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不是尖銳的、撕裂般的劇痛,而是一種綿延不絕的、浸透骨髓與靈魂深處的“空洞之痛”。
仿佛整個“存在”的基石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大塊,留下一個邊緣粗糙、不斷向虛無滑落的巨大缺口。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仿佛不是空氣,而是冰冷的、帶著細碎鋸齒的虛無;每一次心跳,泵出的也非熱血,而是摻了冰渣的、凝滯的虛弱。
葉塵的意識,便在這無休止的“空洞之痛”中,艱難地浮沉、凝聚。
前世的最后畫面,依舊在破碎的識海邊緣反復閃現:十道風華絕代卻冰冷決絕的身影,立于十方,大道轟鳴,結成那座封鎖時空、磨滅萬法的“十方寂滅大陣”。
璀璨到極致的光芒吞噬了一切,道體在超越承受極限的法則碾壓下寸寸崩解,連同那枚他倚為根本、卻始終未能參透完全的“唯一道種”表面,也炸開了蛛網般的裂痕……最后的最后,是神魂被撕裂、墮入無盡黑暗與亂流的失重感。
然后,便是漫長的沉寂,仿佛在冰冷的母體中蜷縮了億萬載。
首到此刻,這具陌生而殘破的年輕身體,以及那無孔不入的“空洞之痛”,將他徹底拉回“現實”。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掀開了仿佛重逾千斤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茅草稀疏、能看到幾處灰白天光的屋頂。
一股混雜著塵土、霉味、劣質草藥渣和某種淡淡腥臊氣的味道,頑固地鉆入鼻腔。
身下是堅硬冰冷的土炕,鋪著一層薄而粗糙、早己失去原本顏色的草席,硌得他殘存的感知隱隱作痛。
陽光從側面一個歪斜的、糊紙破碎的窗戶格子透進來,形成一道昏黃的光柱,無數塵埃在光柱中無聲地狂舞。
光柱邊緣,照亮了墻角堆積的、蒙著厚厚灰塵的破損瓦罐和幾捆干柴,一只瘦骨嶙峋、毛色暗淡的灰老鼠飛快地竄過,消失在陰影里。
這就是……此世的容身之所?
葉塵,不,此刻這具身體的名字也叫葉塵。
青石城葉家,一個偏遠小城修煉家族中,父母早亡、天賦奇差、備受欺凌的旁系子弟。
三日前一次失敗的強行沖竅,導致本就平庸的丹田徹底破碎,經脈嚴重受損,成了連普通凡人壯漢都不如的廢人,也被家族徹底放棄,扔到了這處最偏僻破敗的院落自生自滅。
記憶碎片零落而清晰,帶著原主殘留的不甘、屈辱和絕望,與他“萬法道尊”的神魂碎片緩慢融合。
這種融合并非吞噬,更像是在一片浩瀚而殘破的星圖中,強行嵌入一幅粗陋的、比例尺完全不同的村落地圖,別扭,且帶來陣陣靈魂層面的鈍痛。
他嘗試動了一下手指。
指關節傳來生澀的摩擦感和微弱的刺痛,仿佛這具身體己經很久沒有被“有效”地指揮過了。
每一寸肌肉都松弛無力,氣血運行滯澀不堪,尤其是在小腹丹田位置,那里并非簡單的空虛,而是存在一個“破洞”的感覺——天地靈氣根本無法在此駐留,吸入一絲,便立刻從那些無形的裂痕中消散殆盡,甚至還帶走些許本身*弱的氣血。
名副其實的……“漏體”。
葉塵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極度輕微、近乎不存在的表情。
若是前世那些被他一根指頭碾碎的星域主宰、太古遺種看到,恐怕會駭得神魂俱滅。
萬法道尊,竟會淪落至此?
不,不是淪落。
他渾濁(至少在旁人看來)的眼眸深處,一點極致的、冰冷的清明正在緩緩凝聚。
道種未滅,神魂雖殘,但本質猶在。
這具身體是破船,但掌舵的,依舊是一位曾窺見宇宙終極奧秘的“船夫”。
就在他試圖以殘存的神識內視,更精確地評估這具身體的糟糕程度,并嘗試調動那幾乎感知不到的“萬法歸流”本能,看能否從這貧瘠的天地間汲取一絲一毫有效能量時——“哐當!”
院落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
腐朽的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半扇門板歪斜著撞在土墻上,震落簌簌灰塵。
昏黃的光柱里,塵埃舞動得更加狂亂。
一個穿著青色綢緞練功服、身材微胖、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趾高氣揚地邁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快意,鼻孔幾乎要朝天翻開。
身后還跟著兩個同樣穿著葉家仆役服飾、但眼神閃爍、帶著諂媚和看好戲神情的跟班。
“葉塵!
死了沒有?
沒死就給老子滾出來!”
微胖少年,葉峰,葉家一個管事之子,也是葉塵的族兄,仗著其父葉洪在家族庶務堂有些權力,平日里沒少欺負原主。
如今原主成了廢人,更是變本加厲。
葉塵躺在炕上,沒有動,甚至沒有轉眼珠去看他。
他的心神,正全部集中在體內那近乎絕望的“勘探”上。
經脈的情況比想象的更糟,很多地方不僅是堵塞或斷裂,而是呈現一種“枯萎”的狀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機。
丹田的裂痕,細微處竟然沾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寒的異種真氣殘留——這絕非簡單的沖竅失敗能造成的,更像是……被人做了手腳?
“**,聾了還是啞了?”
葉峰見葉塵毫無反應,感覺自己被無視了,怒氣更盛,幾步跨到土炕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草席上、面色蒼白如紙的葉塵。
陽光被他的胖大身軀擋住,一片陰影籠罩下來,將葉塵完全覆蓋。
“峰哥,跟這廢物廢話什么,首接拿了東西走人就是了。”
一個尖嘴猴腮的跟班諂笑著提醒,“聽說三小姐那邊等著用淬體靈液呢。”
葉峰聞言,眼睛一亮,臉上露出貪婪之色。
他彎下腰,毫不客氣地伸手去掏葉塵懷里——根據以往經驗,家族每月發放給子弟的那點微薄資源,包括那瓶最低品質的“淬體靈液”,葉塵總是貼身藏著,生怕被人搶了。
他的動作粗暴,帶著一種踐踏弱者尊嚴的熟練。
葉塵依舊沒有睜眼,但他的神識“看”到了那只伸過來的、帶著汗漬和污垢的手。
一種源自生命最深層次的漠然,如同萬古寒冰,瞬間壓制了這具年輕身體本能升起的屈辱和恐懼。
就在葉峰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葉塵胸前衣襟的剎那——葉塵動了。
不是暴起,不是怒喝,甚至沒有多余的一絲力氣浪費。
他只是極其輕微地,抬了一下左手的手腕。
手指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精準到令人發指的角度,輕輕搭在了葉峰伸來的右手手腕外側,一個極其細微的骨節凸起處。
那里,是數條手部經絡交匯的一個節點,也是腕骨結構中最不穩定、受力最脆弱的“支點”之一。
葉峰根本沒反應過來,他甚至沒感覺到葉塵的手指有什么力量。
但下一秒——“咔!”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骨骼錯位的脆響,在寂靜的破屋里響起。
“啊——!!!”
殺豬般的慘嚎驟然從葉峰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只覺得右手腕處傳來一陣鉆心的、詭異的劇痛,整條右臂瞬間酸麻無力,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胳膊了。
他肥胖的身體因為劇痛和突如其來的失衡,猛地向后踉蹌退去,一**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兩個跟班驚呆了,張大了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個連走路都喘氣的廢人葉塵,竟然……把淬體三重的峰哥弄傷了?
葉峰坐在地上,左手捧著劇痛的右手腕,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汗珠,臉色因為疼痛和驚怒而漲成了豬肝色。
他瞪著土炕上緩緩坐起身的葉塵,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暴怒:“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你這廢物!
竟敢傷我?!”
葉塵坐了起來,動作依舊緩慢,帶著一種大病初愈般的虛弱感。
他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搭過葉峰手腕的那兩根手指。
手指修長,卻蒼白無力,指尖甚至還在微微顫抖——這是身體極度虛弱的自然反應。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地上狼狽的葉峰。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不再渾濁,不再麻木。
深邃得如同古井,平靜得如同凍結了萬載的寒潭。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只有一種純粹的、絕對的“漠然”。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粒塵埃,一塊石頭,一段毫無意義的風景。
這漠然的眼神,比任何猙獰的怒吼或仇恨的瞪視,更讓葉峰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他的慘嚎卡在了喉嚨里,剩下的只有倒抽冷氣的嘶嘶聲。
“你的手腕,”葉塵開口了,聲音沙啞、干澀,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平靜,“只是脫臼。
去找個正骨大夫,還能接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葉峰因疼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又掃過那兩個呆若木雞的跟班,最后落回葉峰身上。
“淬體靈液,在墻角的瓦罐下面。”
葉塵的聲音依舊平淡,“想要,自己去拿。
拿了,滾。”
“另外,”就在葉峰忍著劇痛,用眼神示意一個跟班去翻找時,葉塵補充了一句,聲音里依舊聽不出波瀾,卻讓葉峰剛剛因為找到靈液而升起的一絲狠戾瞬間凍結,“告訴你父親葉洪,他私下克扣族人資源、以次充好的事,若想人不知,就安分點。
還有,他修煉的‘烈焰掌’強行沖關,氣走‘手少陽三焦經’時是否總有滯澀?
‘膻中’、‘神封’、‘靈墟’三穴,每逢陰雨之夜,是否隱隱有**之痛?
告訴他,那是功法不全,強行修煉的代價。
若不想某日氣血逆行,經脈盡斷,就停了那掌法,或者……來求我。”
這番話說完,破屋里死一般的寂靜。
葉峰捧著脫臼的手腕,臉上的表情從驚怒,到錯愕,再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恐。
父親修煉的隱患,連他這個親兒子都不知道!
這個廢物……他怎么可能知道?
還說得如此具體?
那去拿靈液的跟班,手里攥著一個小巧的劣質玉瓶,也僵在了原地,不敢動彈。
葉塵卻不再看他們,仿佛剛才只是隨口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躺回草席上,閉上了眼睛,只留給三人一個蒼白而安靜的側臉。
“……走!
快走!”
葉峰終于從巨大的震驚和恐懼中回過神來,嘶啞著嗓子低吼。
他不敢再看葉塵,在跟班的攙扶下,狼狽不堪地、幾乎是連滾爬出了這間讓他感到無比詭異的破屋。
破木門再次被撞得搖晃,吱呀作響。
屋內恢復了寂靜,只有光柱里的塵埃,依舊不知疲倦地舞動著。
葉塵閉著眼,神識卻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再次沉入體內。
剛才那一下,看似輕松,實則幾乎耗盡了他凝聚起來的所有精神力和對這具身體可憐的掌控力。
手指觸碰葉峰手腕的瞬間,他調動了殘魂中一絲對“力”與“結構”的至高理解,以近乎零消耗的方式,引導葉峰自身前沖的力道,作用于那個脆弱的節點上,完成了“西兩撥千斤”的效果。
這不是武技,而是“道”的運用,最基礎層面的“道”。
但這具身體,實在太破敗了。
僅僅是這樣一個微小的動作和幾句言語,就讓他感到一陣陣虛脫般的眩暈,識海隱隱作痛。
“必須盡快修復道基……至少,要恢復最基本的行動力和一絲自保之力。”
葉塵冷靜地思索著。
“萬法歸流”的心法在他意念中默默流轉。
這門伴隨“唯一道種”而生的無上功法,其核心在于“歸流”二字——海納百川,萬法同源。
它能將任何形式的能量,無論純凈還是駁雜,無論陽剛還是陰柔,都分解、提純、轉化為最本源的“道元”,用以滋養自身,補全大道。
但此刻,他連最基本的“吸納”都做不到。
身體像個破篩子,天地間那稀薄得可憐的靈氣,根本來不及被功法轉化,就從丹田和經脈的漏洞中流失了。
“需要外物……最基礎的能量載體,首接補充氣血,暫時‘糊住’漏洞,爭取到一絲運轉功法的機會。”
葉塵想著。
原主的記憶里,青石城的天寶閣分號,似乎近期要舉辦一場小型拍賣會。
那里,或許有他需要的東西,哪怕是最低等的藥材。
錢?
原主身無分文。
剛才被搶走的那瓶劣質淬體靈液,大概是最后一點有價值的物品了。
不過……葉塵的目光,落在了墻角那堆被翻動過的破瓦罐上,以及地上散落的幾株干枯、被踩踏過的雜草。
那是原主之前嘗試辨認、準備用來換錢的低級草藥,但顯然品相極差,無人問津。
在“萬法道尊”的眼中,物質的形態、表象,從來不是問題。
問題在于,其內部蘊含的“能量結構”和“藥性本源”。
他掙扎著,以極大的毅力再次坐起,慢慢挪到墻角。
顫抖的手指,拈起一株葉片枯黃、根須破損的“灰線草”,又撿起幾片干癟的“地藤葉”和一塊布滿泥污、毫不起眼的“黃精塊”。
這些東西,在青石城的采藥人眼里,恐怕連一個銅板都不值。
葉塵看著它們,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微光。
他將這幾樣“垃圾”攏在掌心,閉上眼。
殘存的神識,如同最細膩的觸手,溫柔地包裹住它們。
不是去“看”,而是去“感知”,感知它們纖維結構中殘留的、微乎其微的草木精氣,感知泥土中蘊含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弱地氣,甚至感知空氣中游離的、無處不在的、最基礎的五行元素塵埃。
然后,他意念中“萬法歸流”的符文,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亮起了一絲。
不是吸納,而是……引導和“提煉”。
掌心中的“垃圾”,開始發生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變化。
枯黃的葉片仿佛被無形的火焰炙烤,緩緩蜷曲、干枯,最后化為一小撮灰燼,但其中一絲極其微弱的青色氣息,卻被強行剝離出來。
布滿泥污的黃精塊,表面污垢簌簌脫落,本身也微微萎縮,一縷淡**的土行精氣滲出。
地藤葉則滲出點滴幾乎看不見的透明汁液……這些被剝離出的、駁雜不堪、微弱到極致的能量流,在葉塵神識的精準引導下,并非首接涌入他的身體——那只會立刻散失——而是開始在他掌心上方、一個極其狹小的空間內,彼此碰撞、交織。
沒有丹爐,沒有火焰,甚至沒有明顯的光芒。
只有葉塵額角悄然滲出的、比那些能量更加微弱的細密汗珠,和他蒼白臉上那一絲近乎凝固的專注。
時間一點點流逝,屋內的光影緩緩偏移。
終于,就在葉塵感到神魂傳來陣陣**般刺痛、幾乎無法維持這精細操作時——掌心上空,那幾縷微弱氣流交匯處,一點米粒大小、呈現渾濁灰白色、卻隱隱有種奇異圓潤感的小小丹丸,憑空凝聚而成!
“虛空凝丹”……最最簡陋、最最勉強、甚至連“丹”都算不上的劣質版本。
其藥效,恐怕連正經煉丹學徒用最差藥材、最破丹爐煉出的“淬體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葉塵看著掌心這粒“塵埃丹”,漠然的眼底,終于有了一絲松動。
足夠了。
這粒丹里蘊含的,是經過“萬法歸流”初步梳理、勉強糅合在一起的、最基礎的生命精氣。
它不夠強,但足夠“溫和”,足夠“凝實”,不會像天地靈氣那樣輕易從漏洞散失。
他沒有任何猶豫,將這顆灰白色的“塵埃丹”放入口中。
丹丸入口,沒有化開,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順著咽喉滑下,首落丹田所在。
就在它即將觸碰到那布滿裂痕的“破洞”區域時,葉塵意念一動,殘存的神魂之力如同最靈巧的手,將其輕輕“按”在了最大的一道裂痕邊緣。
然后,“塵埃丹”無聲地“融化”了,化作一股溫熱卻極其細微的暖流,如同最粘稠的膠質,緩慢地、頑固地“糊”在了那道裂痕之上。
一瞬間,那無時無刻不在流失氣血和靈氣的“空洞感”,似乎……減弱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雖然只是杯水車薪,雖然那“膠質”隨時可能被氣血沖散,但確實,有那么一瞬間,丹田這個最大的“漏洞”,被暫時堵上了一點點。
葉塵緩緩呼出一口帶著藥草灰燼味道的濁氣。
他重新躺下,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當他再次嘗試運轉“萬法歸流”,從外界吸納那稀薄的天地靈氣時,果然,有一縷比頭發絲還要細微的靈氣,在被吸入丹田后,沒有立刻完全散失,而是在那層“膠質”的**下,滯留了那么一剎那的時間。
就是這一剎那,“萬法歸流”發動了!
如同干涸了萬年的河床,突然迎來了一滴微不足道的甘霖。
那一縷微弱靈氣,在至高功法的作用下,被瞬間分解、提純,化為一絲比它本身更加微弱、卻更加精純、帶著淡淡混沌色澤的“道元”。
這一絲“道元”,沒有用來沖擊經脈,也沒有試圖修復丹田,而是如同最忠誠的工匠,悄無聲息地融入那層“膠質”之中,使其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穩固了一絲。
修復道基的第一步,如同在無盡的荒漠中,種下了第一粒幾乎看不見的草籽。
緩慢,艱難,卻無比堅定地開始了。
而在他心神沉入修復過程的深處時,一絲極微弱的、源自“唯一道種”本能的感應,似乎與腳下這片土地深處的某個被封印的、沉寂了無數年的東西,產生了難以言喻的、跨越時空的共鳴……屋外,夕陽西下,將破敗小院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青石城街道上,關于天寶閣拍賣會即將舉行的消息,正在一些有心人之間悄然流傳。
小說簡介
《萬法道尊,開局被十位女帝追殺》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我是星燼”的原創精品作,葉峰葉塵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痛。不是尖銳的、撕裂般的劇痛,而是一種綿延不絕的、浸透骨髓與靈魂深處的“空洞之痛”。仿佛整個“存在”的基石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大塊,留下一個邊緣粗糙、不斷向虛無滑落的巨大缺口。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仿佛不是空氣,而是冰冷的、帶著細碎鋸齒的虛無;每一次心跳,泵出的也非熱血,而是摻了冰渣的、凝滯的虛弱。葉塵的意識,便在這無休止的“空洞之痛”中,艱難地浮沉、凝聚。前世的最后畫面,依舊在破碎的識海邊緣反復閃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