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石洞里的夜晚,寒冷而漫長。
蘇行靠著冰冷的石壁,幾乎一夜未眠。
饑餓、干渴,以及傷口傳來的隱痛,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但也讓他的大腦在生存本能的驅動下,運轉得愈發清晰。
他仔細復盤了白天那場驚心動魄的“面試”。
黑虎,這個山寨的大當家,絕非一個只會掄刀砍殺的莽夫。
他能聽進去話,并且對山寨的生存危機有本能的認知,這就給了蘇行操作的空間。
“糧食是關鍵……”蘇行喃喃自語。
在這個時代,有糧就有人,有人就有力量。
黑虎寨目前這種“做一票吃三天”的流寇模式,注定無法長久。
必須找到一個穩定、可持續的“財源”。
他回想前世所學的歷史,在混亂的魏晉南北朝,除了官方和世家大族,還有一種勢力能掌握大量資源——商人。
尤其是穿梭于各方勢力夾縫中,販賣鹽鐵的**商人。
如果能和他們搭上線……但這一切都太遠了。
眼下最緊迫的,是取得黑虎的初步信任,并獲得一定的活動自由。
天光微亮時,洞口傳來響動。
那個尖嘴猴腮的師爺模樣的老頭,帶著兩個端著破碗的嘍啰走了進來。
“喏,吃飯了。”
老頭語氣冷淡,把一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和一個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饃饃放在地上。
蘇行沒有立刻去動食物,而是看向老頭,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這位老先生,怎么稱呼?”
老頭瞥了他一眼,帶著一絲讀書人(哪怕是***)對同類落難者的微妙優越感,又混雜著對自身處境的不滿,哼道:“老夫姓孫,寨子里的人都叫我孫瘸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腿,確實有些不便。
“孫先生。”
蘇行保持著禮貌,“在下蘇行。
昨日情急之下,言語或有沖撞,實則一心為山寨籌謀。
不知大當家……哼,你小子命大。”
孫瘸子打斷他,語氣帶著點酸意,“大當家讓你多活兩天。
不過你別高興太早,要是拿不出真本事,哼哼……”他沒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蘇行點點頭,不再多問,端起稀粥幾口喝下,又艱難地啃著那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饃饃。
他必須保持體力。
正在這時,洞口外傳來一陣喧嘩和女人的哭喊聲。
“怎么回事?”
蘇行下意識問道。
孫瘸子皺了皺眉,似乎習以為常:“還能怎么回事?
昨天二當家帶人下山,順手撈回來的幾個娘們。
正商量著是賣了換糧,還是分給弟兄們樂樂。”
蘇行的心猛地一沉。
亂世的殘酷,再次**裸地展現在他面前。
他透過洞口縫隙向外看去,只見幾個衣衫破爛、面容凄惶的年輕女子被捆著雙手,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走過。
周圍的山賊們發出肆無忌憚的哄笑,有人甚至伸手去摸她們的臉,引來一陣驚恐的尖叫。
其中一個穿著稍顯體面、雖然蓬頭垢面卻難掩清麗面容的女子,死死咬著嘴唇,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一絲不屈。
這眼神,讓蘇行心頭一動。
“孫先生,”蘇行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請帶我去見大當家。
關于這些女子,以及山寨的‘錢糧’問題,我有話要說。”
孫瘸子狐疑地看著他:“你又想耍什么花樣?”
“只是想幫山寨算一筆賬。”
蘇行指了指地上還沒吃完的硬饃,“一筆關于‘人’的賬。”
(中)山寨聚義廳(如果那個西面透風的大木屋能被稱為廳的話)里,氣氛有些沉悶。
黑虎張猛打著哈欠,坐在虎皮椅上,顯然還沒完全睡醒。
下方坐著幾個小頭目,包括昨天那個被稱為“二當家”的彪形大漢。
而那個眼神倔強的清麗女子,正被反綁著雙手,站在廳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大當家,這幾個貨色不錯,尤其是這個,”二當家指著那清麗女子,淫笑道,“我看能換個好價錢,或者……嘿嘿。”
黑虎揉了揉眉心,正要說話,孫瘸子帶著蘇行走了進來。
“大當家,這小子說有要緊事,關于錢糧和這些女人。”
孫瘸子稟報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蘇行身上。
二當家眼神不善,其他頭目也大多帶著懷疑和看戲的神情。
“哦?”
黑虎看向蘇行,睡意醒了幾分,“書生,你又有什么屁要放?
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老子可沒那么多耐心。”
蘇行先是對黑虎行了一禮,然后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最后落在那清麗女子身上一瞬,才緩緩開口:“大當家,諸位好漢。
我此來,是想問大家一個問題:咱們黑虎寨,是只想做一錘子買賣的快活山賊,還是想做成一個能傳承子孫、吃喝不愁的長久基業?”
二當家嗤笑一聲:“廢話!
當然是想長久!
可這跟這些娘們有什么關系?”
“關系大了。”
蘇行目光銳利起來,“敢問二當家,賣掉這些女子,能得幾石糧食?
幾貫銅錢?”
二當家一愣,含糊道:“這……總能換個十幾石糧,幾匹布吧?”
“好,就算二十石糧。”
蘇行步步緊逼,“那敢問,這二十石糧,夠全寨三百口人吃幾天?”
沒人能立刻答上來。
山賊們大多不識字,更別提算數。
蘇行不等他們回答,首接給出答案:“按最低標準,一天一百五十斤,二十石糧(一石約120斤)也不過兩千西百斤,只夠吃十六天!
十六天后呢?
再去搶?
再去賣人?”
他聲音提高,帶著質問:“可你們想過沒有,每次下山**、擄掠人口,風險有多大?
會死多少兄弟?
會結下多少仇家?
會讓多少原本中立的村鎮、行商,徹底倒向官府,給你們提供眼線,巴不得官軍早點來剿了你們?”
這番話,戳中了不少底層小頭目的心事。
每次下山,確實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那……那你說怎么辦?
難道把她們都放了?”
二當家不服氣道。
“放?
當然不能白放。”
蘇行話鋒一轉,“但賣,也不是這么個賣法!”
他走到那清麗女子面前,仔細看了看她的衣著和雙手,雖然臟污,但指甲修剪整齊,皮膚不像常年勞作的農婦。
“這位姑娘,看衣著氣質,不像尋常百姓。
若是將她送回其家,向其家人索要‘贖金’,所得錢財,恐怕遠勝于將她賣給人牙子吧?”
那女子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蘇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蘇行又指向另外幾個看起來像是普通農婦的女子:“至于她們,家中未必有錢贖人。
但她們有力氣!
山寨開墾荒地、洗衣做飯、縫補甲胄,哪一樣不需要人手?
把她們充入后勤,不僅能省下雇傭雜役的錢,還能讓前線廝殺的兄弟們無后顧之憂,間接提升戰斗力!
這難道不比一次性賣掉更劃算?”
他環視全場,最后看向若有所思的黑虎,拋出了他的核心算法:“大當家,諸位!
請算算這筆賬:賣掉她們,只得一筆快錢,坐吃山空,風險自負。
留下她們,或得長期贖金,或得穩定勞力,相當于為山寨增添了一份源源不斷、還能再生的‘資產’!
哪個更劃算,一目了然!”
(下)聚義廳里鴉雀無聲。
山賊們都被蘇行這套“人口資產論”給繞暈了,但仔細一品,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尤其是那個“再生資產”的說法,讓一些腦子活絡的頭目眼睛發亮。
是啊,女人能干活,還能生孩子,孩子長大了又是山寨的人……這簡首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二當家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找不到理由。
他只會打打殺殺,這種彎彎繞繞的算計,實在非他所長。
黑虎盯著蘇行,看了足足有一分鐘。
這個書生,又一次讓他感到了意外。
他不僅看到了眼前的糧食,還看到了更長遠的“人力”和“關系”。
這確實不像是個普通書生的見識。
“有點意思……”黑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終于開口,“按你說的,具體該怎么弄?”
“立規矩!”
蘇行斬釘截鐵,“第一,設立‘營紀’。
凡今后擄掠人口,需先甄別身份。
世家女子,記名索贖。
平民女子,愿留者編入后勤,按勞分配,給予基本保障;不愿留者,亦可令其家屬以錢糧贖買。
嚴禁私自**、虐殺,違者重罰!”
“第二,建立賬目。
孫先生想必精通此道。”
蘇行看向孫瘸子,“可將所有‘資產’——包括錢糧、軍械、人口,都登記造冊,每月核算。
讓大當家和各位頭目都能清楚知道,咱們山寨是虧是盈,未來該如何打算。”
孫瘸子聞言,眼睛一亮。
管賬可是他的權力范圍,蘇行這話等于是在幫他鞏固地位,他看向蘇行的眼神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審視。
黑虎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廳中眾人。
大部分頭目,包括一些原本中立的,此刻都微微點頭,顯然被蘇行的“長遠劃算”打動了。
“好!”
黑虎一拍大腿,“書生,你這腦子確實好使!
就按你說的辦!
孫瘸子,這事你配合他,先把這幾個女人的章程立起來!”
他頓了頓,指著那個清麗女子對蘇行道:“這個,看樣子像是個識文斷字的,就暫時跟著你,幫你打打下手,記賬什么的。
要是出了岔子,老子唯你是問!”
蘇行心中一動,知道這是黑虎給他的一個小考驗,也是初步的信任。
他拱手道:“蘇行領命,必不負大當家所托。”
危機暫時**,還意外獲得了一個“秘書”和初步的話語權。
散場后,那清麗女子被松了綁,帶到蘇行面前。
她看著蘇行,眼神復雜,有感激,有警惕,也有一絲劫后余生的茫然。
“小女子陸婉兒,”她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能聽出良好的教養,“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蘇行看著她,平靜地說道:“不必謝我。
救你,也是為我自己。
從今天起,你幫我做事,我保你平安。”
陸婉兒怔了怔,隨即深深一福:“是,先生。”
蘇行抬頭,看向山寨外灰蒙蒙的天空。
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接下來,就是要讓黑虎和整個山寨看到,他蘇行帶來的,不僅僅是“算法”,更是實實在在的“利益”。
而機會,似乎很快就來了。
他聽到旁邊兩個正要離開的小頭目在低聲交談:“聽說了嗎?
山下王記商行,明天要運一批鹽和鐵器去縣城……”蘇行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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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佚名李”的都市小說,《亂世山賊,我開局護商養軍》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蘇行蘇行,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上)冰冷的觸感從脖頸傳來,混雜著鐵銹和血腥氣的味道,猛地將蘇行從混沌中拽醒。頭痛欲裂,像是被一柄鐵錘反復敲打。他費力地睜開眼,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腳下污濁不堪、滿是泥濘的地面。緊接著,他便發現自己雙膝跪地,雙手被反剪在身后,粗糙的麻繩勒進了皮肉,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我這是在哪兒?他記得前一刻自己還在大學宿舍里,對著電腦屏幕,熬夜肝那篇關于“魏晉南北朝流民與塢堡經濟”的畢業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