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對于一條河,不過是改道前的一次漲落。
對于一片山,不過是風化中微不足道的一層巖屑。
但對于我們——被時間詛咒,又被記憶祝福的生靈——百年,足以讓理想變成執(zhí)念,讓守護變成牢籠,讓愛,變成最鋒利的刀刃。
我記得那個夜晚。
血月懸在戰(zhàn)場的廢墟上,硝煙混著妖氣與靈力的殘渣,吸進肺里,是文明的鐵銹味。
我們贏了,如果“贏”的定義是還能站在這片焦土上喘氣的物種,勉強算是人族贏了。
孩子們在尸堆里找父親,婦人在廢墟里刨炊具,而遠方,海的那邊,更深的陰影正在聚集。
他們說:“簽了吧,為了子孫后代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于是我們簽了。
用龍脈作墨,以天道為紙,將整整一百年的可能性,鎖進一個叫“安寧”的囚籠里。
妖的靈智被封凍,鬼的歸途被截斷,而我們——驕傲的勝利者——親手**了自己的未來。
他們說這是智慧,是慈悲。
我笑了,在一片稱頌聲中,把筆扔進了燃燒的盟約之火。
慈悲,是文明最奢侈的毒藥。
百年間,我行走在這座我親手參與鑄造的囚籠里。
我看著人們建起更高的樓,鋪開更廣的路,將“異常”驅(qū)趕到連傳說都難以觸及的角落。
他們滿足地生活,理所當然地享受著用子孫的未來換來的平靜。
偶爾有漏網(wǎng)之魚——一只過早開智的貓,一縷過于執(zhí)著的魂——便驚恐萬狀,斥為邪祟,然后求我們這些“舊時代的遺老”去擦拭他們窗戶上不小心沾到的灰塵。
他們忘了,灰塵也曾是山岳。
他們也快忘了,山岳之外,還有虎視眈眈的真實。
我保存著數(shù)據(jù):結(jié)界能量效率每年衰減0.73%,龍脈負荷峰值己臨近臨界,全球十七處對應節(jié)點在過去三十年里,有十一處出現(xiàn)非自然異常波動。
這不是偶然,這是倒數(shù)。
當籠子銹蝕,而籠中之人連爪牙都己退化時,外面的黑夜,會仁慈嗎?
不會。
所以,我必須成為那個擰緊發(fā)條的人,哪怕這雙手會沾上機油和……別的什么。
我要在籠子徹底崩壞前,打碎它,然后在廢墟上,點燃一堆足夠亮、足夠燙的火。
這火會灼傷很多安睡的人,會焚毀許多美好的假象。
他們會恨我,罵我,將我的名字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這很好。
因為當新的孩子,能在真正的星空下——而不是人造的穹頂下——長出銳利的眼睛和堅韌的脊梁時,他們需要一個反面教材,來銘記“軟弱”與“短視”的代價。
我算盡了天時、地利,推演了億萬種可能。
我的計劃冰冷、精確、高效,像一**美的機器。
它只遺漏了一樣東西……人心。
那些溫暖的、愚蠢的、粘稠的、總會為了眼前具體的一張臉,而忘記遙遠抽象的一族命運的人心。
我感覺到他們了。
幾個年輕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走向舞臺中央。
他們身上有我最懷念也最忌憚的東西:未經(jīng)磨損的赤誠,未被百年謊言浸泡過的眼睛。
他們會是我的變數(shù)嗎?
還是說……他們才是這個病入膏肓的時代,最后一劑真正對癥的猛藥?
他們或許會成功阻止我的計劃。
他們會歡呼,會流淚,會擁抱彼此。
然后,在未來的某一天,當新的危機降臨,當更強大的敵人跨海而來,當他們發(fā)現(xiàn)手中只有生銹的鎖鏈和過時的**時——他們會不會在某個雨夜,忽然想起我?
想起那個背叛了全世界的老人。
想起他最后說的那句話:“我給了你們一百年的夢。
現(xiàn)在,該醒了。”
無論答案是什么,時鐘仍在走動。
百年之約將盡。
而我,己為這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準備好了劇本。
幕布,該拉開了。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百年之約:黎明與黃昏的分界》是大神“種豆南海邊”的代表作,陳暮陳暮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百年,對于一條河,不過是改道前的一次漲落。對于一片山,不過是風化中微不足道的一層巖屑。但對于我們——被時間詛咒,又被記憶祝福的生靈——百年,足以讓理想變成執(zhí)念,讓守護變成牢籠,讓愛,變成最鋒利的刀刃。我記得那個夜晚。血月懸在戰(zhàn)場的廢墟上,硝煙混著妖氣與靈力的殘渣,吸進肺里,是文明的鐵銹味。我們贏了,如果“贏”的定義是還能站在這片焦土上喘氣的物種,勉強算是人族贏了。孩子們在尸堆里找父親,婦人在廢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