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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北當嗎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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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書名:《我在東北當嗎嘍》本書主角有江游江游,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你不睡覺嗎”之手,本書精彩章節:,窗外的風景從江南水鄉的稻田,逐漸變成華北平原的麥茬地,再變成光禿禿的灰褐色山丘。,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團白霧。,招聘軟件的小紅點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不是“已讀不回”,就是干脆的“抱歉,您的經歷與崗位不匹配”。最后一個面試通知停留在三天前,那家公司HR的語氣禮貌而疏離:“江同學,我們更傾向于有北方工作經驗的候選人。北方工作經驗。”江游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苦笑。,懷揣著對大城市的幻想,在珠三角...

精彩內容


,江游幾乎沒睡。,被子潮冷,屋外的風聲時大時小,偶爾夾雜著不知名動物的叫聲。每一次聲響都讓他驚醒,心臟狂跳。,爐火徹底滅了,屋里溫度驟降。江游蜷縮在被子里,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他試圖用大學軍訓時學的方法——繃緊肌肉再放松,產生熱量——但沒什么用。寒冷像有生命一樣,從每一個縫隙鉆進被窩,侵蝕他僅存的熱量。。后悔為什么沒在哈爾濱多找幾天工作,后悔為什么輕易相信了那個劉主任,后悔為什么上了那輛紅色的面包車。。,他終于迷迷糊糊睡著了。感覺只睡了幾分鐘,就被搖醒了。“起來了。”是老炮頭的聲音。,渾身酸痛,尤其是腿和腳,每動一下都疼。窗外還是黑的,屋里只有爐火微弱的光。
“五點了。”老炮頭已經穿戴整齊,“去吃飯,然后出發。”

江游花了平時三倍的時間才穿好衣服——手指凍得不聽使喚,扣子都扣不上。等他拖著腳步走到廚房時,老炮頭已經快吃完了。

早飯還是小米粥和粗糧饅頭。江游強迫自已吃下去,他知道今天需要體力。

“今天你一個人巡二號溝。”老炮頭突然說。

江游手里的勺子差點掉進碗里:“我一個人?”

“路線簡單,沿著溝走,到三岔口就回來。”老炮頭從墻上取下一張手繪的地圖,鋪在桌上,“看,這是我們。”他指著一個紅點,“沿著這條路走,大概五公里,到三岔口。這里有標記。”他指著一個畫著三角形的地方,“看到標記就原路返回。不要走岔路,不要偏離主路。”

江游盯著地圖,努力記住路線。地圖畫得很粗糙,只有簡單的線條和幾個標記。

“背包里有指南針、哨子、火柴、壓縮餅干。”老炮頭說,“遇到問題,吹哨子。迷路了,生火,不要亂跑。明白嗎?”

江游點點頭,手心開始冒汗。

“去吧。”老炮頭把地圖折好,塞進他手里,“中午前回來。”

江游背上背包,走出廚房。天剛蒙蒙亮,雪地反射著微弱的晨光,能見度還好。他按照地圖指示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出發了。

二號溝是一條狹窄的山谷,兩邊是陡峭的山坡,谷底有一條小溪,現在完全凍住了。路就在溪邊,被雪覆蓋,但隱約能看出輪廓。

開始的一段路還算順利。江游走得很慢,仔細辨認著路標——老炮頭說的“標記”是系在樹枝上的紅布條,已經褪色了,但還能看見。

四周很安靜,只有他踩雪的聲音和自已的呼吸聲。陽光慢慢升起來,透過樹梢灑在雪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林子里有鳥叫聲,清脆悅耳。

江游稍微放松了些。也許沒那么可怕,他想。就是走路而已。

他走了大概一個小時,紅布條一直沒斷。按照地圖,應該走了一半了。

就在這時,他看見雪地里有一串奇怪的腳印。

不是兔子的,不是狍子的,比那些都大,深深陷進雪里。腳印形狀有點像狗,但更大,而且……只有一只腳?

江游停下來,仔細看。腳印確實很奇怪,一只深一只淺,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什么東西跛著腳在走。

他想起老炮頭昨天說的“偷獵的”和“盜伐的”。

心跳加快了。

他應該繼續走,按照老炮頭的指示,不要偏離主路。

但好奇心占了上風。他想看看是什么東西留下了這些腳印,也許能發現什么線索,回去告訴老炮頭。

他離開主路,跟著腳印走進旁邊的林子。

腳印時隱時現,雪太深了,有些地方被風吹平了。江越走越深,林子也越來越密。他時不時回頭,確保還能看見來時的路。

大概跟了二十分鐘,腳印突然消失了。

江游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都是樹,每棵樹看起來都一樣。他轉身,想沿原路返回,但雪地上除了他自已的腳印,剛才跟蹤的那串腳印……不見了?

不,不是不見了。是被風吹平了,還是……他看錯了方向?

江游掏出指南針。指針顫動著,指向北方。但他現在應該往哪個方向走?他掏出地圖,試圖對照地形,但周圍除了樹就是樹,沒有任何明顯的地標。

他開始慌了。

深呼吸,他告訴自已。老炮頭說過,不要慌。

他決定按原路返回——沿著自已來時的腳印走。但走了幾步,他就發現問題:雪太深了,他剛才走過的腳印已經被新落的雪覆蓋了一半,而且他在林子里拐來拐去,腳印雜亂無章。

又走了十分鐘,他徹底迷失了方向。

周圍是無窮無盡的樹和雪。天空被樹冠遮擋,看不見太陽。指南針顯示他在向北走,但應該向北嗎?地圖上,二號溝是東西走向的……

他停下來,努力回想老炮頭的教導。迷路了,怎么辦?

生火。對,生火。

他找了個相對開闊的地方,用鏟子清出一片空地。然后從背包里拿出火柴和那小塊樺樹皮——老炮頭昨天給他的,說這個容易點燃。

手在抖。他劃了第一根火柴,風吹滅了。第二根,又滅了。第三根,他用手護著,終于點燃了樺樹皮。

橘**的火苗竄起來,他趕緊加細樹枝,再加粗一點的。火終于生起來了。

溫暖。光明。

江游坐在火邊,稍微安心了些。按照老炮頭的說法,生火有兩個作用:一是保暖,二是作為信號,可能會被其他人看見。

但真的會有人看見嗎?護林站的人今天都去巡不同的路線了。老炮頭說中午前回去,如果中午他沒回去,老炮頭會來找他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時間一點點過去。江游添了幾次柴,火一直燒著。他吃了塊壓縮餅干,喝了點水。體力恢復了一些,但心里的恐慌沒有減少。

如果老炮頭不來找他呢?

如果天黑了,火熄了呢?

如果……有狼呢?

那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他想起昨晚聽到的狼嚎,那么近,那么真實。

他又往火里加了幾根粗樹枝,火焰躥得更高。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哨響。

尖銳,清晰。

江游猛地站起來,心臟狂跳。是老炮頭嗎?還是別的巡護員?

他趕緊從背包里掏出哨子,用力吹響。

“嗶——嗶嗶——”

兩短一長,這是老炮頭教過的求救信號。

他吹了好幾遍,然后屏住呼吸聽。

沒有回應。

他又吹。

還是沒有。

也許聽錯了?也許只是風聲?

他正要放棄,又一聲哨響傳來。這次更近了。

江游趕緊再吹哨子,同時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走了大概五十米,透過樹林的縫隙,他看見了一個人影。

是老炮頭。

江游幾乎要哭出來。他加快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去。

老炮頭站在一片空地上,臉色看不出喜怒。他看了江游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還在冒煙的火堆。

“迷路了?”老炮頭問。

江游點點頭,羞愧得不敢抬頭。

“為什么偏離主路?”

“我……我看到奇怪的腳印,想跟去看看……”

“什么腳印?”

江游描述了一下。

老炮頭沉默了幾秒,然后說:“那是受傷的狍子。被套子套住,掙扎斷了腿,拖著套子走的。”

套子?偷獵的套子?

“在哪兒看到的?”老炮頭問。

江游指了個方向。老炮頭走過去,查看了一會兒,從雪地里拖出一個東西——一個銹跡斑斑的鋼絲套,一端還帶著血跡。

“舊的。”老炮頭說,“至少一個月了。狍子應該死了,或者被別的動物吃了。”

他把套子收起來:“走吧。回去。”

回程的路上,老炮頭走得很慢,配合著江游的速度。兩人一路無話。

快到護林站時,老炮頭突然開口:“在山里,好奇心會害死你。今天如果不是我剛好巡到附近,你會怎么樣?”

江游說不出話。

“你會凍死。”老炮頭的聲音很平靜,“晚上氣溫降到零下三十度,你的火撐不到天亮。就算撐到了,明天呢?后天呢?”

江游低下頭。

“想活著,就要守規矩。”老炮頭說,“我的規矩,山里的規矩。”

他們回到護林站時,已經是下午兩點。老王他們已經回來了,看到江游狼狽的樣子,都沒說什么,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江游洗了把臉——水冰冷刺骨——然后癱坐在床邊。腳上的泡已經破了,襪子黏在傷口上,脫下來的時候疼得他齜牙咧嘴。

老炮頭扔給他一個小鐵盒:“抹上。”

里面是黑色的藥膏,有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江游抹在傷口上,先是刺痛,然后是一股清涼感,疼痛減輕了不少。

那天晚上,江游發起了低燒。

可能是白天著了涼,也可能是驚嚇過度。他躺在被子里,渾身發冷,頭痛欲裂。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有人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后往他嘴里灌了些什么。味道很苦,但他沒有力氣抗拒。

之后,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燒退了。江游醒來時,感覺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但頭腦清醒了許多。

老炮頭站在床邊,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喝了。”他說。

江游接過來,一飲而盡。比昨晚的還苦。

“今天休息。”老炮頭說,“明天再說。”

接下來的三天,江游沒有再去巡山。老炮頭讓他在站里幫忙——整理文件,打掃衛生,學習使用各種工具。

文件大多是手寫的巡護記錄,字跡潦草,但內容詳細:某月某日,某區域,發現什么動物,有無異常,天氣如何。江游把它們整理成電子版,錄入一臺老舊的臺式電腦里。

工具房里有很多他沒見過的東西:油鋸、割灌機、滅火風機、望遠鏡、對講機……老王教他認識這些東西,怎么保養,怎么基本操作。

“別看老炮頭話少,他懂得多。”老王一邊擦油鋸一邊說,“在這片林子里,沒人比他更熟。你跟著他學,不吃虧。”

江游點點頭。經過那次迷路事件,他對老炮頭多了幾分敬畏。

**天,老炮頭說:“明天,你跟我去巡四號溝。這次,不許亂跑。”

“是。”江游回答。

那天晚上,江游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搖晃的爐火光影。

他想起了哈爾濱的夜市,那些紅燈籠,那些熱氣騰騰的食物,那些喧囂的人聲。

想起了母親電話里的聲音。

想起了錢包里最后的三十多塊錢。

然后他想起了老炮頭那雙沉靜的眼睛,想起了雪地里那串跛腳的腳印,想起了那堆救命的火。

這片林子很殘酷,但也許,他能在這里活下去。

他必須在這里活下去。

因為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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