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遙的后背抵在樓梯冰冷的扶手上聽到江燼那句話時,胸腔里的怒意終于壓過了慌亂。
她仰起臉,眼尾還沾著未干的水汽,聲音卻硬邦邦的:“江燼,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無憑無據的話,最好別在家里亂講。”
她故意把“家里”兩個字咬得很重。
現在他們是頂著“一家人”的頭銜,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江燼卻笑了,胸腔里的震動順著扶手上的木紋傳到她的手臂。
他松開攥著她手腕的手,慢悠悠地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然后把屏幕懟到她眼前:“不巧,我還真有證據。”
屏幕的冷光映在沈知遙的瞳孔里,這一刻,她恨不得自己瞎了——照片里的**是酒店暖**的壁燈,她穿著那條淺藍的蕾絲裙,雙手摟著江燼的脖子,嘴唇貼在他的下頜線上,嘴角的笑里裹著醉意的甜。
沈知遙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有什么東西炸成了碎片。
——1年前——臺風過境的前一天,她的漫畫**收到了編輯的消息:“遙遙,最近的劇情太平了,讀者反饋有點疲軟,再這樣下去,平臺可能要砍你的連載。”
她坐在小書桌前,看著屏幕里自己畫的“乖巧女主角”,突然覺得喘不過氣。
畫了三年,連她自己都覺得乏味——沒有心跳,沒有失控,劇情像一杯放涼了的白開水。
無聊的漫畫,像她無聊的人生。
多年前父親因病離世,母親林晚孤獨了很多年,前不久剛找到了自己的第二春,沒日沒夜地忙著談戀愛。
甜甜的戀愛啊,這是她這種單身狗體會不到的。
那天晚上,她揣著僅有的三百塊錢去了酒吧,點了一杯度數不低的果酒。
正在發愣時,她看見門口走進來一群人,簇擁著中間那個穿黑色賽車服的男人——領口沾著汗漬,耳釘閃著光,有人拍他的肩膀喊“江神,這次冠軍穩了”。
她認得他,江燼。
剛拿了全國青年賽車錦標賽的冠軍,微博上全是他沖線時的視頻,評論里全是“想坐江神的副駕”。
好帥。
那一刻,沈知遙突然覺得胸口里有什么東西活了過來——她的漫畫需要一場失控,她的生活也需要。
她捏著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精燒得喉嚨發緊,卻讓她的神經像被點燃的引線。
江燼從包廂里出來接電話時,她晃悠著走過去,伸出手擋住了他的去路。
江燼皺了皺眉,看著眼前穿著白裙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女孩,語氣里是慣常的冷淡:“讓開。”
“我不。”
沈知遙仰起臉,眼睛里蒙著一層酒氣的水霧,卻亮得像裝了星星,“江燼,我喜歡你。”
周圍有人吹起了口哨,江燼卻笑了——他見過太多主動貼上來的女人,要么是沖著他的名氣,要么是沖著他的錢。
可眼前這個女孩不一樣,她攥著裙擺的手指在抖,耳朵紅得像要滴血,明明渾身都寫著“緊張害怕”,卻硬要把“喜歡”兩個字喊得理首氣壯。
像偷拿了大人糖罐的小孩,非要把甜藏進自己口袋。
“知道我是誰,還敢隨便撲上來?”
他俯身靠近她,雪松味的香水裹住她,“不怕我把你扔出去?”
沈知遙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她看著他的嘴唇,突然踮起腳,猛地把嘴唇貼了上去。
嗯,軟的,帶著點**和薄荷的味道。
她的手笨拙地摟住他的脖子,身子往他懷里貼。
江燼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后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旁邊的陰影里帶,聲音里的玩味更濃了:“小朋友,玩這么大?”
后來的事像一場被酒精泡得發脹的夢——他帶她去了酒店,房間里的地毯是深灰色的,壁燈的光落在他的鎖骨上,很**。
她的裙子被他揉得皺巴巴的,手指抓著他的后背,酒意讓她的身體軟得像水,卻把腦子里的念頭燒得更清晰:這就是她要的“失控”,是能讓生活,活過來的東西。
情到濃時,江燼突然停下,用指尖蹭了蹭她泛紅的臉頰,聲音里帶著點笑意:“等下酒醒了,不認賬怎么辦?”
沈知遙的腦子暈乎乎的,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這個男人也是有點好笑,都到這個地步了,怎么能慫?
退一萬步來說,他忍得不辛苦嗎?
她抓起他放在床頭的手機,點開**模式后把臉湊到他的下頜邊,嘴唇貼上去時還故意彎了彎嘴角。
按下拍攝鍵的瞬間,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心里的歡呼。
她舉著手機在他眼前晃:“你看,今天是我看上的你,絕對不找你麻煩。”
江燼看著屏幕里女孩臉上的亢奮,突然笑出了聲。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重新把她按進懷里,聲音啞得厲害:“好,我信你。”
那場臺風刮了一整夜,酒店房間的窗戶被吹得嗡嗡響,他們像兩艘在浪里顛簸的船,把所有的沉悶和壓抑都摔在了地毯上,每一次呼吸里都裹著“突破”的甜。
————閃回的碎片像被按了快進鍵,猛地切回了樓梯間的暖光里。
沈知遙盯著手機屏幕里的照片,瞳孔縮成了針尖——她想起來拍照的事情了,卻沒想到照片里的自己笑得那樣明目張膽,甚至有點瘋。
“還給我!”
她猛地伸手去搶手機,指尖擦過他的手腕,卻被江燼往后一躲,輕易避開了。
“急什么?”
江燼把手機揣回褲兜,嘴角的笑意里帶著點得逞的壞,“我心心念念了你一年,刪掉這張照片,也太**了吧?”
他往后退了兩步,靠著樓梯的欄桿,看著沈知遙漲紅的臉,語氣里的戲謔像纏在她脖子上的線:“你放心,我不會現在就給阿姨看的——畢竟,我還想看你能裝乖多久。”
說完,他轉身往二樓的走廊走,黑色的背影融進了燈光的陰影里。
走到房間門口時,他突然回頭,沖她揮了揮手里的手機,聲音里帶著漫不經心的威脅:“明天見,知遙妹妹。”
房間門“咔噠”一聲關上,樓梯間只剩下沈知遙一個人。
她攥著裙擺的手指在抖,臉頰燙得能煎熟雞蛋——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還有一點連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該死的心跳加速。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