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了,但戰爭還遠未結束。”曹興國盯著辦公桌上的東北地圖,低沉的聲音在木屋里回蕩。:“司令,嚴副司令和王軍長的信使都在外頭等著回話。”,手指沿著地圖上的長白山一帶滑動:“讓他們等著。延安的命令比什么都重要。”,寒風裹挾著雪花涌進來。一個裹著厚棉襖的身影閃入,解下圍巾露出一張英氣勃發的臉——正是副司令嚴英豪。“老曹,聽說延安來人了?”嚴英豪拍打著身上的雪,眼睛卻盯著曹興國手中的電報。,將電報推過去:“你自已看吧。”,眉頭逐漸擰緊:“殘余日軍…潛伏各地…**內部同志示警…”他抬起頭,眼中寒光一閃,“***這幫***,果然要動手了。”
“不止如此。”曹興國站起身,走到火爐旁,往爐子里添了塊木柴,“據可靠情報,關東軍有一支代號‘夜梟’的特種部隊沒有投降,指揮官是原關東軍情報部長小林覺。他們在東北各地隱藏了至少十七處秘密據點,每個據點都有完整的武器庫和通訊設備。”
嚴英豪倒吸一口冷氣:“十七處?這可不是小打小鬧。”
“而且這只是開始。”曹興國轉過身,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跳躍,“延安方面要求我們三個月內肅清東北全境殘敵。但你看——”他指向地圖上幾個標紅的位置,“長春、沈陽、哈爾濱,**已經以接收名義進駐了。我們如果大規模清剿,勢必會和他們發生摩擦。”
兩人陷入沉默,只有爐火噼啪作響。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嘩。木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闖了進來,軍大衣上積著厚厚一層雪。
“王龍彪,你小子就不能輕點?”嚴英豪皺眉道。
王龍彪不以為意,大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聽說有仗打,我能不急嗎?老曹,你說吧,打哪兒?”
曹興國看著這位脾氣火爆的老部下,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八年,他們三人從長白山的獵戶成長為抗聯的指揮官,如今抗戰勝利了,本該解甲歸田,但新的風暴已經到來。
“老王,你先看看這個。”曹興國將另一份文件遞過去。
王龍彪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凝重:“**,這些****還不死心!還有***這些***…”他突然抬頭,“老曹,你說吧,怎么打?我第一軍隨時待命!”
曹興國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紅藍鉛筆:“根據情報,‘夜梟’部隊的指揮部很可能隱藏在這一帶——”鉛筆圈出長白山南麓一片區域,“這里地形復雜,洞穴眾多,**時期就是日軍的秘密據點。”
“我的建議是,”嚴英豪插話道,“由我率領特別行動隊先行偵察。老王的主力部隊在外圍形成包圍圈,一旦確認目標,立即合圍。”
王龍彪一拍大腿:“好主意!不過特別行動隊得讓我的人上,我那兒有幾個長白山本地獵戶出身的戰士,閉著眼睛都能在山里走個來回。”
曹興國搖搖頭:“不,這次我親自帶隊。”
“什么?”嚴英豪和王龍彪同時站起。
“你是總司令!”嚴英豪急道,“哪有總司令親自帶隊偵察的道理?”
曹興國舉起手止住他們的話:“正因為我是總司令,才必須親自去。你們想過沒有,‘夜梟’部隊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隱藏起來?他們完全可以隨大部隊投降回國。”
王龍彪皺眉:“不甘心失敗唄,這些****都一個德行。”
“沒那么簡單。”曹興國目光銳利,“根據潛伏同志傳回的情報,***方面有人正在秘密接觸這些殘敵。”
房間里突然安靜下來。
嚴英豪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的意思是…***可能利用這些日軍來對付我們?”
“不是可能,是一定。”曹興國一字一句道,“所以這次行動不僅是為了肅清殘敵,更是要搶在***前面,找到‘夜梟’部隊的指揮部,拿到他們與***接觸的證據。”
窗外,風雪更大了。
王龍彪握緊拳頭:“***,打完了***,還得防著自已人背后捅刀子!”
“內戰不可避免。”曹興國嘆息道,“延安方面已經明確指示:以斗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退讓求和平則和平亡。但我們不能先開第一槍,必須在道義上站得住腳。”
嚴英豪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紛飛的大雪:“所以你要親自去,因為只有你認得那個人。”
曹興國默然點頭。
“誰?”王龍彪疑惑地看著兩人。
嚴英豪轉過身,聲音低沉:“小林覺,原關東軍情報部長。1939年冬天,在牡丹江邊,他俘虜過老曹。”
王龍彪瞪大眼睛:“還有這事?我怎么不知道?”
“因為老曹三天后就逃出來了,還帶回了日軍在牡丹江的布防圖。”嚴英豪眼中閃過敬佩之色,“但那次之后,小林覺就放出話來,一定要親手抓住‘長白山獵人’——也就是老曹。”
曹興國平靜地說:“那是個人恩怨。但這次不一樣,如果小林覺真的和***勾結,那就不是個人恩怨那么簡單了。這會成為引爆內戰的導火索。”
三人圍在地圖前,開始詳細制定作戰計劃。
“特別行動隊需要多少人?”嚴英豪問。
“不超過二十人。”曹興國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我們從這里進山,沿著老獵道前進。根據情報,‘夜梟’的指揮部應該在這個區域——”他的手指停在一片標注著密集等高線的區域,“這里有個廢棄的銅礦,**時期****造成地下工事。”
王龍彪撓撓頭:“那地方我知道,地形險得很,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強攻肯定傷亡慘重。”
“所以不能強攻。”曹興國眼中閃過一絲獵人般的銳利,“我們要像獵人捕獵一樣,耐心等待,一擊致命。”
計劃一直討論到深夜。
爐火漸弱時,張鐵柱端來三碗熱騰騰的高粱粥和幾個窩窩頭。三人就著咸菜簡單吃了些,繼續完善細節。
“時間定在三天后。”曹興國最后拍板,“老王,你負責外圍封鎖,記住,任何試圖進入或離開那片區域的人都要扣下,但盡量不要發生沖突。”
“放心吧,我派最機靈的偵察連去。”王龍彪嘴里塞著窩窩頭,含糊不清地說。
“英豪,你留守司令部,隨時準備接應。另外,密切注意**動向,特別是新六軍廖耀湘部,他們離我們最近。”
嚴英豪點頭:“已經安排情報處24小時監控了。不過老曹,你帶哪支部隊去?”
曹興國笑了笑:“獵鷹小隊。”
嚴英豪和王龍彪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然的神色。獵鷹小隊是抗聯最精銳的特戰分隊,全部由獵戶出身的老兵組成,擅長山地作戰和隱蔽行動。隊長趙大山更是追蹤高手,能在雪地里分辨出三天前留下的腳印。
“好了,都去準備吧。”曹興國站起身,“記住,這次行動高度機密,除了我們三人,只有直接參與行動的部隊知道。”
王龍彪和嚴英豪立正敬禮,轉身離去。
曹興國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輕輕撫過那片熟悉的山區。十四歲那年,他跟著父親第一次進長白山打獵;二十歲,他帶著鄉親們在同一片山林里打游擊;如今三十四歲,他又要回到那里,去完成一場特殊的“狩獵”。
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張鐵柱推門進來:“司令,獵鷹小隊已經集合完畢,趙大山隊長在外面等您指示。”
“讓他進來。”
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走進來,臉上有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傷疤,那是與日軍白刃戰留下的紀念。
“大山,任務簡報看過了嗎?”
“看過了,司令。”趙大山聲音沙啞,“二十個人,已經挑好了,都是山里長大的老伙計。”
曹興國拍拍他的肩膀:“這次不同以往,我們要對付的不僅是日軍殘部,可能還會遇到其他麻煩。”
趙大山眼神堅定:“司令放心,獵鷹小隊從沒失過手。”
“好,去準備吧,記住,輕裝簡行,每人只帶三天干糧。”
“是!”
趙大山離開后,曹興國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油布包,小心打開。里面是一把磨得發亮的獵刀和一支駁殼槍。這把獵刀是他父親留下的,**八年,它飲過不少****的血;那支駁殼槍是楊靖宇將軍犧牲前送給他的,槍柄上刻著“**到底”四個字。
他將兩件武器仔細擦拭一遍,然后**腰帶和槍套。
窗外,天色漸亮,雪停了。
曹興國推開木門,清冽的寒風撲面而來。院子里,二十個獵鷹小隊隊員已經整齊列隊,每個人都背著行囊,臉上涂著偽裝油彩。
趙大山跑過來:“司令,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曹興國掃視著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兵,沉聲說:“同志們,我們又要進山了。但這次打獵的對象,可能是我們最后的敵人,也可能是我們未來的敵人。不管是誰,只要危害這片土地,危害我們的**和人民,我們就要像獵人一樣,將他們一個個找出來,清除干凈!”
“誓死完成任務!”二十個聲音低沉而有力。
隊伍悄無聲息地離開駐地,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院門口,嚴英豪和王龍彪并肩而立,目送著隊伍消失在雪地盡頭。
“老嚴,你說這次…”王龍彪欲言又止。
嚴英豪望著遠方的長白山輪廓,緩緩說:“他是個好獵人,從來不會空手而歸。”
兩人轉身回屋,關門時,嚴英豪忽然說:
“老王,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和***真打起來,你怎么辦?”
王龍彪停下腳步,回過頭,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那還用問?老子打**是為了中國人不受欺負,誰想讓中國人打中國人,老子就先崩了他!”
風雪再次刮起,掩蓋了所有足跡。
遠山深處,一場關乎未來的狩獵,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