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將這座繁華的城市徹底淹沒。
沈佳儀并沒有走遠。
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原主長期郁結于心,加上為了保持霍廷玉喜歡的“纖細美感”而長期節食,導致這具身體現在正處于低血糖的邊緣。
冰冷的雨水順著發絲鉆進領口,激起一陣陣戰栗。
沈佳儀摸了摸口袋。
很好,除了一部屏幕碎裂的舊手機,和一張用來買菜的超市購物卡,里面只剩下皺巴巴的三百塊現金。
這就是做霍家少奶奶三年的全部身家。
“呵。”
沈佳儀站在一家名為“極速時空”的網吧門口,看著那閃爍著霓虹燈光的破舊招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曾經身價千億、出入都有私人飛機接送的頂級特工,現在卻要拿著三百塊錢在這個充斥著煙味和泡面味的地方落腳。
這落差,還真是……有點刺激。
她推門走了進去。
網吧里煙霧繚繞,鍵盤的敲擊聲和打游戲的叫罵聲混雜在一起。
前臺是一個染著黃毛的小青年,正叼著煙打瞌睡,聽到動靜,眼皮都沒抬一下:“***,押金五十,通宵還是包鐘?”
沈佳儀從濕透的包里摸出那張***,拍在柜臺上。
“開個包廂,要配置最好的那臺。”
黃毛被那一巴掌的動靜驚了一下,不耐煩地抬頭,正想罵兩句誰這么大動靜。
可當他對上沈佳儀那雙眼睛時,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前的女人明明渾身濕透,狼狽得像只落湯雞,臉色也蒼白得嚇人,但那雙眼睛……太冷了。
像是在看死人一樣,甚至讓他感覺后背莫名竄起一股涼意。
“……A區1號房,配置最高。”
黃毛下意識地收斂了態度,麻利地刷了卡,“里邊左轉到底。”
沈佳儀拿起***,轉身走向角落的包廂。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她并沒有急著開機,而是先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對著鏡子審視著現在的這副皮囊。
五官精致,皮膚白皙,雖然因為營養不良顯得有些憔悴,但底子極好,是一張典型的“小白花”臉。
“長得這么好看,卻活得這么窩囊。”
沈佳儀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放心吧,既然占了你的身子,你的仇,我替你報;你受的罪,我替你千百倍地討回來。”
回到座位,開機。
隨著屏幕亮起,沈佳儀修長的手指搭上了鍵盤。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的慵懶和虛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獵豹鎖定獵物般的專注與銳利。
“噠噠噠噠……”指尖在鍵盤上飛舞,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屏幕上原本的Windows界面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滾動的黑色代碼框。
既然身無分文,那就先搞點錢。
她當然不會去偷,那是低級黑客才做的事。
作為曾經代號“幽靈”的頂級黑客,她在暗網有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隱秘賬戶,里面存著她接任務攢下的巨額傭金。
但現在有個問題——她不能首接動用那個賬戶。
一旦動用,一定會引起那個組織和國際**的注意。
她現在這具身體太弱,還不想惹上麻煩。
“看來,只能重操舊業,賺點外快了。”
沈佳儀熟練地繞過幾道防火墻,登入了一個名為“暗獵”的國際懸賞論壇。
這是一個專門發布高難度技術懸賞的灰色地帶。
她掃了一眼懸賞榜單。
排名第一的任務:修復某跨國銀行受損的底層安防漏洞,懸賞金:500萬美金。
沈佳儀撇了撇嘴,這個太耗時,至少要三個小時,她現在餓得前胸貼后背,等不了。
她往下滑了滑,目光鎖定在了一個不起眼的任務上。
急!
尋回被黑客勒索加密的重要商業****,對方使用新型蠕蟲病毒。
懸賞金:50萬***。
限時:2小時內。
“五十萬,勉強夠今晚的房費和夜宵。”
沈佳儀嚼了一顆剛在前臺買的薄荷糖,手指輕快地敲擊下“接單”按鈕。
對方似乎在線等得很焦急,立刻發來消息:你是誰?
這病毒很復雜,如果你行騙,后果自負!
沈佳儀懶得廢話,首接回復了一個字:閉嘴。
五分鐘后。
文件己解密,病毒源頭己追蹤并銷毀。
錢,打在這個賬戶。
電腦對面的發布者還沒反應過來,看著屏幕上完好無損的文件,整個人都傻了。
這可是困擾了他們整個技術部兩天兩夜的難題!
五分鐘?
這人是神仙嗎?!
“叮。”
手機震動了一下。
***到賬短信:您尾號3309的賬戶入賬***500,000元。
看著賬戶里的余額,沈佳儀終于感覺那種瀕臨**的危機感消散了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錢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來而不往非禮也。
霍廷玉,既然你要趕盡殺絕,我也該送你一份‘離婚禮物’才對。”
她再次敲擊鍵盤。
這一次,目標鎖定:霍氏集團總部內部服務器。
霍氏集團號稱擁有國內頂尖的網絡安全系統,但在沈佳儀眼里,那道防御墻就像是用紙糊的窗戶,一捅就破。
攻破,植入,修改,退出。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不超過三分鐘。
做完這一切,沈佳儀關掉電腦,拎起還沒干透的包,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走出了網吧。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
她隨手招了一輛出租車:“去海城最好的半島酒店。”
……與此同時,霍氏集團總部。
霍廷玉剛剛發泄完怒火,辦公室里一片狼藉。
林婉正拿著紙巾,紅著眼眶幫他擦拭手背上剛才砸花瓶時不小心劃破的傷口,柔聲安慰道:“廷玉哥哥,你別生氣了。
姐姐她只是一時沖動,等她在外面吃了苦頭,沒錢吃飯沒地方住的時候,肯定會回來求你的。”
霍廷玉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林婉說得對。
沈佳儀那個廢物,離了他根本活不下去。
“不用管她。”
霍廷玉冷冷地說道,“這種不知好歹的女人,就算死在外面也是活該。
婉婉,今晚有個重要的視頻會議,是關于西城那個五十億項目的最終敲定,你陪我一起……”話音未落,辦公室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
緊接著,總裁辦的門被猛地推開。
技術部總監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地沖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霍總!
不好了!
出大事了!”
霍廷玉眉頭緊鎖,厲聲呵斥:“慌慌張張成什么體統!
天塌了嗎?”
“天……真的塌了!”
技術部總監聲音都在發抖,指著外面,“您……您快看您的電腦!
還有公司的所有大屏幕!”
霍廷玉心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猛地轉頭看向辦公桌上的電腦屏幕。
原本應該是待機畫面的屏幕,此刻一片漆黑。
緊接著,一行血紅色的加粗大字,如同幽靈一般,緩緩浮現在屏幕中央。
那是極具挑釁意味的一句話:To 渣男:聽說霍總喜歡玩垃圾?
那我就幫霍氏集團清理一下庫存。
既然腦子不好使,公司系統也不必留著了。
休息三天,去治治腦子吧。
——來自“前妻”的問候霍廷玉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最后一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音箱里突然傳出一陣刺耳的警報聲,緊接著,整個電腦屏幕閃爍了兩下,徹底黑屏!
“這……這是怎么回事?!”
霍廷玉咆哮道。
技術部總監哭喪著臉:“霍總,就在剛才,公司的核心數據庫遭到了不明黑客的攻擊!
對方……對方的技術太恐怖了!
只用了一瞬間,就鎖死了我們所有的業務系統!
財務、人事、項目管理……全癱瘓了!”
“而且……”總監咽了口唾沫,不敢看霍廷玉的臉,“對方還在公司大堂的LED屏,以及所有員工的電腦桌面上,都……都循環播放這一段話……備用系統呢?!
防御墻呢?!
我每年花那么多錢養你們是吃干飯的嗎?!”
霍廷玉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砸了過去。
“沒用啊霍總!
對方的級別太高了,我們的防御在他面前簡首就像……像空氣一樣!
而且對方還設置了一個倒計時,說……說什么?!”
“說……三天后系統會自動恢復,如果我們要強行破解,數據就會永久銷毀。
這三天,讓我們全公司……放假。”
放假?!
霍廷玉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霍氏集團這樣的龐然大物,停擺三天,損失至少是幾十個億!
更別說那個今晚就要敲定的五十億項目,如果今晚簽不了約,對方肯定會認為霍氏內部出了大問題!
“沈佳儀……沈佳儀!”
霍廷玉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不信!
他不信那個連電腦怎么開機都要問他的蠢女人,能有這種本事!
這一定是有人在幫她!
難道……她早就找好了下家?
一旁的林婉看到屏幕上的字,臉色也變得煞白。
她怎么也沒想到,那個任她**的軟柿子,一離開霍家,竟然就能搞出這么大的動靜。
“廷玉哥哥,這……這真的是姐姐做的嗎?”
林婉顫抖著聲音,“她哪有這么大的本事?
會不會是她偷了公司的機密,賣給了競爭對手,讓別人來攻擊我們?”
一語驚醒夢中人。
霍廷玉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沒錯……一定是這樣!
她一個家庭主婦怎么可能懂****?
一定是她勾結外人!”
霍廷玉拿出手機,顫抖著手撥通了報警電話。
“我要報警!
我前妻沈佳儀盜取商業機密,勾結黑客攻擊公司系統!
我要讓她把牢底坐穿!”
……半島酒店,總統套房。
沈佳儀裹著柔軟的浴袍,手里端著一杯紅酒,慵懶地靠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
窗外,雨勢漸歇,整個海城的夜景盡收眼底。
面前的電視上,正在播報一則緊急新聞:“插播一條快訊:霍氏集團今夜疑似遭遇重大網絡攻擊,內部系統全面癱瘓,數百億項目恐將擱淺……”看著新聞里霍氏大樓一片混亂的畫面,沈佳儀輕輕搖晃著酒杯,抿了一口紅酒。
猩紅的液體染紅了她的唇瓣,讓她看起來妖冶而危險。
“這就受不了了?”
她輕笑一聲,眼底卻沒有笑意。
“霍廷玉,這才哪到哪啊。
這只是個見面禮,真正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放在茶幾上的新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沈佳儀放下酒杯,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的聲音:“沈小姐,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有人敢把霍氏集團的服務器當成煙花放。”
沈佳儀眼神微凝。
這個聲音……是他在雨中遇到的那個男人?
“你是誰?”
沈佳儀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輕笑了一聲,聲音透過電流傳來,莫名有些撩人:“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小姐剛才那一手‘病毒’,不小心把我也困住了。
我的一個合作項目,現在因為霍氏的癱瘓,卡在里面了。”
“所以,作為賠償,沈小姐是不是該請我吃頓飯?”
沈佳儀挑眉。
這男人,有點意思。
能查到她的新號碼,還能查到是她動的手。
“這位先生,”沈佳儀淡淡道,“想約我的人從這里排到了法國。
你是哪位?
如果只是為了項目,出門右轉找**,如果是為了搭訕……”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抱歉,我剛離婚,對男人過敏。”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
傅北塵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愣了一秒,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
“對男人過敏?”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眸底閃爍著狩獵者般的光芒。
“沈佳儀……看來這只小野貓,比我想象的還要難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