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梁木在夜風里吱呀作響,林挽月望著眼前泛著藍光的刀刃,后頸貼著蕭承煜胸前的織金緞面,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震動的頻率——竟比自己還要平穩。
那些黑衣人落地無聲,袖口翻出的暗紋正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夜鴉”標志,專替權貴清理棘手人物。
“西殿下這是要借刀**?”
她壓低聲音,指尖悄悄勾住腰間軟鞭。
自小跟著府里護院教頭學的幾路功夫,此刻全化作掌心的薄汗。
蕭承煜忽然低笑,溫熱的氣息掃過她耳垂:“錯了,是有人想借我這‘紈绔皇子’的名頭,殺了拿到玉佩的人。”
話音未落,他指尖彈出三枚透骨釘,首取正前方三人眉心,動作快如閃電,哪里還有白日里的荒唐模樣?
林挽月趁機甩出軟鞭纏住橫梁,借勢翻身踢向右側殺手面門。
她瞥見蕭承煜落地時足尖輕點青磚,竟在塵埃中踏出個雙鶴交頸的紋樣——與玉佩上的紋路分毫不差。
十八年前淑妃娘娘難產而亡,民間傳言她曾得高人贈玉佩,言“雙鶴現世,天命所歸”,難道這紋樣竟與儲位之爭有關?
“走神了!”
蕭承煜突然拽住她后領,一枚淬毒短刃擦著她發梢釘入墻中。
他反手奪過殺手手中彎刀,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光:“這些人用的是西南苗疆的‘蝕骨毒’,沾到即死。
你以為尚書大人為何對玉佩來歷三緘其口?
當年他可是淑妃產子時的唯一外臣。”
這話如驚雷劈在林挽月心頭。
她想起今早母親看到玉佩時的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恐懼,指尖幾乎要將那玉紋掐碎。
父親書房的密檔里,十八年前的接生記錄被人撕去半頁,而裴硯之提到的“城西破廟”,正是她與蘇挽音初見的地方。
破廟外突然傳來狼嚎,黑衣人動作齊齊一滯。
蕭承煜趁機踢翻火盆,殿內陷入黑暗,唯有他掌心的玉佩發出幽藍熒光。
林挽月感覺到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他帶著躍上房梁,瓦片在頭頂碎裂的瞬間,她看見月光下有人影朝著玉佩熒光處聚攏。
“數到三,閉氣。”
蕭承煜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她還未反應,便覺脖頸一涼,帶著藥香的帕子捂住口鼻。
緊接著,破廟西角騰起紫煙,黑衣人發出壓抑的慘叫,不多時便沒了動靜。
晨光初綻時,林挽月坐在破廟臺階上,看著蕭承煜用**挑開殺手衣襟。
那人胸口刺著半截斷鶴,正是當年淑妃**專用的印記。
“十八年前太子與淑妃之爭,以淑妃暴斃、太子被圈禁告終。”
他擦著**上的血,眼中笑意淡得像冰,“可淑妃臨終前托人送出雙鶴玉佩,傳言得玉佩者得‘天命’,你說,當今太子薨逝,這玉佩該落到誰手里?”
不等她回答,遠處傳來馬蹄聲。
定北將軍府的玄色旌旗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裴硯之騎著黑馬馳來,腰間玉佩與蕭承煜的那枚形制相似,卻唯有單鶴紋。
“承煜,將軍府暗樁傳來消息,當年經手調換的穩婆,半月前死在順天府大牢。”
他目光掃過林挽月攥緊的玉佩,“蘇姑娘昨夜在尚書府密室發現半幅殘卷,上面繪著燕京城輿圖,城西破廟處標著‘雙生劫’三字。”
林挽月猛地站起,袖中半枚玉佩硌得掌心發疼:“蘇挽音她——她很安全。”
裴硯之打斷她,從袖中取出幅素絹,“今晨夫人醒后,將這東西交給蘇姑娘。”
素絹上是幅褪了色的工筆畫,畫中兩個襁褓女嬰并排放在黃花梨木匣里,匣蓋上刻著雙鶴銜珠,正是尚書府密室的機關紋樣。
蕭承煜突然輕笑,指尖彈飛玉佩上的血漬:“看來尚書大人早有準備,將真相藏在雙生花里。
可惜他不知道,當年淑妃難產時,定北將軍恰好在城西破廟接應……”他忽然看向裴硯之,目光灼灼,“硯之,***臨終前說的‘鶴影分飛’,可曾參透?”
裴硯之垂眸避開他的視線,馬鞭無意識地摩挲著鞍*:“母親只說,雙鶴現世之日,便是定北軍舊案重查之時。”
他忽然看向林挽月,“昨夜蘇姑娘在夫人妝匣里發現這個。”
說著遞出枚刻著“永巷”二字的青銅鑰匙,正是皇宮冷宮的形制。
晨霧漸散,林挽月望著遠處尚書府的飛檐,忽然想起及笄宴上母親鬢邊的銀蝶步搖——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式,卻與蘇挽音半枚玉佩上的蝶紋暗合。
原來十八年前的調換,從來不是偶然,而是有人用雙生花做了局,將尚書府、定北將軍府、甚至皇家秘辛都纏在這玉佩里。
“該回去了。”
裴硯之翻身上馬,“尚書大人今早請了太醫院首座,說是夫人偶感風寒,實則在盤問當年接生的細節。
蘇姑娘此刻正在繡房,用雙鶴紋給你繡香囊。”
林挽月摸著袖中溫熱的玉佩,忽然明白為何蘇挽音昨日在當鋪看見她時,眼中不是驚慌而是釋然。
原來她們早就是局中棋子,卻也是破局的關鍵——真千金也好,假千金也罷,這對雙生姐妹的掌心,都握著半幅解開燕臺謎局的圖。
回到尚書府時,東廂房傳來繡繃落地的聲響。
林挽月推門而入,見蘇挽音正對著滿地絲線發怔,月白襦裙上繡著未完成的雙鶴,其中一只翅膀上染著點點紅梅,像極了破廟殺手袖口的紋樣。
“挽月,”蘇挽音抬頭,眼中閃過掙扎,“方才裴世子說,破廟殺手的目標其實是你我二人。
而父親書房的密檔里,十八年前那場雪夜,同時出生的女嬰本有三個——除了你我,還有一個……”話未說完,窗外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綠梅捧著藥碗跪在廊下,碎瓷片上染著青紫色,正是昨夜破廟毒煙的顏色。
林挽月猛地推開窗戶,看見角門處有人影閃過,腰間玉佩突然發燙,在晨光中映出半行小字:“雙生現,三鶴隱,永巷深鎖故人音。”
她忽然想起蕭承煜在破廟說的話,淑妃臨終前送出雙鶴玉佩,可素絹上的畫明明是三鶴。
難道這第三只鶴,才是當年調換的關鍵?
而那把刻著“永巷”的鑰匙,是否意味著冷宮之中,還藏著另一個知曉真相的人?
暮色漫過燕京城時,西皇子府的暗室里,蕭承煜對著案頭三枚玉佩沉思。
中間那枚完整的雙鶴紋玉佩泛著熒光,在墻上投出“燕臺”二字,而左右兩枚單鶴紋玉佩,分別刻著“定北”與“尚書”。
“殿下,順天府傳來消息,”暗衛單膝跪地,“十八年前經手的穩婆,確實是夜鴉組織的人。
而她死前,曾見過尚書府的管家。”
蕭承煜指尖劃過玉佩紋路,忽然輕笑:“尚書大人啊尚書大人,你用雙生花做幌子,卻不知當年淑妃早將第三枚玉佩給了定北將軍。”
他望向窗外漸圓的月亮,想起今早林挽月在破廟的眼神——那不是侯門貴女的驚慌,而是像極了他在江湖見過的刀客,遇強則強。
而此刻的尚書府繡房,蘇挽音握著青銅鑰匙,看著鏡中自己與林挽月的倒影。
她們鬢角的朱砂痣位置相同,像極了雙鶴眼中的血瞳。
繡繃上未完成的雙鶴終于繡完,她忽然在鶴爪下添了朵紅梅,正是破廟殺手倒地時,血染青磚的形狀。
小說簡介
小說《燕臺月照雙生枝》,大神“碧海藍天航空”將林挽月蕭承煜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燕國京都,三月梨雪未消,尚書府朱漆大門前停滿了青鸞馬車。十八年前隨世宗皇帝南下的老臣們皆攜女眷赴宴,為尚書大人獨女林挽月的及笄之禮添彩。“姑娘快些,夫人說今晨從江南送來的纏枝蓮紋霞帔還要再熨燙。”丫鬟綠梅捧著鎏金妝匣推門而入,卻見雕花拔步床上空無一人,窗欞微敞,案頭墨跡未干的宣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偷得半日閑”五個大字。城南當鋪內,林挽月正踮腳趴在紅漆柜臺上,鼻尖幾乎要貼上掌柜推過來的青銅香爐。她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