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
廊海繞過桌角,走到場地正中。
“不管做不做都沒有聲討的意義。”
無限正低著頭,并沒有在意場中針對他的討論。
伸手,指節(jié)在羅小黑鼓鼓囊囊的腮幫子上輕輕刮了一下。
小黑嘴里塞著桂花糕,兩只眼睛瞪得圓圓的,隨著無限的手指動作,喉嚨動了一下,用力把糕點咽了下去。
“噎著了?”
無限的手掌順著小黑的脊背拍了兩下。
小黑晃晃腦袋,貓耳朵抖動,兩只手舉起茶杯遞給無限。
無限接過茶杯,沒喝,又遞回給小黑嘴邊,微微傾斜杯口。
師徒倆旁若無人。
“因為他不用坐在談判桌上。”
“只是不想聽屋外亂糟糟,才把我們當客人。”
鹿野抱著手,一首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
看著那沒個正形的男人,嘴角向上勾起一個弧度。
“現(xiàn)在還只是場面話而己。”
“不用把關(guān)系搞得太僵,我們需要的是結(jié)果。”
“結(jié)果沒出來之前,無限并不重要。”
“或者說,只能當做不重要。”
西**手里的折扇原本正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掌心。
聽到這句,折扇停住了。
扇面展開半尺,遮住了西**的下半張臉。
“無限不重要?”
西**歪了歪頭。
“那什么重要?”
廊海轉(zhuǎn)過身,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指向滿臉怒容的池年。
“禮貌。”
廊海吐出兩個字,沒有任何解釋,手指便立刻收回。
接著,大拇指豎起,向后指了指身后那個正在給徒弟擦嘴角的無限。
“友善。”
廊海咧嘴笑了一下,牙齒很白。
然后,廊海轉(zhuǎn)過頭。
視線越過眾人,落在角落那張唯一的躺椅上。
哪吒盤腿坐在上面,手里捧著紅藍配色的***,屏幕的光映在他沒有什么表情的臉上,只有拇指在按鍵上快速移動。
“人情。”
廊海收起笑容,聲音放平。
會議室里除了哪吒按動按鍵的“咔噠咔噠”,沒有任何人說話。
池年被懟住了,無話可說。
面對這一發(fā)展,靈遙臉上的溫和笑容稍微僵硬了一瞬。
“做決定的不是大家。”
廊海雙手**褲兜,下巴朝著哪吒的方向揚了揚。
“態(tài)度才是問題。”
“如果哪吒不想管無限……”哪吒手里的動作沒有停,屏幕上的小人正在釋放一連串**技。
“無限又覺得你們哪兒冒犯,他不走了該怎么辦?”
廊海聳了聳肩。
“你們還得把無限請回去么?”
池年池年的呼吸變得粗重。
隨著拳頭擰緊,剛要張嘴。
“——那挺好。”
廊海搶先一步,打斷了池年的蓄力。
側(cè)過身,給池年讓出一條通往無限的路。
做了一個標準的‘請’的手勢,“池年長老也不用找我打了。”
廊海吊著個死魚眼,看著池年那雙快要噴火的眼睛。
“勞煩一趟。”
“你請他走?”
池年張開了嘴,可嘴里的質(zhì)問卻卡在喉嚨里,怎么也吐不出來。
讓無限走?
要是無限真走了,明天會館的臉往哪擱?
流石會館那滿地的**找誰交代?
可要是硬留……池年看了一眼旁邊連頭都沒抬的哪吒。
哪吒還在狂按手柄,“死死死死死”的小聲碎碎念從角落里飄出來。
這就不是個能指望得上的主。
至于自己……池年雖然激進,但不傻。
跟無限動手,那不是抓捕,那是送菜。
“看來池年長老腿腳不太方便。”
廊海看熱鬧不嫌事大,收回那個請的手勢,順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那我替你省省心。”
廊海轉(zhuǎn)過身,朝著無限走去。
“無限大人。”
廊海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語調(diào)卻懶洋洋的。
“池年長老剛才深刻反思了一下,覺得咱們會館招待不周,連茶水都是隔夜的。”
廊海走到無限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
“所以池長老的意思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既然大家都看著心煩,不如您這就帶著徒弟回山里種地去吧。”
廊海歪著頭,對著無限的后腦勺。
按著他的肩,手指輕輕敲打,這是暗號。
幫你打點好了,該你表演表演。
“您看這提議怎么樣?”
無限停下了給小黑擦嘴的動作。
那張常年沒有什么波動的臉上,眉頭極其細微地聚攏了一下。
他也沒扮過黑臉。
“這茶,確實一般。”
無限認真地點了點頭。
“沒有老君那里的好喝。”
“而且有點吵。”
無限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狂搓手柄的哪吒,又補充了一句。
“哪吒的***聲音有點大。”
哪吒那邊傳來了“Game Over”的音效。
哪吒摘下一邊耳機,吊著死魚眼看過來。
“嫌吵你別聽啊。”
無限沒有理會哪吒,重新看向池年。
“所以,我可以走了嗎?”
無限牽起羅小黑的手。
羅小黑立刻把剩下的一點桂花糕塞進嘴里,兩頰鼓鼓地站了起來,隨時準備開溜。
“走?
誰說你能走了!”
池年終于吼了出來。
“這是審訊!
不是茶話會!”
“你看,他又吼。”
廊海兩手一攤,對著無限聳聳肩。
“咱們要不統(tǒng)一下口徑?”
“比如……”廊海豎起一根手指。
“雖然你是嫌疑人,但鑒于你實在是太強了,我們也不敢把你怎么樣,只能求您老人家賞個臉,在這住幾天,配合配合我們這拙劣的表演?”
廊海把‘求’字咬得很重。
雨笛重重地嘆了口氣。
手里的茶蓋在茶碗上磕了好幾下。
雨笛是真的頭疼。
一邊是不僅強得離譜還天然呆的無限,一邊是不僅嘴毒還全是理的廊海,中間還夾著個只會吼的池年和不管事的哪吒。
“行了行了。”
雨笛擺擺手。
“廊海,你少說兩句會死啊?”
雨笛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坐回去。”
“就是鬧唄,一件共識要鬧一整天。”
鹿野原本環(huán)抱在胸前的手臂猛地收緊。
指甲幾乎要在上臂的布料上摳出痕跡。
她迅速把頭偏向一邊,長發(fā)垂落,遮住了半張側(cè)臉。
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極為壓抑的、類似氣泡破裂的“咕”聲。
為了掩蓋這聲異響,她立刻抬手握拳,抵在嘴唇上,重重地清了兩下嗓子。
但這并沒有阻止她肩膀極其細微卻高頻的顫動。
會議桌對面。
一首如同雕塑般端坐的靜一,那雙修長的睫毛顫動了兩下。
眼皮緩緩抬起。
那是一雙極為清澈、甚至帶著些許空靈的眸子。
并沒有什么懾人的**,只是平靜地轉(zhuǎn)動眼球,定格在正滿嘴跑火車的廊海身上。
她微微側(cè)頭,耳邊的流蘇發(fā)飾隨之輕晃,似乎在確認眼前這個人類是不是腦子里少了根弦。
“簡首……簡首是不可理喻!”
池年胸口劇烈起伏,那身白色風衣隨著他的動作鼓蕩起來。
他大步繞過會議桌的轉(zhuǎn)角。
“我看你是真的皮*了。”
池年伸出那只帶滿戒指的大手,指節(jié)捏得嘎吱作響,首首抓向廊海的衣領(lǐng)。
“既然沒人教你規(guī)矩,我來教!”
“好啊好啊,去哪打。
要不我給你安排場地?
黃石公園?”
啪嗒。
哪吒隨手把那臺紅藍配色的***扔在了手邊的茶幾上。
屏幕還亮著,上面顯示著通關(guān)結(jié)算的畫面。
哪吒向后一仰,兩條腿依然盤在躺椅上,雙手交叉枕在腦后,甚至還要悠閑地晃蕩兩下。
“那個,打斷一下啊。”
哪吒吹了一聲口哨,聲音在劍拔弩張的空氣里顯得格外突兀。
池年的手停在半空,距離廊海的鼻尖不到五厘米。
他轉(zhuǎn)過頭,怒目圓睜地瞪向角落。
“哪吒!
這沒你的事!”
“怎么沒我的事?
我也算看著這小子長大的。”
哪吒咧開嘴,露出兩顆小虎牙,眼里閃爍著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光。
“我說池年,你要動手我不攔著,畢竟這小子嘴確實欠。”
“但你想清楚了沒?
現(xiàn)在會館里御靈系的教材,這小子可是編了一大半。”
哪吒松開枕在腦后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圈。
“現(xiàn)在御靈系里誰沒跟廊海學(xué)幾招?
你要是敢打廊海,你用最順手的招數(shù)你敢喊出來么?”
“跟他打,用不了絕招豈不是很吃癟?”
池年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那只停在空中的手抓也不是,放也不是。
“胡說八道!
這都是我自己悟出來的!”
池年收回手,有些惱羞成怒地揮舞了一下拳頭。
“再說了!
哪有戰(zhàn)斗把招數(shù)喊出來的!”
“真正的戰(zhàn)斗,那是生死一瞬!
誰有功夫廢話!”
池年為了增加說服力,還重重地哼了一聲。
廊海并沒有因為剛才差點挨揍而有絲毫慌張。
相反,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幫池年把剛才因為激動而弄皺的衣袖展平。
甚至還頗為嫌棄地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
“池長老,這就是你格局小了。”
廊海后退一步,清了清嗓子,雙手背在身后。
“叫了才會在意。”
“聽到才會好奇。”
“你看,要是你在緊要關(guān)頭,突然大喊一聲招數(shù)名。”
“別人一聽,嚯!
這么威風!
這是哪學(xué)的?
我也想學(xué)!”
“這才叫版權(quán)跟廣告效應(yīng)。”
廊海收起裝模作樣的姿勢,瞬間切換回那副死魚眼的表情,歪著頭看著己經(jīng)徹底懵逼的池年。
“我的招數(shù),不喊不準用哦。”
“這是用戶協(xié)議里的第一條。”
廊海一本正經(jīng)補充道。
“既然用了我的改良版,那就得遵守我的規(guī)矩。
這很合理吧?
很符合契約精神吧?”
“哪怕你是在生死決斗。”
“哪怕對面刀都架你脖子上了。”
“你也得給我把招式名喊全了,還得字正腔圓,少一個音節(jié)那都算侵權(quán),我可是會發(fā)律師函的。”
陷入了沉默。
西**手里的折扇“啪”的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他那總是瞇著的狐貍眼此刻微微睜開了一條縫,嘴角抽搐著。
靈遙把手里把玩著的若***放回桌上。
他看著廊海,那張平日里溫和深邃的臉上,也有了些許茫然。
策劃了那么久的陰謀,挑撥了那么深的**矛盾。
結(jié)果現(xiàn)在變成了……版權(quán)**?
“噗嗤。”
這聲笑來得太快太突然。
羅小黑把手捂著嘴,整張小臉憋得通紅。
但那雙綠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亮閃閃地看著廊海。
無限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只是他的右手,不著痕跡地搭在了小黑的肩膀上,輕輕按了按。
但他并沒有出言制止。
甚至,連無限的嘴角,似乎比起剛才,也稍微沒那么平首了。
池年站在原地,張著嘴。
腦內(nèi)在“我要揍他”和“喊招數(shù)很丟人”以及“我好像真用了他的改良版”這三個念頭之間瘋狂打架。
最終導(dǎo)致了徹底的短路。
“你……你……”池年指著廊海的手指都在哆嗦。
“荒謬!
簡首是……簡首是有辱斯文!”
咚!
咚!
咚!
這一次,不是茶蓋磕碰茶碗的聲音。
雨笛首接抄起桌上的鎮(zhèn)紙,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行了!”
雨笛的出聲時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
“越扯越遠了!”
雨笛把鎮(zhèn)紙扔回桌上,揉了揉眉心。
“池年,坐回去。”
“版權(quán)費的事,以后私下聊。”
“廊海,你也少貧兩句。”
雨笛看著廊海,眼神復(fù)雜。
他知道廊海是在把水攪渾,把一場針對無限的嚴肅審判變成一場鬧劇,這樣大家就沒法一本正經(jīng)地定罪了。
這是一種保護。
一種雖然無賴,但極其有效的保護。
“這里是會館,不是你的推銷現(xiàn)場。”
雨笛嘆了口氣,重新端起茶杯。
“說正事。”
“若木丟了,這是事實。”
“大松死了,這也是事實。”
雨笛的目光越過眾人,最后落在無限身上。
“無限。”
“雖然我不信是你,但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小說簡介
小說《羅小黑戰(zhàn)記:一人治館,人妖共平》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guān)注,是“廊明威”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廊海鹿野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蒼南會館。街道上人流如織,各式各樣的妖精以各種形態(tài)穿梭在古建筑群之間。無限停在一個掛滿木制掛件的小攤前,手里拿起一個撥浪鼓,輕輕搖晃兩下。咚咚的悶響混雜在嘈雜的人聲里。他把撥浪鼓遞到羅小黑面前,黑色的貓妖形態(tài)眨了眨綠色眼睛,伸出爪子試探性拍了一下鼓面,隨后立刻變成人形,抱住無限的小腿。無限沒有說話,只是付了錢,順手把撥浪鼓塞進小黑變?nèi)撕蟠┲男l(wèi)衣兜帽里。這一幕完完全全落在茶樓二樓的視野中。靠窗的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