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欽天監躺平手札》,講述主角柳望舒秦仲的甜蜜故事,作者“蘇蘇nannan”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天啟十三年,春祭將至。,一連多日都是陰沉的。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仿佛隨時會塌下來。欽天監的屋頂上,銅制的風標在風里吱呀作響,卻始終測不出個明朗的風向。,蹲在街角的卦攤后面,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今日宜躺平,忌折騰。”她瞇著眼看了看天,又低頭翻了翻自已的小本子,嘴里念念有詞,“出門不宜,見官不宜,動土不宜……哎,什么都不宜,那就收攤回家睡覺。”,一塊破布鋪在地上,上面擺著三枚銅錢、一支竹簽筒,還有...
精彩內容
,天啟十三年,春祭將至。,一連多日都是陰沉的。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仿佛隨時會塌下來。欽天監的屋頂上,銅制的風標在風里吱呀作響,卻始終測不出個明朗的風向。,蹲在街角的卦攤后面,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今日宜躺平,忌折騰。”她瞇著眼看了看天,又低頭翻了翻自已的小本子,嘴里念念有詞,“出門不宜,見官不宜,動土不宜……哎,什么都不宜,那就收攤回家睡覺。”,一塊破布鋪在地上,上面擺著三枚銅錢、一支竹簽筒,還有一塊寫著“柳氏神卦,不靈不要錢”的木牌。木牌被風吹得晃來晃去,發出輕響。“姑娘,算一卦吧?”一個中年男人猶豫著走過來,“我家小子,這幾日總說心口疼,吃藥也不見好。”,看了他一眼,又瞟了瞟他身后不遠處的巷子口。巷子深處,一股淡淡的黑氣若有若無地纏繞著,像是從地底滲出的霉味。“你家小子,是不是常去西邊那口老井打水?”她懶洋洋地問。
男人一驚:“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沾著井邊青苔的味道。”柳望舒伸了個懶腰,“還有,你小子的命宮,被那井里的濕氣纏了。”
她從卦筒里抽出一支簽,隨手一拋,三枚銅錢落在破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嘖,井里有東西。”她站起身,“走吧,帶我去看看。”
男人愣住:“現在?”
“現在不去,你小子心口疼就不是疼幾天的事了。”柳望舒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卦攤一收,“算你便宜點,五文錢。”
男人連忙掏錢,嘴里不停道謝。
柳望舒跟著他穿過幾條窄巷,來到城西的老井邊。井口用青石砌成,周圍長滿了青苔,井水黑沉沉的,看不出深淺。她站在井邊,閉上眼睛,指尖輕輕捻動三枚銅錢。
空氣里的味道變了。
不是普通的濕氣,而是一種帶著鐵銹味的陰冷,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里腐爛。她睜開眼,眼神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這井,最近是不是有人往里扔東西?”她問。
男人臉色一白:“前幾日,有個外地來的貨郎,喝多了,說要洗把臉,結果一頭栽進去了……”
“撈上來了嗎?”柳望舒問。
“撈了半天,沒撈著。”男人聲音發干,“后來就沒人再提了。”
柳望舒嘆了口氣:“你家小子,這幾日是不是總說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是,是!”男人連連點頭。
“那是被那貨郎的怨氣蹭上了。”她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符,咬破指尖在符上畫了幾道符紋,“你回去,把這符燒成灰,摻在溫水里,讓他喝下去。明早起來,心口就不疼了。”
男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柳望舒站在井邊,看著那口井,眉頭微微皺起。
“地脈的氣,有點亂啊。”她低聲自語。
她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幅看不見的圖——皇城之下,一條若隱若現的脈絡從地底蜿蜒而過,像一條沉睡的龍。龍身上,有幾處地方的光澤變得暗淡,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城西這口老井,正好壓在地脈的一條支脈上。
“這要是再這么下去,過不了多久,就得鬧出更大的事。”她喃喃道。
她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讓一讓,讓一讓!欽天監奉圣旨,查看城西地脈,閑雜人等退避!”
幾名身著青色官服的人快步走來,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面色嚴肅,眼神銳利。他身后跟著兩名年輕的官員,還有幾個隨行的小吏。
柳望舒下意識地想躲,卻被那中年男子一眼看到。
“站住。”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在此做什么?”
“路過。”柳望舒老老實實回答,“順便看看這井。”
“看井?”中年男子打量了她一眼,“你可知此處靠近皇城地脈,非閑人可擅留?”
柳望舒眨眨眼:“我看的是氣,不是井。”
“氣?”中年男子眉頭一挑,“什么氣?”
“死氣。”她指了指井口,“還有怨氣。這井里死了人,怨氣沒散,地脈被壓得有點喘不過氣。”
隨行的年輕官員忍不住嗤笑一聲:“哪來的江湖騙子?欽天監還沒說話,你倒先開了口。”
中年男子卻沒有笑,他盯著柳望舒,看了好一會兒。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柳望舒。”她回答,“柳樹的柳,仰望的望,舒心的舒。”
“柳望舒……”中年男子低聲重復了一遍,“你可會觀星?”
“會一點。”她想了想,“也會看氣。”
“何為看氣?”
“看人之氣,看地之氣,看天之之氣。”柳望舒懶洋洋地說,“人有氣色,地有地氣,天有天氣。觀之,可知吉兇。”
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興趣:“那你且說說,近日皇城天氣如何?”
“近日?”她抬頭看了看天,“天之氣郁結不散,似有暴雨將至。”
“暴雨?”年輕官員忍不住插話,“欽天監昨日已奏報,春祭之日當是晴好。你一個江湖卦師,也敢妄言天象?”
柳望舒聳聳肩:“我說的是氣,不是你們那套星歷。氣若郁結,雨必至。”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忽然道:“三日后,太后親往南郊祭天。若真有暴雨,儀仗傾覆,你可知后果?”
“知道啊。”她點頭,“輕則貶官,重則問斬。”
“那你還敢說?”
“我只是說實話。”柳望舒攤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攔不住的。”
中年男子盯著她,看了很久。
“若你所言不實,”他緩緩道,“便是欺君之罪。”
柳望舒眨眨眼:“那要是我說中了呢?”
中年男子一愣,隨即笑了笑:“若你說中了,我便保你入宮。”
“入宮?”她愣住,“入什么宮?”
“欽天監。”中年男子道,“我乃欽天監監正,秦仲。”
柳望舒心里咯噔一下。
欽天監。
那可是大晟王朝掌管天象歷法、祭祀吉兇的重地,非飽學之士不得入。她一個江湖卦師之女,竟有機會進欽天監?
她本能地想拒絕——
“今日宜躺平,忌見官。”她腦海里閃過自已早上翻的黃歷。
可秦仲的眼神太認真了,認真得讓她有點心虛。
“那……”她慢吞吞地說,“要是我不去呢?”
秦仲淡淡道:“那便當你從未說過暴雨之事。三日后若真有雨,你也不必承認。”
柳望舒沉默片刻。
她不是沒想過入宮。她爹在世時,曾說過,大晟皇城之下有一條古老的地脈,若能接近,便能看清許多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她從小聽著這些話長大,對那條地脈,既好奇,又敬畏。
但入宮意味著麻煩,意味著爭斗,意味著再也不能隨心所欲地躺平。
她嘆了口氣。
“行吧。”她妥協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去看看你們欽天監的屋頂好不好躺。”
秦仲嘴角微微一勾:“好。三日后,若暴雨至,你便隨我入宮。”
……
三日后,南郊**。
天色微明,云層稀薄,遠處的天空透著一點淡淡的藍。儀仗已經在宮門外集合,金戈鐵馬,旗幡招展。太后的鳳輦被十二名內侍緩緩抬起,后面跟著文武百官,還有長長的宮女隊伍。
欽天監的官員們站在一側,神情嚴肅。秦仲抬頭看了看天,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秦監正。”身旁的年輕官員低聲道,“今日天色清明,不像是有雨的樣子。”
秦仲沒有說話,只是看向站在人群邊緣的柳望舒。
她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混在看熱鬧的百姓里,手里還抱著一個油紙包。紙包里,是她出門前買的烤紅薯。
“柳姑娘。”秦仲走過去,“今**可還堅持三日前之言?”
“當然。”柳望舒咬了一口紅薯,含糊不清地說,“今日不宜祭天,宜躲雨。”
年輕官員忍不住道:“你看這天,哪里有雨?”
“雨在云里,不在眼里。”她指了指頭頂,“你看那云,邊緣發暗,底下帶著一絲濕意。再過一個時辰,風一變,雨就來了。”
秦仲沉默片刻,道:“若你錯了呢?”
“錯了就錯了唄。”她攤手,“反正我又不是官。”
秦仲看了她一眼:“你可知,若你錯了,我也要跟著擔責?”
柳望舒愣了愣,咬紅薯的動作停了一下。
“那……”她想了想,“要不你現在就勸太后改個日子?”
“祭天乃國之大典,豈可說改就改?”秦仲搖頭,“除非有確鑿天象示警。”
“那我現在說的不算嗎?”她問。
秦仲苦笑:“你不過一介草民,你的話,如何能抵欽天監的奏報?”
柳望舒沉默了。
她忽然有點后悔。早知道會牽連別人,她昨天就該收拾行李出城躲一躲。
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也不好再退縮。
“秦監正。”她放下紅薯,認真地看著他,“你信我一次。”
秦仲看著她的眼睛。那是一雙很清醒的眼睛,里面沒有江湖騙子的油滑,也沒有無知者的狂妄,只有一種對“氣”的篤定。
他忽然笑了笑:“好。”
“你且在此等候。”他轉身走向太后鳳輦。
柳望舒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點發虛。
“今日宜躺平,忌見官……”她又想起那句黃歷,忍不住在心里嘆氣,“果然,黃歷誠不欺我。”
沒過多久,鳳輦啟動,儀仗緩緩向南郊移動。
柳望舒被安排在欽天監的隨行隊伍里,跟在最后面。她一邊走,一邊抬頭看天。
云,正在悄悄聚集。
原本稀薄的云層,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厚重起來,像一層灰色的棉絮鋪在頭頂。風也漸漸大了,吹得旗幡獵獵作響。
“要變天了。”她低聲道。
身旁的年輕官員冷笑:“不過是起了點風,你就開始自圓其說了?”
柳望舒懶得理他,只是加快了腳步。
半個時辰后,隊伍抵達南郊**。
**高三丈,以白玉石砌成,臺階層層而上。太后在宮女的攙扶下,緩步登上**。欽天監的官員們站在**一側,準備主持祭祀儀式。
柳望舒被攔在**下,只能遠遠看著。
她抬頭看天。
云,已經壓得很低,幾乎要貼到**頂端。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像是大雨前的悶。
“再不動,就來不及了。”她咬了咬牙,撥開人群,朝**跑去。
“站住!”守衛攔住她,“此處乃祭天重地,閑人不得擅入!”
“我不是閑人!”她急道,“我是秦監正請來的——”
話還沒說完,一道閃電忽然劃破天空。
“轟隆——”
雷聲在頭頂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
守衛一愣,下意識地抬頭。
就在這一瞬間,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
“下雨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雨勢來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水盆。原本干燥的石階瞬間被打濕,變得**難行。
太后剛走到**中央,腳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晃。
“太后!”宮女們驚呼。
秦仲臉色大變,正要上前,卻見一道青色的身影從臺階下飛快地沖了上來。
柳望舒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上臺階,一把扶住了太后的手臂。
“小心!”她大喊。
太后被她一拽,穩住了身形。雨點打在她的鳳冠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你是何人?”太后驚魂未定,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濕透的年輕女子。
“草民柳望舒。”她喘著氣,“奉欽天監秦監正之命,前來提醒——今日不宜祭天。”
話音剛落,又是一道閃電劈下,緊接著一聲炸雷在**上空炸開。
“撤!快撤!”秦仲反應過來,大聲下令。
儀仗隊伍頓時亂作一團。宮女們護著太后往**下撤,官員們紛紛尋找避雨之處。雨越下越大,臺階上已經積起了一層水,稍不留神就會滑倒。
柳望舒扶著太后,一步一步往下走。她的布鞋早已濕透,腳底打滑,卻還是死死撐著。
“抓穩。”她低聲道。
太后看著她,眼里閃過一絲驚訝。
“你……早知今日有雨?”她問。
“是。”柳望舒點頭,“三日前便已看出。”
“那為何不早奏?”太后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
“草民人微言輕。”她苦笑,“說出來,也未必有人信。”
太后沉默了。
好不容易,眾人撤到了**下的臨時行宮里。鳳輦早已被雨打得濕透,宮女們手忙腳亂地為太后擦拭。
秦仲快步走了進來,躬身道:“臣護駕不力,罪該萬死。”
“護駕不力?”太后冷冷道,“若不是這位柳姑娘,哀家此刻恐怕已經摔下**了。”
秦仲抬頭,看向站在一旁、渾身濕透的柳望舒。
“你可知,你三日前之言,險些讓欽天監顏面盡失?”太后繼續道。
“草民知。”柳望舒老實回答,“但天要下雨,草民也攔不住。”
太后忽然笑了:“倒是個老實人。”
她頓了頓,又看向秦仲:“秦仲,你說,她該當何罪?”
秦仲心里一緊:“柳姑娘雖有妄言之嫌,卻也救了太后性命。功過相抵——”
“功過相抵?”太后搖頭,“哀家倒覺得,是大功一件。”
她看向柳望舒:“你可愿入宮?”
柳望舒愣住:“入宮?”
“欽天監。”太后道,“你既有觀氣之能,便不該埋沒于市井。”
柳望舒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說“不想”。
可她忽然想起了那條在地底蜿蜒的地脈,想起了爹曾經說過的話——
“若有一日,你能站在皇城的最高點,看清那條地脈的走向,你就會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想躺平就能躺平的。”
她沉默了片刻。
“草民……”她緩緩道,“愿意。”
太后滿意地點點頭:“好。”
她轉頭看向秦仲:“秦仲,從今日起,柳望舒,為欽天監最低階女官,專司觀氣測吉兇。”
“臣遵旨。”秦仲躬身。
柳望舒站在原地,腦子有點發懵。
她本來只想在街角擺個卦攤,賺點小錢,順便躺平度日。結果,一場暴雨,把她從市井卦師,變成了欽天監女官。
“今日宜躺平,忌見官……”她在心里又念了一遍黃歷,忍不住苦笑。
黃歷誠不欺她。
只是,有些“忌”,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她抬頭,看向行宮外的雨幕。雨點打在屋檐上,發出密集的聲響。皇城在雨水中顯得朦朧而安靜,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
而在那巨獸的腳下,那條古老的地脈,正緩緩翻動。
柳望舒深吸了一口氣。
“好吧。”她在心里對自已說,“既然躲不過,那就——邊躺邊看吧。”
至少,欽天監的屋頂,應該比街角的卦攤好躺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