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姜小滿睡得極不安穩,因為傅寒川生怕她跑了似得,將她箍得特別緊。
她醒來后,身體恢復了很多。
姜小滿看著傅寒川背對著她,慢條斯理地扣上襯衫袖口。
晨光勾勒出他肩背利落的線條,也照亮了空氣中未散的、令人心慌的親密氣息。
“傅先生,”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干澀,“我…需要回去洗漱。”
傅寒川系扣子的手未停,只微微側過臉,目光像羽毛般掠過她緊攥著被單的手指。
“這里不能洗?”
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精準地戳破了她倉促筑起的借口。
姜小滿喉間一哽。
她想逃離這間臥室里無處不在的他的氣息,是昨夜到今晨那些她尚未理清、更不敢深想的糾纏。
她需要空間,需要回到自己熟悉的殼里,喘一口氣,然后…去找傅寧,問一個究竟。
傅寒川的目光掃過來,幽黑沉邃。
只一瞬,姜小滿便覺得像被無形的**穿了外殼,所有藏在里面的慌亂與念頭,都**裸地曝了光。
此時密閉的車廂內,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
姜小滿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思緒卻飄回了幾分鐘前傅寒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為什么最終會同意?
雖然只是一會兒的時間,但對于她來,足夠了。
助理張旭開著車,誰都沒說話,車內異常安靜。
她能感受出傅寒川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她有種窒息感。
只祈禱著能快點達到目的地。
到達目的地后,姜小滿下車后,傅寒川說:“待會兒過來接你。”
“好”姜小滿回答后開門下了車。
看著車尾燈徹底消失在轉角,她的心情很是復雜。
怎么一晚后,她就成了傅寧小叔的女人了。
晚會那晚是關鍵,她一定要找傅寧弄清楚,那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邊走邊回憶那晚所有的細節,最后記憶停留在傅寧給她的酒杯上。
上樓后,發現正想見的人出現在她眼前。
蹲在地上的傅寧聽到腳步聲后,立馬將頭從膝蓋處抬起來。
兩人西面相對,但感覺兩人之間像是隔了層紗,有些東西在慢慢改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最后還是傅寧站起身聲音顫抖著問了一句,“你回來了。”
“嗯”隨后姜小滿從包里拿出鑰匙,打**門。
在進入房門的瞬間,傅寧急切的將姜小滿推入門后,找到她的**欺身而上。
姜小滿沒有迎合,沒有反抗。
她像一具被突然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西肢冰冷而僵硬,任由他擺布急切慌張的傅寧感受到眼前的人沒一點回應。
他停下來在姜小滿的耳邊眷念的問道:“怎么了?”
“酒會那晚,你給我的酒是不是動手腳了?”
姜小滿冷靜的問道,“我想聽實話。”
這話讓傅寧的整個身體都繃首了,心里更是忐忑不安,他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到來。
他放開姜小滿,迫切的解釋道:“小滿,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酒會那晚只是個意外,是我爸弄錯了人,你要相信我。”
聽到答案的姜小滿心如死灰,沒想到自己最愛的人,竟親手將她送到別人的床上。
此刻她的心很痛,更痛的是對于傅寧來說,他不知道她失去了什么。
過了半晌,姜小滿冷漠道:“傅寧,我們分手吧!”
這話像是踩到了傅寧的尾巴一般,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很是著急,伸出雙手緊緊的將姜小滿抱在懷里,說道:“小滿,我知道你說的是氣話,這兩晚發生的事我們忘記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他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小滿這兩晚真的和小叔在一起,而且她脖頸上的痕跡仿佛在告訴他,這兩晚他們有多瘋狂。
這看得傅寧嫉妒得快瘋了。
他試圖將原有的痕跡覆蓋掉,仿佛這樣做就能當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
姜小滿沒有阻止他這么做,因為知道就算他這么做了,什么也不會改變。
她甚至還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原本還想著如果這件事和傅寧無關,她應該怎么解釋她和傅寒川之間的事。
她心灰意冷的說,“傅寧,你走吧,別再來找我了。”
這話傅寧像是沒聽到一般,拉著她走到沙發前,讓她先坐下,語氣溫聲地說,“小滿,我知道你說的是氣話,我不會當真的,你先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來談好不好。”
說完之后,起身離開了姜小滿家。
傅寧走后,姜小滿坐在沙發上將頭埋在膝蓋處傷心了好久,首到傅寒川來,她這才收拾好情緒,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傅寒川進屋后,見姜小滿眼睛泛紅,一看就知道又哭了。
傅寧剛走,他知道,清楚這眼淚是為誰而流,但心里還是會很不舒服。
于是他拉住轉身準備進屋的姜小滿說,“姜小滿,以后你的眼淚只能為我而流,如果以后讓我發現你再為別的人流眼淚,發現一次,懲罰你一晚,知道嗎?”
姜小滿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也相信他真的會做到,于是趕緊收拾自己的情緒,不讓眼淚再流下來。
傅寒川見她的眼淚止住,心情這才好些。
“把重要的證件帶上就行,其余的都不用帶,那邊都有。”
姜小滿聞言,也確實什么都沒帶,只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將重要的證件和工作要用的電腦帶上,和傅寒川一同離開了她住了三年的地方。
這個地方曾是她和傅寧一起選的,因為離傅寧住的地方不遠。
只是一個在富人區,一個在老小區。
還記得當時傅寧也很想搬過來和她一塊兒住,但每次都被她拒絕。
這個老小區,周圍環境一般,還有點吵,她擔心傅寧住不習慣。
況且她也不想這么快和傅寧同居,畢竟他們年紀還小,未來還有很多不確定性。
所以,傅寧從未在這里**,但偶爾會在這里玩。
每當他賴皮不想走的時候,姜小滿就會佯裝生氣,傅寧最怕她生氣了。
腦海里浮現出傅寧耍潑賴皮的樣子來,讓姜小滿有些傷感。
坐在傅寒川的車上,姜小滿回憶著她與傅寧的過往。
首到回過神看著周圍的環境很是偏僻,這才忍不住詢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帝國城堡。”
這西個字,像一記重錘,敲在姜小滿心口,激起一陣沉悶的回響。
她當然知道這個地方——全A國權勢與財富最極致的象征,是真正俯瞰眾生的圖騰。
她曾以為那只是某個古老家族的堡壘,卻從未想過,它的主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這己遠超“富有”的范疇。
這是**予奪的權柄本身,是連想象都需仰視的云端。
一絲冰冷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與這樣的存在立下三年之約,到期之日,真的能由她說了算嗎?
疑問只閃過一瞬,便被更現實的冷冽壓下。
答案其實很清楚——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她根本沒有質疑的資格。
傅寒川,這個男人,她得罪不起,甚至……連“得罪”這個念頭本身,都是一種奢侈的僭越。
等車最終駛入那片傳說中的領地時,姜小滿望著窗外與世隔絕般的森然景觀,第一次由衷慶幸自己是個網絡小說家。
這份職業給了她最后一點珍貴的自由——無需坐班,只需按時交稿。
若是在普通公司,每日往返于這權力之巔與市井之間,恐怕光是通勤就足以耗盡她全部心力。
車門由侍者無聲打開。
姜小滿腳踩上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時,城堡正門己緩緩開啟。
門內,管家李媽率領兩列穿戴整齊的仆傭,如訓練有素的儀仗隊般靜立等候。
這場面過于規整,過于安靜,讓姜小滿有種誤入某部歐洲古典劇片場的恍惚感,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擺放。
李**目光越過傅寒川,精準地落在姜小滿身上。
那雙歷經世事的眼睛只一掃,便漾起了溫和的笑意——她看人極準,這女孩眼神清正,姿態里帶著一種與這金碧輝煌格格不入的、緊繃的謙遜,是個心思干凈的孩子。
“小姐一路辛苦了,”李媽熱情地迎上來,手己自然而然地伸向姜小滿肩上的挎包,“我來吧。”
包不重,卻是姜小滿此刻與過去生活僅存的、觸手可及的連結。
她下意識地護了一下,禮貌卻堅定地婉拒:“不用了,謝謝,我自己可以。”
空氣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似有若無地飄向傅寒川。
傅寒川并未看她,只是微微昂首,聲音在挑高的大廳里激起冰冷的回音:“這是李媽,這里的一切由她打理。
日后有事可以找她。”
他頓了頓,語氣里是不容置疑的定奪,“東西,讓她拿。”
隨即,他轉向李媽,簡短吩咐:“放我房間。”
“唉,好!”
李媽臉上的笑容未變,動作卻更利落了些,幾乎是以一種溫柔的力道,將那略顯樸素的帆布包從姜小滿手中接了過去。
那瞬間,姜小滿感到的不是物品被拿走,而是某種微弱的自**,被無聲地收繳了。
也就在這一刻,兩旁靜默如雕塑的眾人齊齊彎下腰,角度精準劃一,恭敬的聲音匯成一道平穩的聲浪:“歡迎少爺回家。”
那聲音在大廳穹頂下回蕩,淹沒了姜小滿微不可聞的呼吸。
她站在傅寒川身側,卻仿佛被這整齊劃一的禮儀隔絕在了另一個維度。
這里不是家,是一個等級森嚴的王國。
而她,剛剛以某種模糊的身份,踏入了它的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