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冬天,三江口冷得邪乎。
北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李東升拖著行李箱,走出破舊的長途汽車站,呼出的白氣瞬間就被風吹散了。
站前廣場沒幾個人,只有幾個穿著厚重棉襖的“港田”司機縮著脖子,用濃重的東北口音懶洋洋地招攬生意:“兄弟,上哪兒?
坐車不?”
李東升搖了搖頭,拉起羽絨服的**,埋頭往前走。
行李箱的輪子在凍得硬邦邦的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滯澀。
南方那個西季如春的城市,他待了八年,最終卻像這地上的積雪,看似積了厚厚一層,太陽一出來,化得什么都剩不下。
公司破產,合伙人卷款跑路,留下一堆債務和官司。
談了三年的女友,在上周留下一條“我看不到未來”的短信,也消失在了人海。
三十而立,他立起來的,只有一**債和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家,成了他唯一能想到的,也是最后能去的地方。
老房子在城北的一片平房區,是當年農機廠的家屬院。
紅磚墻斑駁脫落,煙囪里冒著幾縷若有若無的煤煙。
推開那道熟悉的、漆皮剝落的綠色鐵門,院子里的積雪被打掃得很干凈,露出青石板的地面。
“爸,媽,我回來了。”
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院子里顯得有些干澀。
母親王亞娟聞聲從屋里小跑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面粉。
“哎呀,東升回來了!
咋不提前打個電話?
快進屋,外頭冷!”
母親的眼角堆滿了笑,但那笑容底下,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和憔悴。
父親***坐在客廳的舊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只是抬眼“嗯”了一聲,便又低下頭去。
父子間的沉默,像一道無形的墻,己經砌了很多年。
晚飯是酸菜*白肉、豬肉燉粉條,都是他從小吃到大的家鄉菜。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母親不停地給他夾菜,問些不痛不*的問題。
父親始終沒怎么說話。
“工作……那邊都處理完了?”
父親終于放下筷子,問了一句。
“嗯,完了。”
李東升含糊地應道。
又是一陣沉默。
父親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這反而讓李東升更難受。
飯后,為了躲避這令人窒息的關懷,他借口說累了,回到了自己小時候的房間。
房間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書架上擺滿了高中時的課本,墻上還貼著泛黃的籃球明星海報。
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他在外面經歷了天翻地覆。
墻角放著一個舊木箱,那是爺爺李傳福的遺物。
爺爺去世十年了,里面的東西一首沒人動過。
鬼使神差地,李東升打開了它。
箱子里有一些舊衣服、幾本毛選,最上面是一個用紅布包著的長條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一根扁擔。
扁擔是桑木的,被歲月磨得油光發亮,兩頭因為長期承重,有著深深的凹痕。
他**著這根扁擔,冰涼的觸感下,仿佛能感受到一種跨越時空的溫度。
就是這根扁擔,當年太爺爺李懷山用它挑著全部家當,帶著一家人,從山東一路走到了這三江口。
李東升閉上眼,仿佛能看到1925年那個風雪交加的冬天,一支逃荒的隊伍,正步履蹣跚地,走向這片完全未知的黑土地……(第一章完)
小說簡介
小說《東北舊事:平凡人的坎坷人生》“蜀山強哥”的作品之一,李懷山李東升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2005年的冬天,三江口冷得邪乎。北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李東升拖著行李箱,走出破舊的長途汽車站,呼出的白氣瞬間就被風吹散了。站前廣場沒幾個人,只有幾個穿著厚重棉襖的“港田”司機縮著脖子,用濃重的東北口音懶洋洋地招攬生意:“兄弟,上哪兒?坐車不?”李東升搖了搖頭,拉起羽絨服的帽子,埋頭往前走。行李箱的輪子在凍得硬邦邦的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滯澀。南方那個西季如春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