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疼痛，沒有聲音，連黑暗都沒有。

陳九公感覺自己漂在溫暖的海洋里，西周是粘稠溫潤的液體，裹著他的每一寸“肌膚”——可他很快發現，自己沒有“肌膚”。

他想動，卻感覺不到手腳，只有一團微弱的意識，像風中殘燭，隨時會滅。

“我……死了嗎？”

想開口，卻發不出聲。

師父說過，人死魂魄離體，或入輪回，或歸虛無。

可他現在既不懵懂，也不空寂，倒像……融進了什么東西里。

這時，一股熟悉的暖意從意識核心傳來，帶著那股淡淡的異香。

陳九公“看”到，意識中央懸浮著顆乳白珠子——正是玉佩上那顆！

它正散發柔光，一點點滋養他瀕臨潰散的意識。

“是師父的玉佩……”他瞬間明白，是這珠子救了他。

可這里是哪里？

他集中精神，試圖“看”清周圍。

包裹他的液體并非尋常水，蘊**精純厚重的能量，冰冷、沉重，卻帶著本源生機，只是這生機正越來越弱，液體里還混著細微的破碎“碎片”。

他的意識與這團液體產生奇妙聯系，能“感覺”到它的“記憶”——這里是洪荒。

而他，不是魂魄，是占據了這團液體的“身體”。

這是洪荒誕生之初，天地間第一滴一元重水。

一元重水，先天靈物，性至陰至寒，重逾千鈞，一滴可壓垮山岳。

若能溫養，化形后少說也是大羅金仙胚子。

可不久前，洪荒動蕩，龍族、鳳族、麒麟族為爭氣運，掀起滔天大戰。

三族高手激戰的余波掃過洪荒，這滴藏在昆侖冰海深處的一元重水，被龍族祖龍的威壓震碎了本源。

原本凝實的水團變得稀薄，先天靈氣大量流失，剛萌生的靈智，也到了潰散邊緣。

就在這時，陳九公的靈魂攜著珠子穿越而來。

瀕死的靈智本能接納了這外來靈魂，兩者瞬間融合。

珠子同時釋放溫潤能量，一邊穩固他的靈魂，一邊修補一元重水受損的本源。

“穿越……洪荒……一元重水……”陳九公消化著信息，只覺荒誕又驚悚。

他一個剛下山就挨了槍子的現代小道士，竟成了洪荒的一滴“水”？

還趕上三族大戰這種神仙打架的時期？

更要命的是，他動不了。

一元重水本源受損，別說化形，連移動都做不到，只能像塊石頭，沉在冰海深處，任由寒氣包裹。

“咕嚕……”一個氣泡從上方升起，慢悠悠飄過他的“身體”。

陳九公“看”著氣泡，忽然想笑。

他自幼飽讀詩書，《史記》《漢書》倒背如流，《道德經》《莊子》爛熟于心，本以為下山能憑本事懸壺濟世，不負師父教誨。

結果呢？

一槍穿心，魂落洪荒，成了滴動彈不得的水。

這算天道弄人嗎？

胸口的珠子忽然亮了些，異香彌漫，流遍整個“意識”。

因焦慮而浮躁的靈魂瞬間安定。

陳九公“深吸一口氣”（雖然不需要呼吸）。

罷了，師父教他“道法自然”，既來之，則安之。

死過一次己是僥幸，能以這種形態活在傳說中的洪荒，或許也是機緣。

當務之急是養好“身體”本源。

只要本源恢復，總有化形的一天。

至于三族大戰……他現在這狀況，誰也惹不起，還是乖乖待在冰海深處，當滴安靜的重水吧。

陳九公“閉上眼”，引導珠子的能量修補本源。

周圍的寒氣和冰海深處稀薄的先天靈氣，在珠子牽引下，緩緩匯入水團。

洪荒的寂靜中，時間悄然流淌，不知是百年，還是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