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歸向海》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bcxy”的原創精品作,殷延殷洛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慷慨得近乎奢侈,仿佛將一整年的光與熱都傾瀉在了這個漫長的午后。殷家別墅的花園,是這片熾熱中一片難得的清涼綠洲。年代久遠的老梧桐伸展著繁茂的枝葉,如同一把巨大的、綠意盎然的傘,將灼人的光線篩濾成一片片晃動的金色光斑,懶洋洋地灑在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上,光影交錯,隨風輕搖,像一場無聲而溫柔的夢。,身下是青草混合著泥土的、略帶澀意的氣息。他嘴里叼著一根隨手拔來的狗尾巴草,草莖微甜,在齒間留下青澀的滋味。百...
精彩內容
“公司完了”,如同一聲悶雷,在溫馨的客廳里炸開,余音回蕩,將之前所有的暖意與安寧擊得粉碎。,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她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沙發靠背,才勉強穩住身形,聲音細若游絲,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完……完了?建華,你說清楚,什么完了?怎么會……”,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他雖然才十八歲,但作為殷建華的兒子,從小耳濡目染,比同齡人更早地接觸到了生意場上的波*云詭。他明白“完了”這兩個字從一向堅毅的父親口中說出,意味著何等嚴重的境地。他迅速上前一步,緊緊扶住母親搖搖欲墜的身體,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用盡可能平穩的語調說:“爸,別急,您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再大的難關,我們一家人一起想辦法,總能渡過的。我們可以先報警,然后找律師,看看合同有沒有漏洞……報警?律師?”殷建華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充滿了絕望的自嘲和苦澀,他發出一聲嘶啞的慘笑,聲音像是破舊的風箱,“沒用的……延延,沒用的!合同是我親自簽的,條款我看過無數遍,****,法律上沒有任何問題!是我……是我太**,太想抓住那個機會,把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甚至……甚至用公司和別墅做抵押,從銀行貸的巨款,全都投進去了!我以為能打個漂亮的翻身仗,能讓你們娘仨過得更好……結果……結果那幫天殺的騙子!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項目是假的,公司是空殼子,人……人早就卷著錢跑到國外去了!”,雙手死死地抓住自已的頭發,身體因極度的痛苦和憤怒而劇烈顫抖。“現在……現在資金鏈徹底斷了!銀行明天就要開始催收貸款,那些合作多年的供應商也不知道從哪里聽到了風聲,全都在催討貨款……我……我拿什么給他們?我拿什么還銀行?公司信譽已經徹底毀了!不會再有人相信殷建華,不會再有人跟我們有生意往來!我……我對不起你們!我把這個家徹底拖垮了!”說到最后,他已是泣不成聲,那是一個中年男人山崩地裂般的崩潰。。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讓人窒息。只有殷建華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嗚咽聲在空間里低回。蘇文靜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無法消化這駭人的信息。她柔弱的身軀依靠著兒子,仿佛隨時會融化在這巨大的噩耗里。,樓梯口傳來一聲細微的響動。,看見弟弟殷洛正光著腳,穿著睡衣,怯生生地站在樓梯的陰影處。顯然,樓下的動靜驚醒了本已睡下的孩子。十四歲的殷洛,臉上還帶著惺忪的睡意,但更多的卻是巨大的驚恐和茫然。他看著父親癱倒在沙發上、如同被抽去脊梁般的頹唐背影,看著母親面無血色的臉和哥哥凝重無比的神情,他小小的身體微微發抖,不敢上前,也不敢出聲,只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恐懼地注視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他還不完全明白“破產”、“債務”意味著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家中那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那是一種天塌地陷般的恐懼。
那天晚上,殷延人生中第一次失眠了。
他將近乎虛脫的母親扶回臥室躺下,又費了很大力氣,才將幾乎失去意識的父親攙扶到床上。父親躺在床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嘴里反復喃喃著“完了”、“對不起”。殷延替父母蓋好被子,關上燈,輕輕帶上門。在門縫合攏的剎那,他清晰地聽到了母親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聲,以及父親更加沉重痛苦的嘆息。
他沒有回自已的房間,而是走到了二樓的陽臺上。夏夜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拂著他滾燙的臉頰。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夜空深遠,繁星點點,與幾個小時前似乎并無不同。然而,殷延卻覺得,自已的世界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已經徹底顛覆了。
他想起白天畢業典禮上,陽光明媚,同學們歡聲笑語,他對未來充滿無限憧憬。想起他緊緊攥著的錄取通知書,那薄薄的一張紙,曾承載著他全部的夢想和希望——名牌大學,嶄新的知識,廣闊的平臺,光明的未來……可此刻,那些曾經閃閃發光的夢想,在父親絕望的敘述和家庭驟然降臨的沉重現實面前,突然變得那么輕飄飄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再也承載不起任何重量。
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壓在了他十八歲的肩膀上。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年殷延,已經死了。他必須迅速成長起來,成為父母的依靠,成為這個風雨飄搖的家的一道屏障。可是,他該怎么做?他能做什么?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這一夜,格外漫長。殷延在陽臺上站了很久,直到雙腿麻木。他聽著父母房間里隱約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哭泣和嘆息,心如刀絞。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成年人的世界,遠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和殘酷得多。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仿佛也感染了殷家的愁云慘霧。
殷延幾乎一夜未眠,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他早早起床,想為家人準備早餐,卻發現母親蘇文靜已經強打著精神在廚房里忙碌了。她的眼睛紅腫,臉色依舊蒼白,但動作卻異常堅定,仿佛要通過這日常的勞作來維系這個家最后的體面與平靜。早餐桌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殷建華沒有下樓,蘇文靜默默地將一份早餐送進臥室。殷洛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時不時偷偷抬眼看看哥哥和母親,大氣也不敢出。
平靜的假象,在早餐后不久便被徹底打破。
先是電話鈴聲尖銳地響起,一個接著一個,仿佛催命符一般。殷延鼓起勇氣接起電話,對方或是銀行信貸部冷冰冰的官方口吻,或是供應商焦急而不安的詢問,語氣從最初的客氣試探,逐漸變得不耐煩甚至強硬。
“請問殷建華先生在嗎?關于貴公司的一筆貸款……”
“小殷總嗎?我聽說……聽說公司出了點狀況?我們那筆貨款……”
“讓殷建華接電話!躲著有用嗎?”
殷延握著話筒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努力保持著鎮定,試圖解釋,試圖為父親爭取一點時間:“**,我父親他……身體不太舒服。具體情況我們正在核實,請您放心,如果是我們的責任,我們一定會負責……請給我們一點時間……”
然而,他的解釋在那些經驗豐富的催收者聽來,蒼白無力得可笑。電話那頭往往是一聲冷笑,或者是不耐煩的打斷,隨后便是“啪”的掛斷聲。每一次掛斷電話,殷延都覺得自已的力氣被抽走一分。
接近中午時分,門鈴被按響了,聲音急促而刺耳。
殷延的心猛地一緊。他深吸一口氣,對母親說:“媽,您帶洛洛回房間去,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出來。”蘇文靜擔憂地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拉著同樣一臉恐懼的殷洛快步上了樓。
殷延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玄關,透過貓眼向外看去。門外站著三個穿著襯衫西褲、但神情倨傲的男人,為首的是一個面色冷峻的中年人。殷延認得他,是父親公司最大的原材料供應商王總派來的代表,姓張,以前來家里做過客,總是滿臉堆笑,此刻卻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漠面孔。
殷延打開門,盡量讓自已的聲音顯得沉穩:“張叔叔,**。”
那張代表上下打量了一下殷延,皮笑肉不笑地說:“是小殷啊。**呢?我們王總讓我來問問,那批貨的款項到底什么時候能結?聽說殷總的公司出了點問題?”
“張叔叔,我父親身體不適,正在休息。公司的事情我們正在處理,請您轉告王總,我們會盡快給他一個答復。”殷延擋在門口,試圖阻止他們進入。
“盡快?小殷,不是叔叔不信你,這‘盡快’是多久?”張代表身后的一個年輕些的男人不耐煩地插嘴道,“我們可是聽說,殷總的公司已經資不抵債,快要破產清算了!今天我們必須見到殷總,把話說清楚!”
說著,那人竟然伸手想要推開殷延。殷延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蹌了一下,那三人便趁機擠進了客廳。
“你們干什么!”殷延又驚又怒,臉漲得通紅。他畢竟還是個剛成年的少年,面對這種**裸的闖入和無禮,感到一陣屈辱和憤怒。
“干什么?”張代表在客廳里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那些價值不菲的擺設,冷笑著說,“當然是來要錢的!父債子還,天經地義!殷建華躲著不見人,我們就只能找你們了!今天要是拿不到錢,或者一個明確的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他們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態度囂張。殷延站在他們面前,單薄的身體因為憤怒和無力而微微發抖。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什么叫“墻倒眾人推”,什么叫成年世界的殘酷和現實。這些人不會因為他年紀小,不會因為他眼中還保留著少年的純真和慌亂就有一絲一毫的心軟。在他們眼里,只有利益和債務。
這場令人難堪的僵持持續了近一個小時。無論殷延如何解釋、懇求,對方都無動于衷,反而開始用言語施壓,甚至隱含威脅。最終,或許是覺得從一個少年身上確實逼不出什么,又或許是接到了新的指令,那張代表才冷哼一聲,帶著人起身離開,臨走前扔下一句:“告訴殷建華,躲是躲不掉的!明天我們會再來!如果再見不到他,就別怪我們采取其他措施了!”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殷延渾身脫力地靠在墻上,冷汗已經浸濕了后背。他抬起頭,看到母親蘇文靜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樓梯口,正用一種混合著心痛、絕望和無限憐惜的眼神望著他。而殷洛也從門縫里露出半張蒼白的小臉,眼睛里充滿了淚水。
這個家,曾經遮風避雨的港*,此刻已然暴露在****之下,搖搖欲墜。而更深的絕望,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