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蘭市蘭化第西***,大(三)班教室。
下午西點的陽光帶著慵懶的暖意,斜斜地穿過擦拭得不算太干凈的玻璃窗,在彌漫著兒童牛奶、彩筆蠟油和消毒水混合味道的空氣里,投下幾道昏黃的光柱。
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不知疲倦地飛舞,仿佛在演繹一場無人觀賞的芭蕾。
十六歲的張軒瑞蜷縮在一群平均身高不到他腰際的小朋友中間,像一座誤入小人國的尷尬城堡。
他那兩條過早抽條的長腿,在矮小的塑料桌椅下簡首是無處安放的災難,必須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扭成麻花,才能勉強塞進那有限的空間里。
面前攤開著一本邊角卷曲、封面印著幾只快樂小兔子的《看圖說話》,與他那張寫滿青春期煩躁與長期無聊催生出的桀驁不馴的臉,形成了無比荒誕的對比。
“小朋友們~”年輕的王老師站在色彩斑斕的白板前,聲音甜膩得能擠出糖水,這是她面對學齡前兒童的專用語調(diào),“我們一起來看一看,小兔子一家,今天在做什么呀?”
“拔——蘿——卜——”孩子們奶聲奶氣地拖著長音,異口同聲地回答,一張張?zhí)煺鏍€漫的小臉上滿是投入。
張軒瑞極其不雅地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口水險些滴落到旁邊一個扎著羊角辮、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胳膊上。
小女孩感受到側方的“陰影”和動靜,驚恐地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史前巨獸,然后默默地、堅定地,連人帶椅子往相反方向挪動了足足半尺,試圖拉開安全距離。
這真不能怪張軒瑞態(tài)度惡劣。
試問,任誰在同一個地方,聽著同樣的兒歌,學著同樣的小兔子拔蘿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重復了十幾年,都會是這副德行。
他,張軒瑞,早己成為了靜寧縣教育系統(tǒng)里一個活著的傳說,一個行走的“里程碑”——全市***留級時間最長紀錄保持者,并且遙遙領先,后無來者。
平心而論,他并非智商有問題。
相反,在某些特定領域,他精明得近乎狡猾。
比如,他早己無師自通地領悟并精準實踐了***這個微型社會生態(tài)圈的核心生存法則——欺軟怕硬。
在這里,身高體壯(相對而言)、年齡碾壓的他,就是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叮鈴鈴——”下課鈴聲如同赦免的仙樂,終于響起。
小朋友們瞬間化身脫韁的野馬(或者說,是快樂的小羊羔),歡呼著、雀躍著,爭先恐后地涌向戶外的滑梯、沙坑和秋千。
張軒瑞則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幾乎僵硬的脖頸和肩膀,骨骼發(fā)出幾聲輕微的“咔噠”響。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墻角,從那個與周圍**小書包格格不入的、磨損嚴重的黑色雙肩包里,掏出了一件“神兵利器”——一把長約半米、明晃晃的塑料砍刀。
是的,塑料的。
玩具店二十塊一把,做工粗糙,細節(jié)敷衍,但勝在涂了一層亮銀色的漆,在午后陽光下那么一晃,遠遠看去,還真有幾分寒光閃閃、攝人心魄的唬人氣勢。
他單手持“刀”,刀尖隨意地拖在地上,發(fā)出“刺啦刺啦”的噪音,踱著方步,晃悠到了滑梯口。
那里,幾個小男孩正為誰第一個滑下去而爭執(zhí)不下,小臉憋得通紅,互不相讓。
張軒瑞什么也沒說,只是將塑料砍刀“唰”地一下扛在肩上,歪著頭,用他那正處于變聲期、介于公鴨嗓和破鑼之間的獨特嗓音,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拖長了尾音的:“你那真真的,頭跟那個藏獒一樣,吵什么著呢?”
剎那間,仿佛按下了靜音鍵。
剛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小男孩們瞬間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幾雙小眼睛怯生生地瞟向那柄閃著“寒光”的塑料刀,又迅速低下頭。
然后,他們默默地、極其迅速地排好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隊伍,用混合著恐懼、敬畏和一絲習以為常的眼神,偷偷瞄著這位***的“無冕之王”。
其中一個反應最快、體型也最胖乎乎的小男孩,甚至條件反射般地從自己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根裹著漂亮糖紙的棒棒糖,顫巍巍地、雙手奉上,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張軒瑞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滿意的輕哼,接過棒棒糖,熟練地剝開糖紙,塞進嘴里,濃郁的香精甜味在口腔化開。
然后,他大馬金刀地往旁邊那個對他來說明顯過于小巧的秋千上一坐——秋千的鐵鏈立刻發(fā)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他晃蕩著兩條長腿,享受著這種建立在絕對武力(偽)威懾下的、虛幻的統(tǒng)治感帶來的滿足。
在這里,他是“王”,是“霸主”,雖然他的領土,僅僅只是這片幾百平米、充斥著彩色塑膠地墊和幼稚歡笑的兒童樂園。
“軒瑞!
軒瑞!”
***銹跡斑斑的鐵門外,一個熟悉的腦袋探了進來,是趙梓成。
他是張軒瑞在本地認識的、為數(shù)不多的能說得上話的朋友,一個在本地普通高中按部就班上學的“正常”學生。
此刻,趙梓成臉上帶著幾分急切,正隔著欄桿朝他使勁揮手。
張軒瑞叼著棒棒糖,扛著塑料砍刀,晃晃悠悠、姿態(tài)十足地走過去,隔著鐵門問道:“哦呦,這不我梓成大帝嗎?”
趙梓成看著他這副***“扛把子”的標準造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趕緊壓低聲音,語速飛快:“我的親哥誒!
您老人家還擱這兒稱王稱霸、體驗童年呢?
您都十六了!
大哥!
我聽說街道辦和教育局那邊都快瘋了,正準備聯(lián)合你家老爺子,強制讓你從這兒‘畢業(yè)’呢!”
“畢業(yè)?”
張軒瑞把塑料砍刀從左邊肩膀換到右邊,滿不在乎地舔了舔棒棒糖,“畢了業(yè)上哪去?
首接進廠打螺絲?
還是說去南翔技術學院?”
“總不能真在這兒待到十八歲吧?
聽我一句勸,收收心,找個正兒八經(jīng)的中學念念,好歹混張高中文憑。”
趙梓成苦口婆心,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猛地一亮,閃爍著發(fā)現(xiàn)新**般的光芒,“誒,對了!
我有個遠房表哥,在隔壁市的靜寧一中上學,那可是省重點!
**得很!”
他湊近鐵門,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男人之間都懂的、慫恿與分享秘密的興奮勁兒:“聽說里面……嘿嘿,美女如云!
質量超高!”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張軒瑞的反應。
“美女”?
張軒瑞咀嚼著這幾個陌生的字眼,腦海里下意識地、模糊地勾勒出一個穿著昂貴精致裙子、下巴微抬、用眼角余光打量世界的、高高在上的少女形象。
他掂了掂肩上的塑料砍刀,一種混合著本能自卑與扭曲征服欲的復雜情緒,像藤蔓一樣悄悄從心底滋生出來。
“嘁,有什么了不起?
還不是一個鼻子兩只眼。
扛得住我這一刀不?”
他嘴硬地嘟囔著,試圖用慣有的虛張聲勢來掩飾內(nèi)心那一點點被勾起的、異樣的漣漪。
“光說不練假把式。”
趙梓成精準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閃而逝的情緒變化,繼續(xù)煽風點火,“靜寧一中離咱們這兒遠,沒人知道你的‘光輝歷史’。
以軒瑞你的‘魄力’和‘手段’,去那兒當個走讀生,換個環(huán)境,絕對能混得風生水起!
說不定,說不定還能找到一個好看的女孩呢?
那才叫真本事!
不比在這兒嚇唬小屁孩強?”
這番話,像是一塊投入張軒瑞沉寂心湖的巨石。
本地他早就待膩了,周圍人人都知道他是個***留級生,是個貨真價實的廢柴,看他的眼神總帶著異樣。
去一個陌生的、聽起來就很厲害的省重點學校,一個沒人認識他、可以徹底重新開始的地方……這個念頭充滿了**。
他想象著自己扛著塑料砍刀(或許得換個造型?
),在靜寧一中廣闊的校園里“橫行”,他強行腦補了下去……嗯,似乎比日復一日地在這片彩色樂園里當孩子王,要有成就感得多。
“好的,你說啥我首接都能理解”張軒瑞把嘴里只剩一根小棍的棒棒糖吐掉,用塑料砍刀那毫無殺傷力的刀面,故作豪邁地拍了拍趙梓成的肩膀,拍得他齜牙咧嘴。
“就這么定了!
你爹就去那個什么靜寧一中,體驗體驗重點高中的水深水淺!
趙梓成**發(fā)疼的肩膀,看著張軒瑞那副躍躍欲試、仿佛即將去征服***的模樣,心里默默為靜寧一中的平靜校園生活,,捏了把冷汗。
他總覺得,張軒瑞身上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
具體說不上來,好像……眼神里多了點以前沒有的東西,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人無法忽視的……類似于……內(nèi)斂的光?
或者,純粹是夕陽晃眼了?
他甩甩頭,把這奇怪的念頭拋開。
而此刻,張軒瑞識海深處,那根來自天庭、被三昧真火意外淬煉過的“混沌源根”,正懶洋洋地翻了個身,仿佛沉睡了許久終于被外界一絲微弱的波動喚醒。
它散發(fā)出一絲微不**的、溫潤的能量,如同春雨滲入干涸的土地,開始悄然無聲地滋養(yǎng)、改變著宿主體內(nèi)某些沉寂的角落,并將他那份一時沖動的決定,與冥冥中某種不可言說的命運軌跡,輕輕勾連了起來。
( 完)
小說簡介
網(wǎng)文大咖“強大李某人”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廢柴咋了?照樣有人愛》,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張軒瑞李開行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作者聲明:與現(xiàn)實無關。正文:天庭,凌霄寶殿后方三千里,有個地兒叫“諸天萬界廢品回收與可再生資源循環(huán)利用中心”。名字挺長,說白了,就是天庭垃圾站。站長,叫李開行。副站長,是他好兄弟,李新魚。此刻,循環(huán)利用中心辦公室內(nèi),氣氛比被嚼了三千年的檳榔渣還要凝重。李開行一張國字臉漲成了醬紫色,手指頭哆嗦著,幾乎要戳到面前耷拉著腦袋的李新魚鼻子上。“李!新!魚!”李開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