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聘禮,你覺得多少合適?”,眼睛卻在偷偷打量應洵儒的表情。,今天午飯終于說出了心底話——她決定娶應洵儒進門。,五官端正雅致,身形高大挺拔。,絕對是拔尖的美男子。,應洵儒就知道會有一天要娶她。,他不但不抗拒,甚至想早點敲定娶她過門的細節。“按照我們家的慣例,應該是一千兩。”
聞言,孟螢兒被剛進嘴的一口雞湯給嗆住了。
一千兩?
她一年從頭干到尾能存二十幾兩,一千兩不得干四五十年。
討個相公怎么恁貴?
應洵儒見狀,立刻給她拍背遞水。
“你要嫌少,我再加價就是。”
他理解的聘禮是男方給女方,女方嫌少情有可原。
孟螢兒聽了,咳嗽得更嚴重了。
再加價,她就更娶不起了。
“那個,能不能少一點?”
應洵儒看她不咳了,坐回原位,繼續吃飯;“只聽過坐地起價的,還沒見過像你這樣要減價的。”
他就知道,他喜歡的女子和別人不一樣。
孟螢兒喝下一口水,放下茶杯。
“這不是我娶你嗎?所以想少出一些。”
娶這么一個美男子,能給的聘禮卻太少,她覺得很愧疚。
“等等。”
應洵儒以為聽錯了,臉上表情怔愣:“你的意思是你娶我,我嫁到你家去?”
孟螢兒以為他同意降價了,笑著點頭。
“對呀,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嫁到我家來,不用侍奉公婆,不用生孩子,是不是享大福了?”
孟螢兒是遺腹子,阿娘七年前去世了,相公林彧一年半前去世了,如今和兒子臻寶住在一塊。
應洵儒沉吟良久,神色五味雜陳,仿佛聽到了一個*****,口里艱難吐出幾個字。
“你覺得合適嗎?”
他出身于京城應家。
十八年前的紹寧之亂,由于***不作為,導致外敵入侵,***害怕,直接傳位給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
皇帝力挽狂瀾,歷時兩年,趕走了外敵。
正是在這兩年時間里,景安伯應家跟著皇帝一塊干,乘勢**,應洵儒的爹不但升到了景安侯。
就連二叔也得了定襄侯。
真真是一門雙侯。
應家仿佛被開光了,自此以后家里人才輩出,家里多半的男子都當上了官。
皇帝曾在宮宴上調侃:“離了應愛卿,朕都不知道如何行事了?”
簡單一句話把景安侯嚇壞了。
他家不想被皇帝惦記,所以景安侯鼓勵孩子下嫁和下娶,這樣能向皇帝表明他家沒有野心。
就算如此,也沒有給人做上門女婿的道理。
更何況,他本人很爭氣,二十三歲就考中了進士,如今在國子監任職博士(此職業相當于現在重點高校的教授)。
孟螢兒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自信滿滿道:“合適呀,你未娶我未嫁。”
孟父是京城衛所的**小旗,官居從九品,可惜因公殉職。
所以孟螢兒是遺腹子。
孟母四十歲得了螢兒,像寶貝珠子似的捧著。
擔心自已死了,閨女沒有本事吃飯,就請人教她學手藝。
怕她沒地方住,就花銀子買了房子,剛及笄就把房子過戶到她名下,生怕兒子搶走了。
怕她出嫁吃苦,給她招贅,死去的林彧就是她的第一任相公。
那林彧嫁她時,還是舉人呢,照樣心甘情愿嫁進來。
所以在孟螢兒的認知里,娶應洵儒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應洵儒吸了一口氣,再度詰問:“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嗎?”
孟瑩兒一臉憨笑。
“知道啊,所以我想娶你,讓你做我家里的相公。”
她家里的相公?
應洵儒的臉上沒了最后一絲笑容。
“收起你這荒謬的想法,我沒心思給人做上門女婿。但是你想嫁,我能立刻娶你。”
孟螢兒振振有詞:“怎么就不能給我做上門女婿了?我家有房,正好離國子監近,你少說也值五千兩,你住到我家來來,正好上課也很方便。”
這所房子十二年前花了不到一百兩買的,七年前國子監和順天府衙門搬到了附近,直接讓這所房子身價倍漲。
房子的確離國子監不到五百步,可惜圍墻內的房子很差勁,除了住人的五間是青磚瓦房,余下全是土房子,里頭還養豬養雞種菜。
“停停停,你再要說我嫁你的事兒,我可要走了。”應洵儒對她有感情,不想因這事起爭執。
既然開口了,孟瑩兒就想把這事落實,省得美男子被人挖走了。
“不行,你要么嫁給我?要么我們以后別好了?”
應洵儒有些生氣。
不同意就拿分手威脅,逼迫他同意。
“我就問你,你是認真的?還是說和我玩笑?”
孟螢兒一臉篤定。
“認真的,我就要娶你。從我們好的那一天開始,我就認真想過要給你名分。”
給我名分?
應洵儒感覺耳朵出毛病了。
一個女子要給他名分。
“我不需要。”
孟螢兒追著不放。
“我就要給你名分,我要娶你,你自已看著辦吧?”
見他長久沉默不語,孟螢兒威脅:“你果真不同意,我們以后別好了。”
“那我們以后……別好了。”應洵儒毫不猶豫站起身就要走。
與其以后被人笑話死,還不如趁感情不深,早斷了。
孟螢兒見他要走,立刻沖上去抓了他的袖子,不讓他走。
“為什么?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你嫁到我家來,怎么了?”
應洵儒捏了捏眉心。
這不是嫁不嫁的問題,而是面子問題。
暫且不論他家里,就是他面子上也過不去。
整個國子監就沒有做上門女婿的先生,他要是做了頭一個,豈不是被同僚們笑話死,被學生們笑話死,這面子往哪里擱?
“這不合乎祖宗規矩。”
孟螢兒理直氣壯。
“你可以開辟先河,給子孫們立一個好榜樣。”
應洵儒正色道:“不行就是不行,你問一千遍一萬遍,我還是那句話,我——不——能——嫁——給——你,只能娶你。”
孟螢兒見他油鹽不進,最后道:“那我們以后別好了,我們總共好了三十二天,你來我家吃了三十天午飯,把這些飯錢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