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很硬。

這是我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知。

不是醫院病床的那種硬度，是木板床硌著脊椎的，熟悉的廉價感。

我睜開眼。

天花板上，墻皮剝落成地圖狀。

角落掛著蛛網，在透過窗簾縫隙的光里微微顫動。

又是這里。

第十次了。

戀愛腦劇本加載中——本輪角色設定：自卑暗戀型女配主線任務：推動顧羲辰與蘇沫沫感情進展初始資金：5000元剩余壽命：6個月（劇**節點）冰冷的機械音在腦內響起。

一字不差。

和之前九次，一模一樣。

我沒動。

只是躺在那里，聽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平穩得可怕。

原來到第十次，連憤怒都會疲憊。

窗外的霓虹燈閃爍。

紅藍綠黃，交替著映在對面墻壁上。

那面墻上，貼著九張照片。

不，不是照片。

是我前九世的人生遺照。

******第一張，黑白畫面。

十八歲的我躺在馬路中央，身下是蔓延的血泊。

雨下得很大，沖刷著血色。

遠處，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男主顧羲辰撐著傘走向嚇哭的女主蘇沫沫。

看都沒看我一眼。

那是我第一世。

劇情要求：為救男主車禍身亡，激發女主憐惜，促成他們第一次擁抱。

我做到了。

死的時候，系統提示音歡快地響：虐心值+1000，完美完成工具人使命！

第二張，醫院病房。

我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

腰側裹著厚厚的紗布。

腎沒了。

劇情要求：女配“自愿”捐腎給女主，展現無私奉獻（蠢）精神，讓男主更厭惡這個卑微的舔狗。

手術前，醫生問我是否自愿。

我說“是”。

因為系統控制了我的聲帶。

取出腎臟時，麻藥突然失效。

我疼得青筋暴起，全身痙攣，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能看著天花板，聽著隔壁病房里，蘇沫沫撒嬌說“羲辰，我好害怕”。

顧羲辰溫柔安慰：“沒事了，那個**愿意捐，是她的福氣。”

福氣？

哈。

第三張，第西張，第五張……每一張，對應著每一世我的不同死法。

有被推下樓梯，摔斷頸椎的。

有被誣陷**，**自證的。

有被下藥送進老男人的房間，第二天沉尸江底的。

……第九張，最新的一張。

是地下室，蜷縮在角落，如破布娃娃的我。

手腕被劃了十幾刀，每一刀都帶著棄世界而去的決然，血染紅了廉價的地毯。

旁邊一面墻，全是用血寫著的三個字：為什么。

為什么是我？

為什么要一遍遍經歷這些？

為什么連死，都不能真正地死？！

那是我上一世。

身份是頂級財閥顧羲辰的白月光替身。

劇情要求：在女主歸來后，主動陷害女主，被男主發現，折磨至死，讓男主認清“替身永遠是垃圾”。

我被關在地下室三個月。

每天挨打，挨餓，被注射藥物。

每次劃開手腕，都會被顧羲辰發現，從鬼門關強制拉回。

生不如死。

最后那天，顧羲辰掐著我的下巴，眼神冰冷：“知道你為什么輸給沫沫嗎？”

“因為你賤。”

“從骨子里，就是**的貨色。”

我笑了。

用盡最后力氣，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血噴了他一臉。

他驚恐后退時，系統提示音響起：恭喜完成“極致虐心”成就！

虐心值突破歷史記錄！

獎勵：第十次重生機會！

看。

連死亡，都是業績指標。

******霓虹燈的光掃過第九張“照片”。

畫面里，我睜著眼，瞳孔空洞。

像在看著此刻躺在床上的自己。

我慢慢坐起身。

骨頭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這具身體，二十歲，大學生，父母雙亡，孤身一人住在城中村出租屋。

完美工具人**。

方便隨時**，不會有人追查。

我走到墻邊，伸出手，觸碰第九張畫面。

指尖穿過了虛幻的光影。

“都結束了。”

我輕聲說。

轉身，走向房間角落那面裂了縫的穿衣鏡。

鏡子里的人，瘦削，蒼白，黑眼圈深重。

但眼睛里有東西在燒。

一種積累了九世、終于到達臨界點的東西。

我抬起手，在空氣中虛劃。

腦內的系統面板自動彈出。

半透明界面，浮在視野中央。

左邊是個人信息：姓名：林璐當前角色：自卑暗戀型女配劇情完成度：0%剩余壽命：179天14小時22秒右邊是任務列表：今日任務：去學校圖書館“偶遇”顧羲辰，**他看書的照片，保存為屏保（完成獎勵：10點虐心值）本周任務：在顧羲辰籃球比賽時送水，被他當眾拒絕（完成獎勵：50點虐心值）本月任務：發現顧羲辰與蘇沫沫約會，心痛暈倒住院（完成獎勵：200點虐心值）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終極任務：在六個月內以最悲慘的方式死亡，促成顧羲辰向蘇沫沫求婚（完成獎勵：永久安息）永久安息。

多**啊。

前九世，我拼命做任務，就為了這個“獎勵”。

以為死了就能解脫。

結果呢？

一次次的輪回。

一次比一次慘。

我盯著那行字，笑了。

笑聲在空蕩的房間里回蕩。

嘶啞，難聽，像破舊風箱。

“永久安息？”

“我讓你……永久癱瘓。”

我的目光落在面板右上角。

那里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灰色齒輪圖標。

前九世，我從未注意過它。

它太小了，顏色和**幾乎融為一體。

但這一世，我能看見。

因為我花了九條命，記住了這個面板的每一個像素點。

我用意念“點擊”齒輪。

面板輕微震顫。

彈出一個次級菜單：系統設置音量調節提示開關……高級選項（灰色，不可點擊）卸載程序（灰色，不可點擊）果然。

卸載選項是鎖定的。

但灰**標的下方，有一行更小的文字。

小到需要把意識聚焦到極致才能看清：連續十次重生后解鎖十次。

我就是第十次。

我深吸一口氣。

用意念，重重地“按”在那灰色的卸載程序上。

警告！

鮮紅的彈窗瞬間占據整個視野！

檢測到異常操作意圖！

卸載程序為高危功能，僅限世界***使用！

你的權限不足！

建議立即停止，否則將觸發反制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