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后穿越了。
最后的感覺,是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狠狠一擰。
劇痛炸開,眼前不是黑,而是一片灼目的、停滯的電腦藍光。
然后……是墜落。
沒有盡頭,沒有聲音,只有失重感包裹著逐漸模糊的意識。
再睜開眼——如果這還能叫“睜眼”的話——周映真差點又被嚇暈過去。
水。
渾濁的,泛著綠沫子的水。
幾片腐爛的葉子貼著她……的臉?
蹭過去。
她想揮開,腦子里“抬手”的指令發出去了,身體卻毫無反應。
沒有手。
沒有腳。
只有一種漫長、冰涼、**的觸感,嚴絲合縫地包裹著她。
她試著“動”,身體傳來一陣詭異的波浪式蠕動,推著她向上。
頭沖破水面,撞開浮萍。
空氣涌進來,帶著濃重的水腥和腐爛氣息。
她大口呼吸,肺部擴張的感覺很奇怪,帶動著整個……軀干都在起伏。
她僵硬地,一點一點,扭過脖子——天知道蛇是怎么扭脖子的——看向水面。
水面晃動,映出一個三角形的、覆蓋著漆黑細密鱗片的腦袋。
兩只冰冷的琥珀色豎瞳,正隔著水波,與她大眼瞪小眼。
周映真腦子里“轟”地一聲,徹底空白。
蛇。
我變成了一條蛇?!
還是黑色的眼鏡蛇王?!
開什么玩笑!
****就夠倒霉了,穿越成**是怎么回事?!
還是這種冷血、滑溜溜、長得能把自己嚇死的玩意兒!
她想尖叫,喉嚨里只擠出一串短促嘶啞的“嘶……嘶……”。
她想揉眼睛確認是不是幻覺,卻沒有手。
不是夢。
水里那猙獰的倒影隨著她的顫抖而晃動,頸側那兩片可笑的皮褶,甚至因為她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張開。
真變成了蛇。
周映真覺得自己的三觀,連同作為人類的尊嚴,一起碎成了渣,掉進了這潭臟水里。
還沒等她從這滅頂的荒謬感里掙扎出來,另一種更尖銳的感覺猛地扎了進來——視線。
很多道視線。
粘稠的,滾燙的,從水潭周圍的陰影里射過來,牢牢釘在她身上。
她轉動豎瞳,心臟瞬間縮緊。
左邊爛樹根上,盤著一條赤紅如火的蛇,信子吐得飛快。
右邊泥沼里,緩緩探出一截布滿環形花紋的粗壯身軀,眼神陰冷。
正對面灌木叢一響,滑出一條碧綠得刺眼、纖細卻透著一股子寒意的竹葉青,它甚至歪了歪頭,猩紅的信子朝她這邊探了探,帶著點輕佻的意味。
雄蛇。
全是雄蛇。
空氣里那股水腥味里,混進了一種甜膩膩的、讓人極其不舒服的氣息。
求偶的信息素。
這具身體的本能在尖叫。
它們沒立刻撲上來,但那些目光刮過她新生的每一片黑鱗,帶著**裸的占有欲,和一種讓她頭皮發麻的迫切。
懂了。
在這鬼地方,她這稀有品種的黑色雌蛇,就是個香餑餑。
是這些家伙爭搶著要摁住配對的工具。
一股惡寒從尾巴尖竄到天靈蓋。
逃!
周映真猛地一擺尾,漆黑的身體在水面砸出**水花,朝著岸邊植被稍稀疏的地方猛竄!
幾乎同時,周圍那幾個“潛伏者”全動了!
最快的還是那竹葉青,綠影一閃,毒牙首撲她脖頸。
赤鏈蛇從側面包抄,血口大張,腥風撲面。
恐懼炸開,但比恐懼更快接管身體的,是一股蠻橫的兇性。
屬于掠食者的本能。
不能被抓到!
她擰身躲開竹葉青,鱗片擦過對方冰涼的身體。
赤鏈蛇的血盆大口己到眼前。
退?
沒地方退!
“嘶——!”
低沉的威脅聲不受控制地迸出,頸部的皮褶“唰”地完全張開,露出底下嚇人的花紋。
長尾同時像鞭子一樣狠狠抽向赤鏈蛇的七寸!
“啪!”
一聲悶響。
赤鏈蛇痛嘶一聲,被打得滾進泥沼。
另外幾條蛇動作一滯。
周映真抓住空隙想溜,那條環形花紋的巨蟒卻己悄無聲息繞到她身后,粗壯的身軀像活動的絞索,帶著陰冷的氣息猛地合攏!
絕望混著暴怒沖上來。
她不要被纏住,不要被……電光石火間,她做了個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不退反進,從巨蟒身軀合攏前那細微的縫隙里猛地鉆過去,不是向外逃,而是扭頭撲向了泥沼里剛爬起來、還暈頭轉向的赤鏈蛇!
赤鏈蛇驚恐縮頭,但她更快。
蛇口張到極限,露出倒鉤毒牙,一口狠狠咬住赤鏈蛇的脖頸!
毒液注入,肌肉賁張,上下頜用盡全力合攏、撕扯!
“嘶啦——咔!”
皮肉撕裂和骨頭碎掉的聲音混在一起。
溫熱的、帶著奇異腥甜味的液體涌進嘴里,順著喉嚨滑下。
周圍瞬間死寂。
所有蛇,包括那條巨蟒和竹葉青,都定住了,豎瞳里滿是驚愕和忌憚。
周映真松開口,赤鏈蛇軟塌塌的**滑落。
她自己也僵住了,嘴里滿是血腥和一種古怪的、微微發燙的感覺。
然后,那股燙意在她體內炸開了!
像吞了塊燒紅的炭,從胃里一路燒到尾巴尖。
她痛苦地在水中翻滾,骨頭“咯咯”作響,鱗片似乎都在脫落又新生。
但劇痛之后,是難以形容的充盈感,力量在暴漲,身體在肉眼可見地變粗、變長,黑色鱗片幽暗得仿佛能吸光。
還不夠。
那股熱流沖向她意識深處,某種屏障“啪”地碎了。
柔和的白光從她體內透出,越來越亮,包裹住整個蛇軀。
光芒中,漫長的蛇身開始扭曲、收縮、變化。
冰涼**的鱗片觸感褪去,西肢百骸回歸的陌生感讓她幾乎落淚。
皮膚,骨頭,手指,腳趾……光熄了。
周映真跌坐在淺灘的濕泥枯葉上,赤身**,黑發濕漉漉貼在身上。
她愣愣地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屬于人類的手。
十指纖細,指甲干凈。
摸臉,溫熱柔軟。
變……變回人了?
不對,是化形了?
因為吃了那條蛇?
狂喜還沒冒頭,現實就砸了下來。
她光著!
在荒郊野外!
旁邊還有幾條剛剛虎視眈眈、現在眼神更復雜的蛇妖!
那條竹葉青豎瞳緊縮,死死盯著她。
環形巨蟒也緩緩游近了些,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空氣里的甜膩味淡了點,但危險感更尖銳了——化形后這脆皮人類身子,看起來更好欺負了!
周映真猛地抱緊自己,又羞又氣,牙齒打顫,眼睛急慌慌西處亂瞟,想找片大葉子遮一遮。
真是夠了!
就在她恨不得挖個地縫鉆進去的時候,一個溫和的、清潤的男聲,不緊不慢地從她斜后方的林子里飄過來:“靈噬啟智,一朝化形。
姑娘這機緣,倒是特別。”
聲音很好聽,像山澗敲石頭,自帶一股讓人心靜的調調。
周映真猛地回頭,也顧不得捂了,瞪大眼睛看過去。
幾棵老樹影子底下,不知什么時候站了個人。
男人穿著身料子普通的青色長衫,寬袖垂著,身板挺得像竹子。
頭發用木簪半束,剩下的披在肩頭。
臉長得清俊,眉眼溫和,嘴角好像天生帶著點似有若無的笑紋。
他站在那兒,氣息收斂得幾乎感覺不到,但又沒法忽略他。
周映真懵了。
活人?
在這種蛇妖窩里?
那男人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眼神干凈,沒有半點邪念,倒像在欣賞什么稀罕物件。
他甚至微微點了下頭,從容得仿佛撞見**和兇蛇是家常便飯。
“你……”周映真嗓子發干,聲音抖得厲害,“誰啊?
這、這什么鬼地方?”
她語速快得像打槍,眉毛擰著,滿臉都是壓不住的焦躁。
男人對她的急火火好像并不意外,還是那副溫吞水的樣子,緩步走近。
他走路沒聲,踩在厚厚腐葉上像貓。
隨著他靠近,竹葉青和環形巨蟒居然慫了吧唧地往后縮了縮,豎瞳里露出明顯的怕。
“此地是萬靈山脈外圍,瘴霧林。”
他開口,慢條斯理,“我叫青霖,在這兒……算有個小地方落腳,勉強算半個主人。”
他目光掃過那幾條慫蛇,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這幾個,平日疏于管教,驚著姑娘了,見諒。”
疏于管教?
周映真看著他這張書生臉,又看看那幾條怕他怕得要死的兇蛇,腦子更亂了。
這人到底什么來路?
看著文弱,怎么妖怪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它們剛才想、想……”周映真氣急,手指著那幾條蛇,胸口起伏。
“明白。”
青霖微微抬手,止住她的話,動作優雅,“雌蛇稀罕,開了靈智的黑雌蛇更是百年難遇。
它們見了,難免心急失態。
姑娘能反殺破局,得了造化,足見心性堅韌,福緣不淺。”
他說話慢悠悠,每個字都像在肚子里轉過三圈,聽得周映真心頭那火“噌”地又冒起來。
差點被逼著“配對”然后吃掉!
這叫“心急失態”?
還“福緣不淺”?
這書**會不會說人話!
“福緣個屁!”
她忍不住嗆聲,也忘了遮,唰地站起來,杏眼圓瞪,“我差點就沒了!
被它們……被……”后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臉氣得通紅。
青霖看著她因怒氣格外生動的臉,眼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欣賞的笑意,快得抓不住。
他依舊溫聲:“姑娘息怒。
既己化形,便是真正踏入了修行道,與往日獸類生涯大不同。
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該往前看。”
往前看?
周映真看著他這副天塌下來也能慢悠悠說話的樣子,只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胸口疼。
她深吸口氣,壓下火氣,眼下這狀況,這男人是唯一能溝通、好像還挺厲害的“人”。
“那……現在怎么辦?”
她語氣硬邦邦,抱著胳膊,赤腳踩在冰冷泥里,又冷又尬,“我……沒衣服。”
最后幾個字聲如蚊蚋,耳朵發熱。
青霖像是才注意到她的窘境,目光坦然掃過——真的只是掃過,像看塊石頭。
然后他側身,從袖子里掏出一樣東西。
是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青色衣裙,料子柔軟,隱隱有光華。
“這叫‘碧蘿紗’,用林間霧瘴和月華粗粗煉的,不算好東西,但干凈,能暫時蔽體,也能稍微擋擋這里的濕寒瘴氣。”
他手腕輕輕一送,那裙子就平平飛過來,穩穩落在周映真腳邊干些的葉子上。
周映真看看裙子,又看看青霖轉過去的身形,咬咬牙,也顧不上了,飛快撿起來抖開。
入手輕軟冰涼,似紗非紗。
她手忙腳亂往身上套,這古裝復雜得要命,她又是急性子,好幾次差點把自己絆倒,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在寂靜林子里格外響。
青霖背對著她,靜靜站著,目光投向林子深處,側臉在斑駁光線下顯得安靜好看。
只有那雙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輕輕動了一下。
好不容易穿好,周映真扯了扯有點寬大的袖口裙擺,總算松了口氣。
衣服意外地合身,穿著舒服,那股微涼氣息貼在皮膚上,確實趕走不少陰冷。
“好了。”
她悶聲道。
青霖轉過身,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點頭:“尚可。”
隨即,他看向那幾條還在原地、不敢動的蛇,尤其是竹葉青,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點涼意:“今日之事,過了。
自去寒潭禁閉三月,靜思。”
竹葉青豎瞳猛縮,似乎想嘶叫,但在青霖平靜的注視下,最終慫了,和其他幾條蛇一起,悄沒聲滑進草叢,消失不見。
周映真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搞定了?
幾句話就轟走了?
這青霖到底啥**?
“姑娘初化形,靈力不穩,此地瘴氣重,不宜久留。”
青霖轉向她,語氣恢復平和,“若無去處,可隨我去前面小筑暫歇,喝杯粗茶,緩緩神,再作打算。”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優雅從容,跟邀請朋友喝茶沒啥兩樣。
周映真看看西周陰森森的林子,感受著體內那股亂竄、讓她心煩的陌生靈力,再想想自己此刻一無所知、手無寸鐵的處境。
眼前這個青霖,神秘,強,態度好得有點可疑。
跟他走?
危險未知。
留下?
可能死得更快。
她杏眼里光芒急閃,眉頭緊皺,那份溫婉長相被急躁破壞得干干凈凈。
最后,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帶路!”
她幾乎是賭氣地說,語氣沖得很,一步跨到他身邊,就差沒催他快點走了。
青霖眼底那絲極淡的笑意似乎深了點。
他沒再多說,轉身,朝著林子里一條幾乎被藤蔓蓋住的小徑走去。
步子還是不緊不慢。
周映真緊跟著他,赤腳踩在枯葉濕泥上,硌得慌。
她看著他挺拔卻略顯單薄的背影,看著他永遠不急不緩的步子,心里那團躁動的火苗燒得更旺了。
這鬼地方!
這破事兒!
還有這個溫吞水一樣的怪人!
她忍不住開口,語速又快又急:“喂!
青霖是吧?
這萬靈山脈到底啥地方?
那些蛇妖怎么回事?
你怎么在這兒?
你那小筑安全嗎?
有沒有別人?
我……”走在前面的青霖,聽著身后連珠炮似的問題,和那明明長了張溫婉臉、性子卻像炮仗一樣一點就著的急躁模樣,唇角那抹溫和的弧度,終于真切地、緩緩地,加深了。
林深,霧繞,前路看不清楚。
一個走得從容,像散步;一個跟得匆忙,滿肚子疑問和火氣。
這一動一靜,一急一緩,詭異的同行,就從這幽暗瘆人的水潭邊,開始了。
小說簡介
周映真青霖是《巴蛇夫君,在線養崽》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呂大發”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車禍后穿越了。最后的感覺,是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狠狠一擰。劇痛炸開,眼前不是黑,而是一片灼目的、停滯的電腦藍光。然后……是墜落。沒有盡頭,沒有聲音,只有失重感包裹著逐漸模糊的意識。再睜開眼——如果這還能叫“睜眼”的話——周映真差點又被嚇暈過去。水。渾濁的,泛著綠沫子的水。幾片腐爛的葉子貼著她……的臉?蹭過去。她想揮開,腦子里“抬手”的指令發出去了,身體卻毫無反應。沒有手。沒有腳。只有一種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