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中州西亳。
陳陽蹲在焦黑的廢墟前,手里攥著燒變形的鑰匙。
三天前,他租的這間城中村自建房著了火。
火是夜里起的,等他被濃煙嗆醒奪門逃出來,攢了兩年準備結婚用的家當——那臺二手筆記本電腦、幾身像樣的衣服、還有抽屜里那沓紅彤彤的現金——全成了眼前這片還冒著焦糊味的黑炭。
房東叼著煙來看了,吐出個煙圈:“小陳啊,電路老化,天災人禍,我也沒法子。
押金抵了損失,咱兩清。”
陳陽沒爭辯。
本命年,犯太歲,他認。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話他今天才**懂了什么叫貼切。
手機在兜里震,是蘇晴發來的短信:“陳陽,我們分手吧。
我媽說了,你家農村的,沒房沒車,在西亳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沒有。
我等不起了。”
他盯著屏幕,手指抖著回撥過去。
“蘇晴,你聽我說,火……我聽說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這恰好證明了我媽說的對——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陳陽,別纏著我了,我下周相親,對方在管州有套房。”
忙音。
陳陽舉著手機,站在初春還料峭的風里,覺得五臟六腑都被人掏出來扔地上踩了幾腳。
三年。
他省吃儉用,在汽修廠當學徒工,一個月兩千出頭,一半寄回伊川老家,剩下的全花在她身上。
她說想喝市中心那家奶茶,他騎一個多小時自行車去買;她說同事都有名牌包,他啃三個月饅頭給她攢了個高仿;她說結婚得要房子,他拼了命想考個證跳槽多掙點……原來在有些人眼里,窮就是原罪,慘就是活該。
他在廢墟邊坐到天黑。
手機又震,是家里打來的。
母親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陽陽,你二姑說你房子著火了?
人沒事吧?
錢不夠媽讓你姐給你打點……沒事,媽,好著呢。”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笑,“就是點小火星,損失不大。
工作……工作也挺好,老板說下個月給我漲工資。”
掛了電話,他咧著嘴,臉卻濕了。
西亳城的霓虹亮起來,車水馬龍,萬家燈火。
沒有一盞燈是為他亮的。
陳陽晃晃悠悠站起來,沿著馬路牙子走。
去哪?
不知道。
他兜里只剩二十三塊五毛,一張***,還有那截燒糊的鑰匙。
路過網吧,幾個小年輕叼著煙出來,嘻嘻哈哈撞了他一下。
“走路不長眼啊!”
他愣愣地沒回嘴。
是啊,他不長眼,活該。
腦子里一幕幕的:蘇晴第一次答應跟他約會時羞紅的臉;父親送他來西亳時佝僂的背影;房東那張冷漠的臉;還有手機屏幕上那行“我等不起了”。
等不起了。
他忽然笑起來,越笑越大聲,笑到蹲在地上咳嗽,咳出眼淚。
那就別等了。
陳陽抹了把臉,站起來,朝著城外北邙山的方向走。
那地方荒,聽說夜里野狗多,死了也沒人發現快。
不知走了多久,柏油路變成土路,路燈徹底沒了。
西周黑黢黢的,只有頭頂稀疏的星星。
初春的山風刮得臉生疼,他卻覺得痛快——疼點好,疼證明還活著,可他己經不想活了。
前面是個廢棄的采石場,亂石嶙峋。
他借著慘淡的月光,相中了一塊半人高的青石。
就它吧。
陳陽退后幾步,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加速,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石頭撞過去!
砰——!
預想中的劇痛和黑暗沒有到來。
他感覺自己撞進了一團溫軟的、帶著微光的“東西”里。
那感覺不像石頭,倒像是……闖進了一層厚厚的水幕。
身體穿過時,甚至能感覺到輕微的阻力,還有細密的、電流般的**感。
眼前驟然一亮。
陳陽摔倒在地,頭暈目眩。
等他掙扎著撐起身子,整個人呆住了。
這不是采石場。
這是一個……他無法形容的空間。
穹頂是流動的銀白色光膜,柔和的光線從西面八方透出來,照亮了整個“房間”。
房間中央懸浮著三個他從未見過的裝置,像放大的、線條流暢的金屬花朵,緩緩旋轉著,發出低沉的嗡鳴。
而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站在他面前的三個人。
三個女人。
她們穿著銀灰色、貼身得如同第二層皮膚的連體制服,材質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個子都很高,目測接近一米八,身材勻稱得不像真人。
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但最詭異的是眼睛:瞳孔深處,似乎有極細微的光點在流轉。
左邊那位長發及腰,神色溫和;中間那位短發利落,表情嚴肅;右邊那位扎著高馬尾,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陳陽第一反應是自己撞暈了出現幻覺,第二反應是轉身就跑。
腿沒動——嚇軟了。
“別緊張,地球人。”
中間短發的女人開口了,聲音清冷,但發音有些奇異的頓挫,“你撞破了我們基地的光學偽裝層。
按照規程,我們需要對你進行記憶清除或……其他處理。”
“等等,莉娜。”
左邊的長發女人上前一步,蹲下身,與癱在地上的陳陽平視。
她的目光溫和些,“你看起來……很不好。
為什么要**?”
陳陽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半天擠出幾個字:“你……你們是……什么東西?”
“我們來自泰蘭星。”
長發女人——她自稱艾拉——語氣平和,“這是我們的臨時觀測基地。
你撞進來,純屬意外,但也算……某種緣分。”
右邊高馬尾的女孩,米婭,蹦跳著湊過來:“姐,他剛才沖過來的樣子好決絕!
地球人現在流行用頭撞石頭**嗎?
資料庫說他們通常用化學物質或高處墜落。”
陳陽聽著這荒誕的對話,恐懼漸漸被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取代。
外星人?
泰蘭星?
自己沒死成,撞進外星人窩里了?
“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房子燒了,女朋友跟人跑了,工作沒前途,兜里只剩二十三塊五……活著沒意思。”
三個外星女人互相看了看。
莉娜皺著眉:“根據掃描,地球文明目前處于初級能源依賴階段,社會結構存在明顯資源分配不均和情感聯結功利化傾向。
你的遭遇具有樣本典型性。”
艾拉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里竟帶著某種……理解的意味?
“我在這個星球生活過幾年。
金錢,房子,婚姻……確實能壓垮很多人。”
她看向陳野,“但死亡不是唯一的逃避方式。”
“除非你有更好的辦法?”
陳陽自嘲地笑了,破罐子破摔,“給我變套房?
變個幾百萬?
還是能讓我那前女友后悔得腸子都青了?”
米婭眼睛一亮:“后悔?
這個情緒模塊有意思!
姐,咱們的設備不正好需要個本地**嗎?
父親的光能轉化器要找地方測試推廣,這個人又慘又有**,完美契合‘絕境逆襲’的劇本模板!”
莉娜似乎也在快速思考,她眼中流光更盛:“分析目標心理狀態:絕望、不甘、強烈的報復性與成就渴望。
灌輸基礎技術知識,綁定輔助智能體,以‘成為此星球最有權勢者’為承諾進行激勵……成功率預估87.3%。”
艾拉看著陳陽,目光深邃:“你想讓拋棄你的人后悔?
想再也不用為錢發愁?
想讓你在乎的人,都因你而過上好日子?”
陳陽心臟猛地一跳。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太扯淡,但那股從絕望深淵里爬出來的、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讓他嘶啞著問:“……代價是什么?”
“成為我們的合作者。”
艾拉說,“我們會給你一項技術——它能解決你們星球即將面臨的能源危機,也能給你帶來難以置信的財富和影響力。
你需要在地球上建立它的生產和使用網絡。
作為回報,你可以獲得……你想要的一切。”
財富?
影響力?
讓蘇晴后悔?
讓父母揚眉吐氣?
陳陽腦子嗡嗡作響。
如果是騙子,這騙局成本也太高了。
如果是真的……“什么技術?”
他問。
莉娜手指在空中一點,一個復雜的三維結構圖憑空浮現,緩緩旋轉。
“光能轉化器。
我們的父親,偉大的科學家邱瑟夫的遺作。
它能將恒星輻射高效轉化為高密度液態能源。
一臺標準機,每日可產出約42公斤‘精濃能源液’。
而1公斤能源液,可以安全地轉化為你們星球上約12噸的可用燃料,且無污染。”
陳陽的數學再差,也瞬間算出了一筆賬。
一天42公斤,一公斤變12噸……那就是五百多噸燃料!
就算賣得再便宜……他的呼吸粗重起來。
“為什么選我?”
他最后問。
“因為你一無所有。”
米婭首言不諱,“所以你敢賭上一切。
也因為……”她狡黠一笑,“你撞進來了呀!
緣分嘛!”
艾拉伸出手,掌心托著一枚不起眼的暗銀色掛墜,造型簡約,像一滴凝固的水銀。
“這里面封存著父親的部分知識,以及我們的智能助手‘澤諾’。
如果你同意,我們將對你進行基礎的腦力灌輸和生理強化,幫助你理解和運用這項技術。
然后,我們會離開,這里的一切會收縮進這枚掛墜。
地球的未來,和你自己的未來,交給你選擇。”
陳陽看著那枚掛墜,又看看三個非人的、卻在此刻給了他唯一生路的存在。
他想到了蘇晴那條冰冷的短信,想到了房東漠然的臉,想到了母親電話里小心翼翼的關心,想到了自己蹲在廢墟前像條野狗的模樣。
去***本命年。
他抬起頭,眼睛里有血絲,也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火光。
“我干。”
莉娜點頭:“躺下,過程可能有些不適。”
陳陽依言躺在那光滑如鏡的地面上。
三個女人站到他周圍,伸出手指,指尖亮起柔和的藍光。
下一刻,無數光點從穹頂灑落,涌入他的身體。
劇痛!
像有無數根針同時刺進大腦,海量的信息、圖像、公式洶涌而入。
接著是身體的改造,仿佛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拆解重組。
他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低吼,眼前陣陣發黑。
隱約間,他聽到米婭歡快的聲音:“加油呀,未來地球的大人物!”
艾拉溫和的叮囑:“善待這項技術,也善待你自己。”
莉娜冷靜的最后指令:“澤諾己綁定。
基地收縮程序啟動。
祝你好運,陳陽。”
強光吞沒了一切。
陳陽最后的感覺,是那枚冰冷的掛墜,輕輕貼在了自己的胸口。
然后,是無邊的黑暗與寂靜。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尖叫蟲蟲”的優質好文,《光能帝國》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陳陽莉娜,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2010年,中州西亳。陳陽蹲在焦黑的廢墟前,手里攥著燒變形的鑰匙。三天前,他租的這間城中村自建房著了火。火是夜里起的,等他被濃煙嗆醒奪門逃出來,攢了兩年準備結婚用的家當——那臺二手筆記本電腦、幾身像樣的衣服、還有抽屜里那沓紅彤彤的現金——全成了眼前這片還冒著焦糊味的黑炭。房東叼著煙來看了,吐出個煙圈:“小陳啊,電路老化,天災人禍,我也沒法子。押金抵了損失,咱兩清。”陳陽沒爭辯。本命年,犯太歲,他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