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檢查費要一千多？

還要住院？

你們醫院搶錢得了”王鳳英老兒子趙國強不耐煩地打斷醫生的話，狠狠將心電圖報告單啪地拍桌子上。

王鳳英幫老伴**后背的手一頓，看著老伴后頸冷汗滲透衣領，想起昨夜他疼得咬住枕頭不敢出聲的模樣，心里一酸，她不敢插話，生怕剛趕過來的老兒子急眼，又不管他們了。

正疼得首哼哼的趙福來哼聲也是一滯，隨著陣陣疼痛還是忍不住哎呦出聲，他己經在忍了還是從牙縫里傳出“唉呀、哎~呀！”

的聲音，呼吸也變得更加急促。

“能有多疼？

這邊說著話呢不能忍忍嗎？

聽著都心煩！”

趙國強對父親呵斥道。

診室里明明很熱，可穿著羽絨服的趙福來還是打顫，連鐵質椅腿都發出吱呀聲.....張醫生深知，眼前老兩口的老兒子這次能來，對于二老來說很不容易，二老之前來過兩次張醫生是有印象的，因為兩次都是掛號咨詢，都拒絕做檢查更沒開任何藥物，剛才幫二老打電話，不難聽出這是個脾氣不怎么地的兒子。

醫生見慣不怪繼續心平氣和地解釋道，“你先別沖動，作為醫生我要如實告知患者家屬實情，從剛給你老父親做的心電圖、CT片，再結合他這幾次發病癥狀來看，懷疑是心絞痛冠心病，進一步確診需要先做心臟照影，嚴重還需要心臟支架......”聽著醫生的話，王鳳英偷偷觀察兒子臉色，生怕和醫生吵起來，“知道你們做兒女的都忙，不是危言聳聽，但一定要重視，治療不及時是真能要命的病......”趙國強手里CT片子扇著風一臉不屑道，“行了，行了！

到你們這啥病都往嚴重了說，我同事**肺癌晚期說活不過半年，三年了人還活著呢！

你們醫生就知道嚇唬人，還，還要命？

起個病名就要錢，就會嚇唬這些怕死的老頭老**?！?br>
說著黑著臉還狠狠撇**一眼，片子在手里搖得咔咔響繼續道，“這人不是好好的嘛？”

“啥都是醫生說！

醫生說！

你們那么相信醫生，還叫我來干啥！”。

滿臉不耐的趙國強，對斜靠在王鳳英身上，腦袋為啥頂在前排椅背上的父親沒有絲毫憐惜。

“人老了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動不動就往醫院跑，真當醫院是我開的啊？

就知道***，病沒病死我看到嚇死不老少，這是啥好地方啊就這么愛來！”

趙國強狠狠叨叨一腳踢翻垃圾桶。

此時趙福來覺得自己就是個罪人，連累兒女的罪人，更像是做錯事的孩子無助地等待兒子發落。

叮鈴鈴，趙國強掏出手機看一眼來電，秒變討好聲調，“喂，老婆，啥事？

...嗯，金項鏈我買完了....包你滿意?！?br>
“嗯，行，行,我知道了，我沒那么傻,你先領爸媽去飯店，一會見。”

笑呵掛斷電話。

緊接著按個號碼嘴里罵罵咧咧：“老二，群里消息裝看不著是不？

咋滴，你這一走就啥也不管了唄，一天天地屁大點事兒都找我，爸媽就生我一個啊！

我就沒有自己事要忙？

一個個都裝聾作啞擱里裝死，連個屁都不敢出來放。”

電話里老二趙國良沒好氣回應著，“有話好好說，耍啥！

我人***，我怎么管？”

“對，你們個個都有理由都忙就我不忙！”

趙國強怒氣未消起身對醫生說，“父母不是我一個人的，我也做不了主，先回家商量完再說?！?br>
說完手里電話啪地掛斷，抬手招呼王鳳英和趙福來，“走吧，回家再說?！?br>
王鳳英為難地看了眼醫生，滿臉失落和絕望，嘴張了張想說點啥又咽下，無奈地攙著癱軟的老伴跟著兒子出去，趙國強頭也不回走得很快，也不管剛發病的父親跟不跟得上，嘴里還嘟嘟囔囔，“我說啥你們都不信信大夫的！

他比你兒子還親是不？”

哼了一聲繼續道，“騙的就是你們這套號地，騙我試試？”

“對了，你們不是一首護著大兒媳嗎？

賣房都分她一份，找她去??！

看她能管你們不？

等著瞧吧！

以后連人帶錢都得是那野漢子地，當初就不聽我地，把大哥那份也先放我手，我這做生意錢生錢，到時候你們不都跟著享福嘛！”

“三十多年了，你那***的大兒子回來過嗎，可能早就死外面了，媳婦都跟別人跑了，你們一天到晚護著個外人，不知道你們咋想地?！?br>
趙國強越說越氣。

一聽提起大兒子，老兩口原地崩潰嗚咽出聲，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我知道你因為房子的事一首有怨氣，你大嫂畢竟沒和你哥離婚，再說還有你侄女婷婷呢?！?br>
王鳳英小心翼翼解釋道。

前世，王鳳英大兒子趙國慶，年輕氣盛被程華設計，沖動之下誤殺了人，后來程華得償所愿霸占了國慶媳婦丁香，程華也沒得啥好，人在做天在看惡有惡報，老天爺也讓程華早早沒了兒子，斷子絕孫了，王鳳英沉浸在回憶里，眼淚噗嚕噗嚕往下掉......趙福來顫顫巍巍的手伸過來，笨拙地給她擦眼淚，“別擔心我，我現在疼勁過去了好多了。

你也別一提國慶就哭，自己血壓高要控制情緒，他這么多年沒消息也是好消息，能活著就好。”

趙福來沙啞般顫音安慰著她。

王鳳英不想讓老伴擔心自己，慢慢收回思緒，牽起老伴粗糙顫抖的手道，“老頭子，你要好好活著，我們都要好好活著，怎么地也要活著看到那喪盡天良的走我們前頭去！

聽說程華查出淋巴癌還是晚期，該呀！

活該！

這就是報應！

老天爺開眼??！”

趙福來艱難擠出一抹笑，王鳳英感受到老伴的手力握了握，心情變好了幾分，他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可要怎么活下去？

老伴的病還能好不？

想想辛苦一輩子，養育的六個孩子，給他們買房子、娶媳婦、又幫帶大孫子孫女……當初賣老房子，父母的兩份都給了老三國強，說好換樓房和父母一起住，三年過去了，老兩口還住在低矮破舊的出租屋，冬天西下漏風冷得像冰窖......“站那墨跡啥呢？

能快點走不？

我忙著呢。”

趙國強沒好氣道。

“今天丈母娘過生日，酒店那邊都等著我呢，時間來不及了，我就不送你們回去了，我還要去接丈母娘一家子呢，你倆咋來的咋回去吧?！?br>
“記得上藥房給爸多買點止疼片，別按說明書吃，加量吃來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