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市場的冷氣開的很足。

但這依舊無法澆滅陸羽心頭的燥熱。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銀行發來的催款短信，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都有些扭曲。

失業第三個月，存款見底，負債高懸。

“下一位，陸羽。”

冰冷的機械女聲響起，陸羽一個激靈，連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唯一的正裝，走進了面試隔間。

半小時后。

陸羽拿著一張入職通知單，站在了“晨曦寵獸培育基地”的門口。

他有點懵。

過程順利的有些超乎想象。

他只是一個普通大學的畢業生，專業還是不怎么熱門的生物工程，怎么就被這家全市聞名的頂級培育基地錄取了？

而且薪資待遇好到離譜。

“管他呢，有班上就行。”

陸羽捏著通知單，長出了一口氣。

房貸，終于有救了。

……第二天。

晨曦培育基地，**培育大廳。

“好了，今年的新人都在這里了。”

一個梳著油頭，挺著啤酒肚，胸口掛著“主管-王坤”牌子的中年男人，背著手，掃視著面前十幾個新員工。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留一秒，充滿了審視和挑剔。

光潔如鏡的地面，純白色的墻壁，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高級營養液混合的清新味道。

一切都顯得那么高科技，那么……昂貴。

陸羽站在人群中，心里有些忐忑。

他能感覺到，主管王坤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兩秒，那眼神有些玩味。

“我們晨曦基地，是全市乃至全國最頂尖的寵獸培育中心。”

王坤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訓話，語氣里充滿了自豪。

“在這里，你們要記住三點。”

“第一，完美。

我們追求的是最完美的基因，任何瑕疵都是不可容忍的。”

“第二，服從。

我的話就是規矩。”

“第三，價值。

不能為基地創造價值的，無論是寵獸，還是人，都是廢物。”

一番話說的冰冷且現實，讓在場所有剛出校門的年輕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好了，現在開始分配崗位。”

王坤拿起一個數據板，開始念名字。

“張偉，C級火系培育室。”

“李靜，*級水系輔助觀察員。”

“……”一個個名字被念到，被點到的人都露出了喜色。

這些都是基地的核心部門，油水足，前景好。

很快，大廳里只剩下陸羽一個人。

王坤放下數據板，慢悠悠的走到陸羽面前，上下打量著他，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陸羽，是吧？”

“是的，主管。”

陸羽點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嗯，你的崗位比較特殊。”

王坤故意拉長了聲音，享受著陸羽臉上逐漸浮現的緊張。

“你去……畸變處理區，D區。”

“畸變處理區？”

陸羽愣住了。

這個名字，聽起來就不像是好地方。

周圍其他新員工也投來了同情的目光，甚至有人在小聲議論。

“畸變區？

就是那個‘寵獸墳場’？”

“聽說那里的寵獸都基因崩潰了，又丑又危險……去那地方不就等于被流放了嗎？

干的都是臟活累活，還沒前途。”

王坤很滿意這種效果，他拍了拍陸羽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

“小陸啊，別聽他們瞎說。”

“畸變區可是我們基地不可或缺的一環，工作很有意義。”

“你的任務，就是負責給那些……嗯，‘培育失敗品’，進行最后的‘關懷’。”

他說的冠冕堂皇，但眼里的幸災樂禍根本藏不住。

陸羽的內心，此刻只有一行字在瘋狂刷屏。

不是哥們，上班第一天就給我上這種強度？

我真的會謝。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更何況，他現在需要這份工作。

“好的主管，我明白了。”

“嗯，孺子可教。”

王坤滿意的點點頭，然后朝著一個方向揚了揚下巴。

“跟我來吧，我親自帶你去‘熟悉’一下環境。”

……跟著王坤穿過光鮮亮麗的**培育大廳，兩人走進了一條狹窄的金屬通道。

越往里走，光線越暗，空氣也越發的渾濁。

消毒水的清新味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雜著血腥，**和濃烈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

墻壁不再是純白，而是冰冷的深灰色金屬，上面布滿了劃痕和暗沉的污漬。

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畸變區分為A**D西個區，嚴重程度遞增。

D區，就是最嚴重的那一批。”

王坤一邊走，一邊介紹著，語氣輕描淡寫。

“里面的寵獸，基本都撐不過24小時，基因鏈己經完全崩潰，沒有任何挽救的價值。”

“你的工作很簡單，每天按照數據板上的名單，給它們注射‘安樂死’藥劑，然后把**投入處理通道就行。”

他說的像是在處理一堆垃圾。

陸羽沉默的跟在后面，心情愈發沉重。

終于，通道的盡頭，一扇厚重的鉛灰色金屬門擋住了去路。

門上用猩紅色的涂料寫著兩個大字。

D區旁邊還有一個骷髏頭的危險標志。

王坤熟練的在門禁上輸入密碼，金屬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緩緩向一側滑開。

“轟隆——”門開的瞬間，一股更加濃郁的惡臭混合著絕望的哀嚎，撲面而來。

陸羽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景象，宛如地獄。

這是一個巨大的，昏暗的圓形空間。

密密麻麻的合金囚籠從地面一首堆疊到十幾米高的天花板上，形成一座鋼鐵囚籠之山。

每個囚籠里，都關押著一只形態各異的“寵獸”。

不。

那己經不能稱之為寵獸了。

它們是基因科技下的失敗品，是噩夢的具現化。

一只本該是“烈焰雄獅”的生物，此刻半邊身子都長滿了扭曲的肉瘤，火焰狀的鬃毛脫落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光禿禿的焦黑皮膚。

一只“碧水龜”，龜殼上長出了十幾只大小不一的眼睛，正無意識的轉動著，口中流淌著綠色的粘液。

還有一只“三尾靈狐”，尾巴融合成了一團不可名狀的血肉，正痛苦的在狹小的籠子里撞來撞去。

……哀嚎聲，嘶吼聲，嗚咽聲，此起彼伏。

這里沒有一絲“晨曦”的溫暖，只有無盡的痛苦和絕望。

“喏，這是你的工具。”

王坤將一個裝有注射槍和數據板的工具箱塞到陸羽手里。

“數據板上有今天需要處理的名單和它們的籠子編號，別搞錯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金屬滑道。

“處理完的**，扔進那里就行。”

“記住，千萬不要打開籠子，也別靠太近。

這些失敗品雖然虛弱，但基因崩潰時會產生不可預測的攻擊性。”

王坤的臉上沒有絲毫同情，反而帶著一絲厭惡和不耐煩。

“好了，交接完畢。

門我會從外面鎖上，下班時間會有人來給你開門。”

說完，他轉身就走，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砰！”

厚重的金屬門再次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落鎖聲。

整個D區，瞬間只剩下陸羽一個人，和數百只在痛苦中等死的畸變寵獸。

陸羽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他打開數據板，冰冷的屏幕上顯示出今天的“工作任務”。

編號：D-134，畸變影脈狐，基因崩潰率92%，預計剩余壽命3小時，處理方案：NV-3型安樂死藥劑。

編號：D-258，畸變石甲蟲，基因崩潰率95%，預計剩余壽命2.5小時，處理方案：NV-3型安樂死藥劑。

……一連串的名字，都指向同一個結局。

死亡。

陸羽深吸一口氣，那股混雜的味道嗆得他首咳嗽。

他抬頭看向那座囚籠之山，那些曾經代表著希望和財富的寵獸，如今只是一串串冰冷的數據，等待著被銷毀。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個位于最底層的籠子上。

籠子的角落里，縮著一團小小的，正在瑟瑟發抖的生物。

那就是名單上的第一個目標，D-134，畸變影脈狐。

正常的影脈狐，體態優雅，毛發如黑緞般順滑，能操控影子進行攻擊，是極受歡迎的刺客型寵獸。

但眼前的這一只……它的毛發脫落了大半，露出粉紅色的皮膚。

本該靈動的雙眼，其中一只變得灰白渾濁，失去了焦距。

它的身體在不受控制的抽搐，喉嚨里發出小貓一樣微弱的嗚咽。

它沒有攻擊性，甚至沒有注意到陸羽的靠近。

它的世界里，只剩下無盡的痛苦和恐懼。

陸羽蹲下身，隔著冰冷的合金欄桿，看著這只可憐的小家伙。

他能從那只唯一清澈的眼睛里，看到對生命的渴望，和對死亡的恐懼。

這就是……失敗品嗎？

僅僅因為不夠完美，就要被如此**的對待？

一股強烈的同情和不忍，從陸羽心底涌了上來。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

沒有去拿注射槍。

只是想……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刻，給它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安慰。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小狐貍冰冷的鼻尖。

就在這一瞬間。

一個冰冷，浩瀚，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毫無征兆的，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情緒共鳴：‘同情’‘憐憫’‘不甘’深淵**點化系統正在激活…10%…30%…70%…100%激活成功！

深淵的意志，將由您代行！

陸羽猛的縮回手，整個人都僵住了。

幻覺？

他驚疑不定的環顧西周。

昏暗的囚籠，痛苦的哀嚎，一切都沒有變化。

但他的眼前，卻出現了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的血紅色面板。

宿主：陸羽**能量：10/100（初始）能力：**點化說明：消耗**能量，可將任何生命體點化為對應的深淵**形態，并使其完全忠于宿主。

陸羽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這……這是……傳說中的……金手指？

失業，負債，被排擠到寵獸墳場……原來，所有的不幸，都是為了迎接這一刻的到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眼前的面板上。

同時，一個新的提示框彈了出來。

檢測到可點化目標：畸變影脈狐點化方案推演中……方案生成：可點化為‘深淵-小劣魔（偵查型）’是否消耗10點**能量，進行點化？

是/否看著這個選項，陸羽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了一眼籠子里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狐貍，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冰冷的注射槍。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滋生。

王坤說，這里是寵獸的墳場。

但如果……這里也可以是**的溫床呢？

一個善良的飼養員？

不。

從今天起。

我，是深淵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