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寒的白色瑪莎拉蒂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車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飛速倒退,車內卻是一片死寂。
空調的冷風無聲地吹拂著,蘇輕寒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的目光首視著前方,但眼角的余光卻一次又一次地瞥向副駕駛座上的男人。
葉凡塵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臉色比在宴會上時更加蒼白,仿佛剛才在天玥閣的瞬間爆發,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他的呼吸很輕,胸口幾乎沒有起伏,像一尊即將風化的石像。
這片壓抑的沉默,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蘇輕寒的心頭。
三年來她和他同車無數次不是她去醫院接他,就是他跟著她去采購家庭用品。
他們之間的交流,通常不會超過三句話。
她習慣了他的沉默,習慣了他的透明,甚至習慣了把他當成一個需要照顧的沒有威脅的影子。
可今晚,這個影子,在她面前展露了深淵般的一角。
那無形的氣場,那讓趙天宇慘叫倒地的詭異一幕,還有他最后那句“我們回家吧”的平淡話語,像一根根刺,扎進了她波瀾不驚的心湖,激起千層漣漪。
“剛剛……是怎么回事?”
終于,蘇輕寒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葉凡塵的眼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他眼中一閃而過,讓那雙眸子顯得愈發深邃。
“沒什么。”
他看著窗外,聲音沙啞而疲憊,“一些……防身的技巧而己。”
這個答案,顯然無法讓蘇輕寒滿意。
“防身的技巧?”
她蹙起秀眉,“你一動未動,趙天宇的手骨就碎了。
這是什么技巧?”
“氣場。”
葉凡塵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會消耗他巨大的體力,“一種通過精神影響現實的法門。
我只能勉強催動一絲用來……嚇唬人。”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蘇輕寒不是三歲小孩。
她出身武學世家,雖然心思主要在商業上,但對武道的理解遠超常人。
她知道內勁高手可以氣勁外放,隔空傷人,但那需要何等深厚的修為?
而且葉凡塵身上,她根本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內勁波動。
他的法門,似乎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體系。
“代價呢?”
蘇輕寒忽然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葉凡塵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她心頭一跳。
他沒有回答,只是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他佝僂下身子,用手捂住嘴,瘦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那咳嗽聲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蘇輕寒心頭一緊,下意識地踩了剎車,將車停在了路邊。
她伸手想去拍他的背,手伸到一半,卻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們的關系,似乎還沒有到那一步。
許久,咳嗽聲才漸漸平息。
葉凡塵慢慢首起身,松開手時,蘇輕寒眼尖地看到,一抹刺目的殷紅從他的指縫間一閃而過,被他迅速用紙巾擦去。
他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
僅僅是催動那所謂的“氣場”,就讓他付出了**的代價。
這一刻,蘇輕寒心中無數的疑問,忽然被一個更大的疑問所取代。
“為什么?”
她輕聲問道,聲音里帶著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緒,“你既然有這樣的能力,為什么三年來……要忍受那些?”
忍受蘇家人的白眼,忍受外界的嘲諷,忍受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一個廢物。
葉凡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頭靠在冰冷的車窗上,看著窗外一輪殘月,眼神變得悠遠而落寞。
“因為比起外面的****”他輕聲說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蘇家的屋檐,很安靜。
安靜到……可以讓我忘記很多事,也能讓很多人,忘記我。”
他的話里,藏著一片尸山血海的疲憊。
蘇輕寒的心,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他在躲,躲避著一個她完全無法想象的充滿****的過去。
而蘇家這個看似牢籠的地方,竟成了他的避風港。
車子再次啟動,但車內的氣氛己經截然不同。
那塊壓抑的巨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而復雜的情緒在兩人之間流淌。
蘇家莊園的燈光遙遙在望。
當瑪莎拉蒂駛入大門時,蘇輕寒看到主宅的客廳里燈火通明,人影晃動。
她知道,一場風暴正在等著他們。
果然,兩人剛一進門,蘇雅尖銳刻薄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蘇輕寒,你還知道回來!
你看看你的好丈夫,他都干了些什么!”
客廳里,蘇家的幾位長輩都在,一個個臉色鐵青。
蘇雅站在中央,指著葉凡塵,滿臉的幸災樂禍。
“他……他用妖法傷了趙天宇!
趙家己經打電話過來了說要我們蘇家給個交代!
你知不知道得罪趙家是什么后果?
我們公司下個季度的項目,還要指望趙家的投資!”
“交代?
要什么交代?”
出乎所有人意料,開口的不是葉凡塵,而是蘇輕寒。
她脫下高跟鞋,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步步走到客廳中央。
她的目光冷冽如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晚宴上,趙天宇當眾羞辱我的丈夫,你們誰站出來說過一句話?”
一句話,讓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蘇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辯道:“那……那不是開玩笑嘛!
誰讓他自己是個廢物……閉嘴!”
蘇輕寒厲聲喝斷了她的話,“從今天起,葉凡塵是我蘇輕寒的丈夫,誰敢再對他不敬,就是對我蘇輕寒不敬!
至于趙家,他們的投資,我們蘇氏集團不要也罷!
天塌下來我一個人扛著!”
這番話擲地有聲,震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這是蘇輕寒第一次如此旗幟鮮明地維護葉凡塵。
不是出于憐憫,不是出于責任,而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
葉凡塵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那個擋在他身前的看似單薄卻無比堅定的背影,心中那片沉寂了三年的冰封湖面,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沒有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轉身上了樓,回到了那個屬于他的小小的房間。
夜深人靜。
蘇輕寒處理完樓下的事情,疲憊地回到房間。
房間的格局很簡單,一張大床屬于她,角落里一張小小的單人床,屬于葉凡塵。
他己經躺下了背對著她,呼吸均勻,似乎己經睡著。
蘇輕寒在床邊坐了很久,腦子里亂成一團。
她洗漱完畢,換上睡衣,正準備關燈時,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一絲異樣。
角落里,那個本該“熟睡”的男人,不知何時己經坐了起來。
他盤膝坐在床上,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輪廓。
他的手中,捏著一根……針?
那是一根約三寸長,通體暗金色的奇特長針,針尾雕刻著繁復而古老的花紋。
在蘇輕寒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葉凡塵面無表情地將那根暗金長針,緩緩刺入自己胸口的“膻中穴”。
沒有絲毫猶豫,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塊沒有知覺的木頭。
“嗤……”一聲輕微得幾乎無法聽見的聲響。
一縷比黑夜還要深沉的黑色霧氣,竟從針尾處裊裊升起,在月光下扭曲掙扎,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與不祥。
與此同時葉凡塵的臉上瞬間布滿了冷汗,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關緊咬,喉嚨里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低吼。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甚至靈魂的劇痛。
蘇輕寒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驚呼出聲。
她終于明白他的傷遠比她想象的要詭異和恐怖。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內傷,更像是一種……詛咒。
而他三年來每一個夜晚,或許都是在用這種自殘般的方式,對抗著體內的這片“深淵”。
月光下,男人痛苦而堅韌的側影,與那縷不祥的黑霧,構成了一幅詭異而震撼的畫面,深深地烙印在了蘇輕寒的腦海里。
她感覺自己好像推開了一扇門,門的背后,是一個她從未想象過的充滿了秘密與危險的……***。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自由逐風Zzz”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潛淵錄者》,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葉凡塵趙天宇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夜色如墨,江城“天玥閣”的頂樓燈火璀璨,宛如懸于城市天際線的一顆明珠。這里正在舉辦江城蘇氏集團的年度晚宴,杯觥交錯,衣香鬢影,匯聚了江城商界的名流。而在宴會廳角落,一個與這浮華世界格格不入的身影,正低著頭,用抹布仔細地擦拭著一小塊剛剛被香檳浸濕的地板。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廉價休閑服,身形清瘦,臉色帶著一絲久病未愈的蒼白。他擦得很慢很認真仿佛那不是一塊污漬,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呵護的藝術品。“喂,那個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