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還沒完全亮透。

郭宇欣己經站在廚房里，系著那條用了三年的淺藍色圍裙。

砂鍋里熬著劉瑋峰最愛喝的山藥排骨湯，小火慢燉了三個小時，湯色奶白，香氣順著鍋蓋邊緣的縫隙絲絲縷縷地溢出來。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六點十五分。

這個時間點掐得很準。

劉瑋峰習慣在七點整下樓吃早餐，七點半準時出門。

六年了，他的作息雷打不動，她的準備也從未出錯。

將湯盛進保溫盅時，郭宇欣的手指被蒸汽燙了一下。

她下意識縮回手，指尖迅速泛起一小片紅痕。

沒去管它，只是輕輕吹了吹氣，繼續手上的動作。

玄關處傳來細微的動靜。

郭宇欣擦干手走出廚房時，劉瑋峰正彎腰換鞋。

深灰色的定制西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側臉線條冷硬得像雕塑。

他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

“早餐準備好了。”

她輕聲說，“今天燉了你喜歡的湯。”

劉瑋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那聲音很淡，淡得像掠過水面的風，連一絲漣漪都懶得留下。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

郭宇欣將溫好的牛奶、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烤得微焦的全麥吐司一一擺在他面前。

最后端上那盅湯時，她特意將蓋子掀開一個小口—這樣溫度剛好入口。

劉瑋峰拿起財經報紙翻看。

從頭到尾沒有看她一眼。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勺子偶爾碰觸瓷碗的輕響。

郭宇欣站在一旁看著他吃飯的樣子—這是她一天中為數不多能光明正大看他的時刻。

男人的眉眼生得極好，鼻梁高**唇緊抿，只是那雙眼睛里從來都沒有溫度。

結婚六年，她見過他對合作伙伴客氣疏離的笑，見過他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冷厲模樣，卻唯獨沒見過他對自己流露出半分溫柔。

哪怕一次也好啊。

她在心里默默想著這句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又走神了—這幾乎成了某種條件反射般的自我安慰機制：也許明天他就會多看我一眼；也許下個月他會記得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也許明年…“爸爸！”

軟糯的童聲打破了沉寂。

五歲的暖暖**眼睛從樓梯上走下來。

小姑娘穿著粉色的兔子睡衣頭發亂蓬蓬的像只剛睡醒的小奶貓看到劉瑋峰的瞬間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張開雙臂就撲過去：“爸爸抱！”

他放下報紙伸手把女兒抱到腿上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怎么這么早就醒了？”

“想爸爸了。”

暖暖摟著他的脖子撒嬌“爸爸今天能送我去***嗎？

小朋友都說沒見過我爸爸…”郭宇欣的心猛地一緊。

果然劉瑋峰揉了揉女兒的頭發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今天有重要的會議讓媽媽送你好不好？”

暖暖的小嘴立刻癟了下去眼眶開始泛紅但她很乖沒有哭鬧只是小聲說：“那爸爸什么時候能送我一次呢？”

劉瑋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遞給女兒：“看看喜不喜歡。”

盒子里是一條精致的鉆石項鏈吊墜是小小的星星形狀在晨光下閃閃發亮明顯是給孩子的款式但價值不菲足以讓任何小女孩歡呼雀躍。

暖暖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暫時忘記了剛才的不開心：“好漂亮！

謝謝爸爸！”

郭宇欣看著這一幕喉嚨有些發哽她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轉身走進廚房假裝去拿果醬其實是不想讓女兒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是劉瑋峰的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薇薇郭宇欣端著果醬罐走出來時正好看見劉瑋峰接起電話他的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溫和甚至帶著笑意：“醒了？

…頭疼？

昨晚就不該讓你喝那么多…嗯我馬上過去”掛斷電話后他甚至沒注意到妻子就站在兩米外的地方徑首起身對暖暖說：“爸爸有急事要處理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門口走去整個過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這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早晨“等等”郭宇欣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平靜得讓她自己都意外“湯還沒喝完”劉瑋峰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還剩大半盅的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覺得她在小題大做：“不喝了趕時間”門開了又關偌大的客廳重新陷入寂靜只有暖暖擺弄項鏈時鉆石碰撞發出的細碎聲響清脆得像冰棱斷裂郭宇欣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首到腿有些發麻才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那盅還溫熱的湯一勺一勺慢慢喝完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卻發現越抹越多，最后索性不再管任由淚水無聲地滑過臉頰。

“媽媽？”

暖暖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小手輕輕拽她的衣角仰著小臉擔心地問“媽媽你怎么哭了？”

郭宇欣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抱起女兒放在腿上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聲音還有些哽咽但盡量放柔：“媽媽沒事就是…就是眼睛有點不舒服那我給媽媽吹吹”暖暖湊過來認真地對著她的眼睛吹氣溫熱的氣息拂過**的眼睫**的暖意一點點滲進冰冷的心里。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日歷提醒：下面還有一條自動生成的祝福語：祝您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