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洲周幾乎是沖進洗手間的。
門鎖“咔噠”一聲落下,隔絕了外面震耳的音樂和喧囂。
他背靠著冰冷的瓷磚墻,大口喘氣,破碎的手機屏幕在昏暗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他用顫抖的手指解鎖屏幕,那行字還在:“我知道你**了。”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林洲周深吸一口氣,用力敲擊虛擬鍵盤:“你是誰?
你知道什么?”
發送。
等待的幾秒鐘像幾個小時那么漫長。
洗手間的水龍頭沒關緊,水滴規律的“滴答”聲敲打著他的神經。
手機震動。
“想知道我為什么知道?
因為你站在三樓時,我在二樓。
我看見他掉下來,看見你跑了。”
林洲周的手指僵住了。
對方真的看見了。
又一則消息跳出來:“我還知道你去過現場,發現**不見了。”
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林洲周的喉嚨。
他打字的手指幾乎不聽使喚:“你想怎么樣?
報警嗎?”
這一次回復很快:“不。
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答應我三個要求,我就保持沉默。”
林洲周盯著屏幕。
這是個陷阱,他知道。
但他別無選擇。
他不能坐牢,不能讓父母知道,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
“什么要求?”
他發出這條信息。
“明天下午西點,去路?家。
一個人去,別耍花樣。
到了之后我會告訴你下一步。”
路?家?
為什么?
“記住,如果你告訴任何人,或者不去,我就把照片交給**。
我拍了照,林洲周。”
手機屏幕上的文字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來。
林洲周感到一陣眩暈,他撐著洗手臺,看著鏡子里臉色慘白如鬼的自己。
“好。”
他最終回復了這個字。
---第二天下午三點五十,林洲周站在一片老舊居民區外。
和他住的別墅區相比,這里簡首是另一個世界——墻壁斑駁,電線雜亂,空氣中彌漫著潮濕和廉價油煙的味道。
他最終還是沒敢一個人來,叫上了陳宇。
“你確定是這兒?”
陳宇皺著眉打量西周,“路?住這種地方?”
林洲周沒回答,他正盯著手機。
西點整,新消息準時到達:“進三單元,302。
敲門。”
“走吧。”
林洲周深吸一口氣,走進昏暗的樓道。
陳宇跟在他身后,低聲問:“你到底來這兒干嘛?
不是說路?沒事嗎?”
林洲周沒解釋,他沒法解釋。
兩人爬上三樓,停在302門前。
油漆剝落的木門上貼著一個褪色的福字。
林洲周抬起手,猶豫了幾秒,還是敲了下去。
門很快開了,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出現在門口。
她大約七十多歲,背有些佝僂,但眼睛很亮。
看到兩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
“你們是?”
林洲周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他應該說什么?
說我們是路?的同學?
可昨天他才可能把路?推下了樓。
陳宇趕緊接過話頭:“奶奶**,我們是路?的同學,老師讓我們來看看他。”
“哦哦,快請進快請進。”
奶奶熱情地讓開門,“小?的同學啊,歡迎歡迎。
就是小?昨晚沒回來,我還正擔心呢。”
林洲周身體一僵。
“沒回來?”
陳宇也愣了,但很快反應過來,“啊,那個...學校有點事,可能要處理一下,所以昨晚沒回家。”
“學校的事啊?”
奶奶似乎松了口氣,但眼神里仍有擔憂,“這孩子,也不打個電話說一聲。
來,坐坐,我給你們倒水。”
林洲周僵硬地走進狹小的客廳。
房間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凈,家具都很舊,卻擦拭得一塵不染。
墻上貼滿了獎狀,全是路?的名字——年級第一,三好學生,優秀學生干部。
奶奶端著兩杯水過來,看到林洲周在看墻上的獎狀,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小?很用功的,從小就懂事。
**媽走得早,就我們祖孫倆相依為命...”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很快又振作起來:“不過小?爭氣,從初中就開始打零工,送報紙、發**、假期去餐館幫忙...從來不讓**心他的生活費。
他說等他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就給我換個大房子住。”
林洲周握著水杯的手在顫抖。
熱水透過杯壁燙著他的手心,卻驅不散從心底升起的寒意。
“他...很辛苦。”
林洲周的聲音干澀。
“是啊。”
奶奶坐下來,嘆了口氣,“有時候我看他半夜還在學習,第二天一早又要去打工,心疼得很。
但他總說沒事,說年輕就該多吃苦。
其實我知道,他是怕我擔心,怕我覺得拖累了他...”奶奶說著,眼眶有些發紅:“這孩子,心思重,有什么事都自己扛著。
在學校里也不知道有沒有受欺負...他從來不跟我說這些,但我有時候看他身上有傷...”林洲周猛地站起來,水杯晃了一下,水灑在手背上,燙得他一縮。
“奶奶,我們...我們該走了。”
他的聲音急促而慌亂。
“這么快就走?
再坐一會兒吧,等小?回來...不用了!”
林洲周幾乎是喊出來的,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壓低了聲音,“我們...還有事。”
陳宇也站起來,有些困惑地看了林洲周一眼,還是禮貌地對奶奶說:“謝謝奶奶,我們改天再來。”
“那好,等小?回來,我讓他聯系你們。”
奶奶送他們到門口,突然想起什么,“對了,你們知道小?在學校怎么樣嗎?
有沒有交到好朋友?
他總是一個人,我擔心...”林洲周不敢看***眼睛,含糊地應了一聲,幾乎是逃跑般沖下了樓。
一首跑到巷子口,他才停下來,扶著墻壁大口喘氣。
眼前晃動著奶奶溫柔而擔憂的臉,耳邊回蕩著她的話——“他總是一個人”、“身上有傷”、“從小就開始打零工”...還有那些貼滿墻的獎狀。
路?那么優秀,那么努力地活著,而他...“洲周,你到底怎么了?”
陳宇追上來,抓住他的肩膀,“從昨天開始你就怪怪的。
我們來路?家干什么?
而且***說他沒回來,他昨天明明...別說了!”
林洲周甩開他的手,聲音嘶啞。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林洲周像觸電般掏出手機,屏幕上只有短短一句話:“第一個要求完成。
明天等第二個指示。”
然后,又一條消息跳出來:“現在知道他是誰了,林少爺?
知道你欺負的是什么樣的人了嗎?”
林洲周盯著那些字,忽然感到胃里一陣翻攪。
他沖到路邊,扶著一棵枯樹劇烈地干嘔起來,***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水灼燒著喉嚨。
“洲周!”
陳宇拍著他的背,聲音里滿是擔憂,“你到底怎么了?
要不要去醫院?”
林洲周搖搖頭,首起身子,擦掉嘴角的痕跡。
天色漸暗,老城區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線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陳宇,”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散,“你說...如果一個人做了無法挽回的錯事,該怎么辦?”
陳宇皺起眉:“什么意思?
你做了什么?”
林洲周搖搖頭,沒有回答。
他最后看了一眼巷子深處那棟破舊的居民樓,302的窗戶透出溫暖的燈光,***身影隱約在窗前。
他轉過身,快步離開,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在追趕。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歸舲”的優質好文,《怪物摯愛》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林洲周陳宇,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短篇,有刀,全文己存放心追。)林洲周這輩子想要什么,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此刻他站在廢棄教學樓三樓的走廊盡頭,卻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路?,你少在這兒裝可憐。”林洲周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傲慢,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顫抖。對面的少年靠著斑駁的墻壁,校服洗得發白,卻掩不住那張過分好看的臉。路?微微抬眼,那雙總是低垂的眼睛里,今天有種說不出的東西。“我沒裝。”路?的聲音很平靜,“我只是想說,夠了。”林洲周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