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天賦覺醒指南”視頻已經循環到第三遍，講解員字正腔圓的聲音在****學生頭頂盤旋：“……序列石板降臨地球三年，人類正式進入超凡**。經統計，天賦等級從F到S，決定了一個人的未來上限。請各位同學務必慎重選擇……慎重點兒吧哥們兒。”趙鵬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夜，“待會兒可是要直播的，全市都能看見。選個C級以上的，至少能進城防隊混口飯吃。”。——還有七分二十三秒。倒計時歸零時，教室中央那臺連接著“序列石板”的終端機就會啟動，每個人依次上前，在全世界同步直播的注視下，按下那個決定命運的選擇鍵。：“聽說三班的李薇薇昨天私下測過了，保底*級‘火焰操控’。”
“真的假的？那她今天還裝得那么緊張？”

“人家要沖**呢，*級只是保底……”

“安靜！”

班主任老陳敲了敲講臺，地中海發型在日光燈下泛著油光。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

“最后強調一遍紀律。選擇過程全球直播，代表的是我們三中的形象。無論覺醒什么等級，都要保持風度。當然——”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教室后排，“某些同學，如果實在沒信心，可以選擇‘延遲覺醒’，明年再來。”

全班四十三道目光，有四十道齊刷刷地落在林夜身上。

剩下的三道，一道是林夜自已的，一道是正在看窗外梧桐樹的蘇晚晴，還有一道是老陳的——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別給我丟人”。

林夜低下頭，劃開手機屏幕。

班級群已經炸了99+的消息。

王浩：@全體成員 開盤了開盤了！賭今天有幾個人能沖上**！我壓五個！

張蕾：我賭林夜肯定選延遲覺醒，去年他體能測試全班倒數第三

劉明輝：倒數第三？倒數第一是請病假沒來好不好

趙鵬：你們夠了啊，林夜是我兄弟

張蕾：喲，趙公子這么仗義，待會兒幫他選天賦？

消息在這里停了。

林夜鎖屏，把手機塞回褲兜。

倒計時：三分零七秒。

教室門被推開，校長帶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人走進來。制服左胸繡著銀色的“序列管理局”徽章。

“同學們。”校長笑得像朵皺巴巴的菊花，“今天是個大日子。市電視臺的記者已經在樓下，直播信號馬上接通。這兩位是序列管理局的觀察員，會全程記錄各位的選擇。”

高個觀察員面無表情地開口：“天賦選擇一旦確認，終身不可更改。F級天賦者，三年生存率不足15%。建議所有預估潛力低于C級的同學，慎重考慮延遲覺醒。”

教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15%？”趙鵬臉色白了，“去年不是還說是20%嗎？”

“數據每年更新。”矮個觀察員補充道，聲音像機器人，“F級天賦‘災厄親和’，本月新增死亡案例七例。死因：被自已吸引來的低級怪談吞噬。”

有人笑出了聲。

雖然很快憋住了，但那種“我就知道”的竊竊私語還是像蚊子一樣嗡嗡響起來。

因為全班人都知道——林夜三個月前做的初步潛力評估，結果是：F級傾向，92.7%。

倒計時：一分鐘。

“好了。”老陳擦了擦額頭的汗，“按學號順序，第一個，王浩。”

投影幕布亮起，切換成直播畫面。左下角顯示在線觀看人數：3,724,811，并且還在瘋漲。

王浩挺著胸走上講臺，把手按在終端機的感應區。

屏幕跳出一排選項：

檢測到候選者：王浩，預估潛力等級：*

請從以下三項天賦中選擇其一

1. C級·巖石皮膚（防御系）

2. *級·疾風步（速度系）

3. *級·精準射擊（遠程系）

“我選第二個！”王浩幾乎沒猶豫。

光華閃過，終端機吐出銀色手環。王浩戴上后，身體周圍明顯出現一圈淡青色的氣流。

“哇——”

“*級速度系！**啊浩哥！”

直播彈幕刷過一片“666”。

第二個、第三個、**個……

有人歡喜有人愁。大部分人在C級和*級之間徘徊，偶爾有個**天賦出現，全教室就會沸騰一次。直播觀看人數已經突破八百萬。

“第十七個，趙鵬。”

趙鵬走過去時腿有點抖。手放上去——

檢測到候選者：趙鵬，預估潛力等級：C+

請選擇……

他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選了C級的“力量增幅”。

戴上銅色手環回到座位時，趙鵬眼眶有點紅，但很快咧嘴笑了：“至少是戰斗系，以后能去野外采集隊。”

林夜拍了拍他肩膀。

倒計時早就歸零了。時間像蝸牛一樣往前爬。

“第二十九個，蘇晚晴。”

全教室突然安靜。

連直播彈幕都少了一半——所有人都在等這個常年年級第一、顏值也第一的女生會開出什么牌。

蘇晚晴站起來，白襯衫的衣角在風扇吹動下輕輕晃動。她走上講臺的步子很穩，手指按上感應區時甚至沒有多看屏幕一眼。

檢測到候選者：蘇晚晴，預估潛力等級：A+

請從以下三項天賦中選擇其一

1. **·冰霜掌控（元素系）

2. **·精神感知（輔助系）

3. S級·規則之瞳（特殊系）

“嘶——”

老陳手里的保溫杯差點掉了。

校長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S級！三年了，我們學校終于又出S級！”

彈幕炸了：

我靠S級！還是特殊系！

規則之瞳是什么？從來沒聽說過啊

百科來了：規則之瞳，S級稀有天賦，能看穿怪談的規則邏輯和弱點，全球登記在冊的不到一百人

這妹子不僅長得仙，天賦也仙啊

蘇晚晴的目光在三選項上掃過。

“我選第三個。”

聲音清清冷冷的，像秋天的雨。

銀白色鑲金邊的手環吐出時，整個教室都被那道光映亮了。蘇晚晴戴上，轉身走回座位，全程表情沒什么變化。

但所有人都看見——她坐回座位時，眼睛朝林夜的方向很輕地瞟了一眼。

“第三十個……”

“第三十一個……”

名字一個個念過去。

林夜感覺自已的手心在出汗。不是緊張，是那種等待太久之后，終于要到來的某種東西在血**躁動。

他想起三個月前的那次私下測試。

測試員看著儀器上的數據，皺眉看了他很久：“同學，你確定要測？這個數據……很怪。”

“怎么怪？”

“你的‘怪談親和度’高到儀器快爆表了，但‘能量適應性’是零。理論**站在怪談面前，它會像見了親爹一樣撲過來，但你沒有任何反抗能力。”測試員嘆氣，“典型的F級‘災厄親和’體質。建議你明年再來，說不定會有轉機。”

林夜當時問：“如果我就選這個呢？”

測試員像看瘋子一樣看他：“那你可以提前寫遺書了。上個月城西有個F級，覺醒第二天，死在家里。尸檢報告顯示，他是被一個‘笑臉墻’的D級怪談從墻壁里鉆出來吃掉的——那怪談本來在三條街外。”

“謝謝。”林夜說。

“不客氣……等等，你不會真想選吧？”

林夜沒回答，推門走了。

現在，他坐在教室里，看著前方越來越少的人。

“**十二個，張蕾。”

張蕾小跑上去，開了個*級“治療輕傷”，歡天喜地下來了。

老陳深吸一口氣，念出最后一個名字：

“**十三個，林夜。”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竊竊私語，全都聚焦過來。

林夜站起來。

他感覺到趙鵬在桌子底下拉他的衣角，用口型說：“延遲！選延遲！”

也感覺到前排幾個女生那種“終于輪到這出戲了”的期待眼神。

還有蘇晚晴——她正看著窗外，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很輕，但林夜看見了。

他走上講臺。

終端機的屏幕映出他的臉。有點蒼白，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

手按上去。

檢測到候選者：林夜，預估潛力等級：F

請從以下三項天賦中選擇其一

1. F級·微弱光亮（輔助系，可產生等同于手電筒的光照）

2. F級·雜草辨識（生活系，可識別常見植物的可食用性）

3. F級·災厄親和（特殊系，大幅提升怪談對你的興趣）

“噗——”

不知道誰沒憋住。

緊接著是壓抑的、此起彼伏的低笑。

直播彈幕瘋狂滾動：

好家伙，三個F級，這哥們是天選之廢啊

微弱光亮可還行，省電費了

雜草辨識！末世神技！餓不死了！

災厄親和……這是嫌自已死得不夠快？

老陳咳嗽一聲：“林夜同學，根據規定，如果你的選項全部為F級，可以申請延遲覺醒。你需要延遲嗎？”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林夜盯著屏幕。

他的視線落在第三個選項上。

災厄親和

描述只有短短一行：怪談親和力+1000%，幸運值-100%。注：該天賦持有者平均生存時間，47天。

47天。

還不夠兩個月。

“林夜？”校長有點不耐煩了，“直播呢，全市人民都看著。要延遲就快點說，別耽誤時間。”

林夜抬起頭。

他看向教室后方——蘇晚晴不知何時已經轉過頭，正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剛剛覺醒“規則之瞳”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然后他收回目光，對著麥克風清晰地說：

“我選第三個。”

“災厄親和。”

死寂。

長達五秒的、連呼吸聲都聽不見的死寂。

然后——

“你瘋了？！”老陳第一個吼出來，“那是送死！”

趙鵬直接從座位上躥起來：“林夜***——”

“安靜！”序列管理局的高個觀察員冷喝一聲，盯著林夜，“你確定？選擇不可更改。”

“我確定。”

矮個觀察員已經開始在平板電腦上記錄：“編號E-043，林夜，選擇F級天賦‘災厄親和’。錄入系統。”

終端機吐出一個手環。

灰撲撲的，像是生了銹的鐵環。和之前所有的銅色、銀色、鑲金邊的銀白色手環比起來，寒酸得可憐。

林夜戴上。

尺寸自動收縮，貼合手腕。冰涼的觸感。

緊接著，一種奇異的、難以形容的感覺從手環接觸的位置蔓延開來。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遙遠的地方同時睜開，齊刷刷地看向他。

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在大腦里響起的、細碎的、密密麻麻的低語。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重復某個詞，有的只是無意義的嘶吼。

全是怪談。

全都在說：“找到你了。”

“儀式結束。”校長臉色鐵青，“所有人，帶上自已的東西，去操場集合。市電視臺要采訪蘇晚晴同學。”

人群開始移動。

林夜走下講臺時，沒人靠近他。大家自動讓出一條路，像是在避開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趙鵬想走過來，被旁邊的男生拉住了。

只有蘇晚晴，在路過林夜座位時停了一秒。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眼睛里有東西。”

林夜抬頭看她。

“剛才選擇的時候，”蘇晚晴的瞳孔深處，似乎有極淡的銀色紋路一閃而過，“你的影子……在笑。”

說完她就走了。

教室里很快空下來。

林夜坐在自已的位置上，抬起手腕看著那個灰色手環。

他點開手環自帶的屬性面板：

天賦：災厄親和（F級）

效果：你更容易吸引怪談，怪談對你造成的傷害+30%

備注：祝你好運，雖然你可能不需要了

典型的F級天賦描述，簡單，直白，充滿惡意。

但林夜關掉面板，重新點開。

這次他用的是另一種方式——意念集中在手環內側，那個極小的、像是磨損痕跡的凹陷處。

連續三次按壓。

屬性面板閃爍了一下，崩解成光點，然后重組。

全新的文字浮現出來：

天賦：序列吞噬者（唯一性）

效果：你可吞噬被擊敗怪談的‘核心’，解析并奪取其‘規則序列’

當前可容納序列槽位：1/3

已吞噬序列：無

備注：它們追尋你，是因為恐懼。現在，狩獵開始。

窗外傳來操場集合的廣播聲。

林夜關掉面板，起身。

走出教室門時，他聽見走廊盡頭傳來女生的尖叫和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然后是一個男生的大笑：“我覺醒的是C級‘念力操控’！看見沒，我能讓椅子飛起來！”

林夜沒回頭。

他走下樓梯，穿過空蕩蕩的教學樓大廳。

在推開玻璃門、走向操場的最后一刻，他抬起手腕，對著灰色手環輕聲說：

“餓了吧。”

“我也餓。”

手環微微發燙。

操場方向，陽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