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鈴聲準時響起，程皓早已守在周安安公司樓下，身姿挺拔，目光始終朝著寫字樓入口的方向，生怕錯過她的身影。周安安拖著疲憊的腳步從公司里走出來，眉頭微蹙，臉色也透著幾分憔悴，連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都沒了神采。，快步上前，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包，語氣里滿是關切：“怎么了？安安，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沒什么。”周安安搖了搖頭，聲音淡淡的，帶著明顯的心不在焉，連眼神都有些飄忽。她輕輕挽住程皓的胳膊，將頭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慵懶又帶著幾分沉重：“程皓，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我有話想跟你說。”，心里愈發心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寵溺又溫柔：“聽你的，都聽你的！肚子餓壞了吧？我們找個安靜點的餐廳，邊吃邊聊，總不能讓我的小姑娘餓著肚子說話。”說著，他緊緊牽著周安安的手，指尖傳遞著溫熱的力量，朝著不遠處一家環境雅致的餐廳走去。，腳步輕輕跟著，全程沒怎么說話。兩人走進餐廳，選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窗外早已華燈初上，霓虹閃爍，街道上車水馬龍，一派熱鬧繁華的景象，可窗內的周安安，卻半點沒有心思欣賞這份夜景，眉頭依舊擰著，神色沉沉。，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前些年過年在家的場景，姑姑們挑三揀四、指手畫腳的模樣，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其中，最讓她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年春節，母親特意給她買了一件嶄新的大紅棉襖——那顏色格外喜慶，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透亮，好看極了。，鄰居們見到她，都一個勁地夸衣服漂亮、合身；還有同學的母親，特意上門來問楊素英，衣服是在哪里買的，說也要給自家閨女買一件一模一樣的。周安安那時候別提多喜歡這件衣服了，心里暗暗想著，往年母親給她買的過年衣服，不是被姑姑們說過時、老氣，就是被挑毛病——買淺色的，她們說她皮膚黑，穿淺色不好看，過年也不喜慶；買艷麗的，她們又說衣服土氣，嘲諷母親沒眼光，自已不會打扮，連閨女也不會收拾。，母親費心費力給她挑的每一件過年新衣，就沒有一件能入得了三個姑姑的眼。所以那一年，看著這件人人稱贊的大紅棉襖，周安安在心里悄悄期盼著：這下，姑姑們總該沒話說了吧？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就是這件人人夸贊的衣服，卻成了姑姑們當年批判得最兇的對象。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說紅色太扎眼、太俗氣，說款式老氣，配不上她；更過分的是，往后好幾年，母親再給她買過年新衣，姑姑們都會翻出這件大紅棉襖來比較，動輒就拿當年的話嘲諷她們母女倆，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扎在周安安心上。

從那以后，周安安便漸漸有了心結。等她參加工作、經濟獨立后，每年過年回家，索性不再買新衣服，平日里穿的職業裝，便成了她過年的“標配”——她寧愿穿舊衣，也不想再被姑姑們抓住由頭百般挑剔、說三道四。

可即便這樣，姑姑們也依舊不肯罷休。飯桌上，她們看著周安安身上的職業裝，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尖酸嘲諷：“安安，你們公司效益這么差嗎？過年過節的，怎么還穿著工作服啊？就是啊，再忙也得給自已添件新衣服，添添喜氣也好，你這么省，這么不講究，連男朋友都談不上吧？”

那些話依舊刺耳，可如今的周安安，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會默默委屈的小姑娘。她抬眸，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底氣，淡淡回懟：“公司效益好著呢，就是太忙，忙到沒時間去買新衣服。況且，我男朋友說了，他就喜歡看我穿西服、干練利落的樣子。”

幾句話不卑不亢，反倒把原本滔滔不絕、準備繼續挑剔的姑姑們懟得一時語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周安安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釋然——原來，學會反擊，就不會再被那些尖酸刻薄的話語所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