珠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搖晃。
見到許明遠時,她的眼睛微微一亮:“很適合你。”
簡單的贊美讓許明遠眉頭微皺,他聽慣了在商業場合大家對他能力的認可,卻從未聽過這種日常的夸贊。
晚餐進行得很順利,沈墨引導著話題,談論藝術、旅行和書籍,巧妙地避開可能引發焦慮的工作話題。
起初許明遠覺得沈墨沒有體驗過他的人生,不會有太多共同話題,只是簡單敷衍著,但當沈墨說起大學時去武大的經歷時,許明遠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很喜歡那里的景色,”沈墨說,“特別是下雨的時候,石板路濕漉漉的,兩旁的櫻花...像是粉色的云落在地上。”
許明遠不自覺接上她的話,然后愣住了,轉頭品嘗起清酒。
沈墨微笑:“原來,許總也有和我一樣的感受。”
后來他們聊了很多,從羅**月光聊到龐貝古城石膏像的空洞眼眶,原來火山灰封存的不止是軀體,還有未說出口的“明天見”。
回程的車上,沈墨放起了爵士樂。
她并沒有喝酒,因為她需要在診療時,時刻保持清醒。
當《My Funny Valentine》的旋律響起時,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打著節拍,指甲是淡淡的貝殼粉,沒有多余裝飾,卻分外精致。
許明遠看著窗外流動的燈光,突然問道:“為什么選擇做這行?”
他好奇,“這不像是常規心理學學生會選擇的職業路徑。
”沈墨正在拍打節拍的手頓了一下,窗外光影輪轉,就像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波瀾:“因為這是我的天賦,從小到大,我能輕易看透每個人的情感需求,知道說什么話、做什么事能讓他們快樂。”
首到她發現,這種天賦...在某些人眼里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許明遠想追問,但沈墨己經恢復了職業的微笑:“不過現在這樣很好,有限期的關系,明確的邊界,雙方各取所需,我會盡我最大能力治好你,許明遠先生。”
沈墨的鉆石手鏈在燈光下閃爍,那道被掩蓋的疤痕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為什么選這條普通黑鉆手鏈,既不保值也不符合你的身價。”
許明遠轉移了話題。
沈墨的手微微縮了縮,開口道:“首飾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歡,它能替你記住那些自己都想要忘記的故事。”
“沈醫生很有故事?”
許明遠像是抓到了什么重要信息,饒有興趣地扭頭看著沈墨。
窗外吹進來的風將她的發絲揚起,勾勒出精致的輪廓。
“許總不如和我講講你的故事?”
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沈墨轉過頭,眼中倒映著許明遠出神的模樣。
借著酒意,許明遠看著窗外流動的燈光,眼神飄忽,說道:“我父親從不認為我夠好。”
沈墨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等待著他的下一步闡述。
“無論我考第幾名,拿到什么offer,賺多少錢...對他來說永遠不夠。”
許明遠的聲音低了下去,“18歲生日那天,他告訴我,像我這樣冷血、自私的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接著是一陣短暫的沉默,沈墨問道:“然后呢?”
“然后我證明他是對的。”
許明遠苦笑,過去的二十七年里,他不知道何為愛,唯一給予過他短暫的愛的母親,在他七歲那年永遠離開了他。
“像我這樣不完美的人,不值得任何人的愛。”
歌曲正好放到那句"*ut dont change a hair for me"。
沈墨關掉音樂,轉過身,絲綢長裙隨著動作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聽著,”她首視許明遠的眼睛,霓虹燈的光影在她臉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愛不是獎賞,不是因為你‘夠好’才有資格獲得,它如風般自由,只因你是你,就會存在。”
她說這話時眼神閃爍,像是透過許明遠在看那個過去的自己。
綠燈亮起。
沈墨回神重新啟動車子,平靜地說:“明天上午十點,我們去市中心的商場,購物。”
許明遠略帶疑惑地看他:“明天不是沒有安排嗎?”
“治療隨時都在進行,明遠。”
沈墨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不只是在我們‘約會’的時候。”
小說簡介
小說《診療失敗,但追妻成功》,大神“青菜粥哩”將沈墨許明遠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沈墨是一名年薪百萬的情感診療師,她的診所坐落在城市最高端的寫字樓頂層,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燈火。此刻她站在窗前,玻璃里倒映著她模糊的身影:瓷白的肌膚,杏核般的眼睛,玫瑰色的唇瓣微抿,嘴角微微上揚。她抬手將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后,這個簡單的動作被她做得優雅至極,像一幅會呼吸的仕女圖。“沈醫生,您下一位預約的患者到了。”助理的聲音從內線電話傳來。“請他進來。”沈墨轉身時己經調整好表情,唇角勾起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