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院的燈火漸次熄滅。錦繡閣里,沈青梧躺在床上,呼吸平穩綿長,仿佛已經熟睡。。,劉婆子被拖走時的慘叫似乎還在空氣中殘留。沈青梧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繼母柳氏不會善罷甘休,那個被發賣的婆子,說不定會成為一顆埋下的暗雷。——槐樹枝葉的輕晃。。,沈青梧幾乎可以肯定,院墻外有人在監視。不是普通的護院家丁,那種若有若無的存在感,更像……專業探子。?
柳氏?父親?還是……那位鎮北王?
沈青梧閉著眼,腦海中卻勾勒出整個院落的布局。東墻那株老槐樹,枝繁葉茂,確實是絕佳的觀察點。但對方既然能被自已察覺,說明并沒有刻意隱藏得滴水不漏。
是試探?
還是警告?
沈青梧緩緩睜開眼。窗外月色清冷,透過紗窗在地上鋪了一層霜白。
她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能打破眼下僵局,讓她從這被動防守轉為主動出擊的棋子。
而那個監視者……或許就是最好的選擇。
寅時三刻。
萬籟俱寂,正是人最困倦的時候。
沈青梧悄無聲息地起身,沒有點燈。她赤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像一只夜行的貓,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夜風灌入,帶著**草木的氣息。院中空無一人,只有廊下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沈青梧從袖中取出白天藏好的那塊碎瓷片,握在掌心。然后,她做了一個看似隨意的動作——將窗臺上那盆蘭草的花盆,往外推了半寸。
瓷盆底部摩擦窗臺,發出極輕微的“咯”一聲。
在這寂靜的夜里,這聲音清晰得刺耳。
沈青梧退回床邊,重新躺下,呼吸恢復平穩。
她在等。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炷香,兩炷香……
就在沈青梧以為對方不會現身時——
窗欞上,極輕地響了一聲。
像是鳥雀落腳,又像是枯葉飄落。
來了。
沈青梧沒有睜眼,但全身的感官都繃緊了。她能感覺到一道視線,冰冷而銳利,從窗外投進來,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窗戶被無聲地推開。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室內,落地時連塵埃都沒有驚起。
來人一身夜行衣,身形挺拔,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淬了寒冰的刀鋒。
他站在床邊三尺外,靜靜地看著床上“熟睡”的少女。
沈青梧能感覺到他在審視。那目光帶著審視貨物的冷漠,又帶著一絲探究。
很好。
她繼續裝睡,甚至讓自已的呼吸更綿長了些,嘴角還微微放松,露出一絲毫無防備的天真——盡管她此刻握緊瓷片的手,已經做好了隨時暴起的準備。
黑衣人看了片刻,似乎確認了什么,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來了就想走?”
清冷的女聲在身后響起。
黑衣人身體驟然僵住。
他猛地回頭,對上一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
沈青梧已經坐起身,靠在床頭,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盞點燃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在她臉上跳躍,映得那雙杏眼深不見底。
“不點燈就闖女子閨房,”她淡淡道,“鎮北王府的規矩,似乎不太周全。”
黑衣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暴露了?
怎么可能?他自問潛伏三日,從未露出任何破綻。這個傳聞中癡傻十六年的國公府嫡女,怎么可能識破他的身份?
“小姐說笑了。”黑衣人開口,聲音刻意壓低,帶著沙啞,“在下只是路過——”
“路過到爬上國公府小姐的窗臺?”沈青梧打斷他,唇角勾起一絲譏誚,“玄影統領,這種借口,你自已信嗎?”
空氣驟然凝固。
黑衣人——玄影,鎮北王府暗衛統領,此刻心中的驚駭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她不僅識破了他的身份,還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這絕不是巧合!
“你是誰?”玄影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上。殺機,在這一刻如實質般彌漫開來。
沈青梧卻仿佛沒有感覺到那迫人的殺氣。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抬眼,平靜地看向他:“一個能給你想要的東西的人。”
“我想要什么?”玄影冷笑,“小姐怕是糊涂了。”
“一個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的機會。”沈青梧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在玄影心上,“而不是一輩子活在陰影里,做個見不得光的暗衛。”
玄影的手指猛地收緊。
“王府待我不薄。”
“是嗎?”沈青梧笑了,那笑容里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那為何三年前北境之戰,你生擒敵首的功勞,會被記在副將王崇頭上?為何你一手訓練的‘夜梟營’,如今只聽王崇調遣?為何你這位堂堂暗衛統領,會被派來監視一個‘癡傻’的國公府小姐?”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玄影心中最深的隱痛。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眼中閃過震驚、憤怒,還有一絲被看穿的狼狽。
“你調查我?”
“需要調查嗎?”沈青梧站起身,赤足走到桌邊,給自已倒了杯冷茶,“一個能在北境戰場上單槍匹馬潛入敵營、生擒敵酋的人,卻甘心在京城當個暗衛統領——要么是愚忠,要么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抿了口茶,繼續道:“而你看蕭危樓的眼神,有敬,有畏,卻沒有恨。所以不是王府虧待你,是有人壓著你,而蕭危樓……默認了。”
玄影死死盯著她。
這個少女,明明只有十六歲,明明瘦弱得一陣風就能吹倒,可她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歷經滄桑的老者,銳利得可怕。
“你究竟想說什么?”玄影的聲音干澀。
“我想說,你的才能,不該被埋沒。”沈青梧轉身,直視他的眼睛,“蕭危樓用你,卻也在防你。因為你的能力太強,強到讓他覺得不好掌控。所以他默許王崇分你的權,把你調離核心,派來做這種無關緊要的監視任務——他在磨你的棱角。”
“而你,甘心嗎?”
最后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最后一根稻草。
玄影沉默了。
甘心嗎?
當然不甘!
他十四歲入軍營,十六歲進暗衛營,十八歲成為最年輕的暗衛統領。北境三年,他出生入死,立下的戰功足以封個五品將軍。可回到京城,一切功勞都被抹去,他還是那個見不得光的影子。
為什么?
因為他是罪臣之后?因為他出身不清白?還是因為……他那雙異于常人的灰藍色眼睛,被視作不祥?
“我能給你什么?”許久,玄影終于開口,聲音嘶啞。
“一個平臺。”沈青梧放下茶杯,“一個讓你能盡情施展才華,不必隱藏,不必退讓的平臺。我會給你光明正大的身份,給你獨當一面的機會,給你——應有的尊重。”
“代價呢?”
“忠誠。”沈青梧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已高出一個頭的男人,“絕對的,唯一的忠誠。”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清澈透亮,卻又深不見底,里面沒有癡傻,沒有怯懦,只有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玄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還是個孩子時,在邊關見過的一位老將軍。那位將軍的眼睛,也是這樣——平靜,堅定,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追隨。
“你憑什么?”玄影聽見自已問,“憑你是國公府嫡女?一個連自已院子都守不住的癡傻小姐?”
“憑我是林宴秋。”
沈青梧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炸響。
玄影猛地抬頭。
林宴秋。
那個傳說中開國女帝的名字!那個已經逝去百年、卻在史書中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傳奇!
“不可能……”玄影下意識反駁,可話到嘴邊,卻說不下去。
如果不是,如何解釋這一切?如何解釋一個癡傻十六年的少女,突然變得如此深不可測?如何解釋她對自已底細的了如指掌?
“信與不信,在你。”沈青梧不再多說,轉身走回床邊,“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的子時,如果你來,我便當你應了。如果不來……今夜之事,就當從未發生。”
她頓了頓,背對著他,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但有一點——若你選擇向蕭危樓或任何人透露我的秘密,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那不是威脅。
那是陳述事實的語氣。
玄影脊背一陣發寒。他毫不懷疑,這個少女說得出,做得到。
“我……”他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深深看了沈青梧的背影一眼,然后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窗外。
窗戶無聲合攏。
沈青梧緩緩吐出一口氣,掌心已經被瓷片硌出了血痕。
她在賭。
賭玄影的不甘,賭他的野心,賭他心中那團還沒有熄滅的火。
如果成了,她就有了第一把真正鋒利的刀。
如果敗了……
沈青梧走到窗邊,望向漆黑如墨的夜色。
那就只能提前動用那個計劃了。
窗外,槐樹的枝葉在風中輕搖。
更遠處,國公府主院的燈火,還亮著。
小說簡介
由沈青梧青黛擔任主角的幻想言情,書名:《鳳權:從虐文女配到開國女帝》,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是林宴秋最后的知覺。,像熔巖般燒盡了她最后一絲生機。她倒在鋪滿大紅錦被的婚床上,鳳冠歪斜,視線模糊地望著床頂。那個方才還溫柔替她拭去唇邊酒漬的新科探花郎,此刻正摟著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兩人臉上帶著如出一轍的譏諷笑意。“姐姐,你這癡傻之名背了十五年,也該夠了。”妹妹的聲音甜得發膩,“這正妻之位,妹妹替你坐。”:“你放心,岳父大人會對外宣稱,你是突發急癥去的。國公府癡傻嫡女病逝,誰會深究?”,想撕碎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