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覺夏迎來了第一個獨立任務。，周瑩把她叫進辦公室。“有個事交給你。”周瑩遞過來一個U盤，“這是上季度的員工滿意度調查原始數(shù)據(jù)，三千多份問卷，每份二十幾道題。你整理一下，做個分析報告，周五下班前給我。”，愣了一下：“周五？后天？對，后天。”周瑩看著她，“有問題嗎？”——三千多份問卷，清洗數(shù)據(jù)、統(tǒng)計分析、做圖表、寫報告，滿打滿算只剩兩個晚上加一個白天。“沒問題。”她說。：“去吧。”
季覺夏回到工位，盯著U盤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氣，插上電腦。

打開文件夾，里面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她搓了搓臉，開始干活。

那天晚上，季覺夏加班到十點。

蘇念走的時候路過她工位，嚇了一跳：“你怎么還不走？”

“弄這個。”季覺夏指了指屏幕，“周總讓我周五交。”

蘇念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三千多份？周五交？周總這是把你當驢使啊。”

季覺夏笑了笑：“沒事，我能搞定。”

蘇念拍拍她的肩：“行，那你加油。實在不行跟我說，我?guī)湍惴謸c。”

“謝謝蘇念姐。”

蘇念走后，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季覺夏繼續(xù)對著屏幕，一條一條地清洗數(shù)據(jù)。

十一點，保安上來催她下班。

十二點，她終于把數(shù)據(jù)清洗完，保存文件，關上電腦。

走出星耀大廈的時候，街上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秋天的夜風有點涼，她裹緊外套，站在路邊等網(wǎng)約車。

手機響了，是葉潔發(fā)來的消息：

“下班了嗎？”

季覺夏回復：“剛出公司，累死了。”

葉潔秒回：“可憐的娃。我還在實驗室，江亦辰那個**非要拉著我調*ug，調了兩個小時還沒調出來。”

季覺夏笑了：“他不是代碼寫得挺好的嗎？”

“好什么好，寫的時候挺溜，de*ug的時候就變成**了。”葉潔發(fā)了一連串翻白眼的表情，“剛才他盯著屏幕看了十分鐘，然后說‘我覺得這里沒問題啊’，我湊過去一看，變量名拼錯了。”

季覺夏笑得不行：“然后呢？”

“然后他就臉紅了。”葉潔發(fā)了一個壞笑的表情，“從耳朵根紅到脖子，特別好玩。”

季覺夏正要回復，網(wǎng)約車到了。

她上車，給葉潔發(fā)了條語音：“你接著玩他吧，我先撤了。”

葉潔回了一個“嘿嘿”的表情。

同一時間，浙大玉泉校區(qū)，某實驗室。

江亦辰盯著屏幕，耳朵還有點紅。

葉潔在旁邊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那個……”江亦辰開口，“明天你還來實驗室嗎？”

葉潔轉頭看他：“干嘛？”

“沒什么，就是……”江亦辰頓了頓，“那個*ug還沒調完。”

葉潔笑了：“你不是說沒問題了嗎？”

江亦辰語塞。

葉潔看著他，覺得這人挺有意思——寫代碼的時候挺聰明的，一到這種事就變得呆呆的。

“行吧，”她說，“明天我再來看看。”

江亦辰眼睛亮了一下：“好。”

葉潔拿起包，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對了，你剛才臉紅什么？”

江亦辰愣住了。

葉潔笑著說：“因為拼錯變量名被我發(fā)現(xiàn)了？”

江亦辰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葉潔沒等他回答，擺擺手走了。

江亦辰站在原地，看著門關上。

然后慢慢坐下，摸了摸自已的耳朵。

還燙著。

周四晚上，季覺夏又加班到深夜。

數(shù)據(jù)分析比想象中復雜，她不僅要算出各項指標的得分，還要做橫向對比、縱向對比，找出問題和亮點。

她做了一張又一張圖表，寫了一版又一版分析。

十一點，她終于把初稿做完了。

伸了個懶腰，準備保存文件下班。

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喂？”

“是我。”

季覺夏愣住了。

陸知衍。

“陸……陸總？”

“還在公司？”

“啊？對，還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后說：“五***，過來一下。”

電話掛斷了。

季覺夏盯著手機，懵了三秒。

十一點了，他還在公司？

她收拾了一下，乘電梯上五***。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盡頭一間辦公室亮著燈。

她走過去，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陸知衍坐在辦公桌前，正在看什么文件。他今天穿著深藍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領口松了一顆扣子，看起來比白天隨意一些。

“坐。”他頭也沒抬，“等一下，馬上好。”

季覺夏在沙發(fā)上坐下，不敢出聲。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偶爾翻頁的聲音。

她偷偷打量這間辦公室——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簡潔、冷清，沒有一點多余的裝飾。落地窗外是**的夜景，星星點點的燈光，像一幅畫。

“在看什么？”

她回過神，發(fā)現(xiàn)陸知衍正看著她。

“沒、沒什么。”她有點慌，“就是覺得夜景挺好看的。”

陸知衍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收回視線，落在她身上。

“這么晚還在公司？”

“周總交了個任務，周五要交。”季覺夏老實回答，“我想早點做完。”

“什么任務？”

“員工滿意度調查的數(shù)據(jù)分析。”

陸知衍點點頭，沒再問。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她。

“這個你看看。”

季覺夏接過來，打開。

是一份項目計劃書——“星辰”項目的詳細規(guī)劃。

她愣住了。

“這個……給我看？”

“嗯。”陸知衍說，“你之前說的那個用戶教育的想法，項目組采納了，準備在下一版方案里加入社群運營的部分。你看看有沒有補充。”

季覺夏低頭看著那份計劃書，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的一個隨口說的想法，被采納了？

“有問題嗎？”他問。

“沒有。”季覺夏抬起頭，“我會認真看的。”

陸知衍點點頭，看了看手表：“十一點半了，你怎么回去？”

“打車。”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說：“我送你。”

季覺夏愣住了：“不用不用，我自已打車就行——”

“這個點，這個地方，不好打車。”他站起身，拿起車鑰匙，“走吧。”

語氣不容置疑。

季覺夏只好跟上。

還是那輛黑色保時捷。

還是那股淡淡的冷杉香。

還是他開車，她坐副駕駛。

車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鳴聲。

車子駛出地下**，沿著夜色中的街道往前開。

路過一個紅綠燈時，他忽然開口：“數(shù)據(jù)做得怎么樣了？”

季覺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滿意度調查。

“今天剛做完初稿，”她說，“明天再檢查一遍，下午應該能交。”

“嗯。”

沉默了幾秒，他又問：“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季覺夏想了想，說：“整體滿意度還可以，但有幾個維度得分偏低。”

“哪幾個？”

“一個是跨部門協(xié)作，很多員工反映部門之間溝通不暢。另一個是職業(yè)發(fā)展通道，尤其是年輕員工，覺得晉升路徑不清晰。”

陸知衍沒說話。

季覺夏心里有點打鼓——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車子又開了一段，他忽然說：“這兩個問題，公司一直在想辦法解決。”

季覺夏點點頭，沒敢接話。

他繼續(xù)說：“跨部門協(xié)作的問題，和‘星辰’項目有關。項目組正在嘗試一種新的協(xié)作模式，如果效果好，會推廣到全公司。”

季覺夏聽著，心里有點驚訝。

他在跟她解釋公司的決策？

車子停在她小區(qū)門口。

她下車，關上車門。

車窗降下來，他看著她。

“報告做好之后，發(fā)我一份。”

季覺夏愣住了：“發(fā)給您？”

“嗯。”他說，“我想看看你這個**度的，能做出什么來。”

說完，車窗升上去，車子駛入夜色。

季覺夏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的盡頭。

風有點涼，她的臉卻有點熱。

周五下午三點，季覺夏把報告發(fā)給了周瑩。

四十分鐘后，周瑩的回復來了：

“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季覺夏心里一緊，趕緊過去。

推開門，她愣住了。

陸知衍也在。

他坐在周瑩對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是她做的那份報告。

“坐。”周瑩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季覺夏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周瑩看著她，表情有點復雜：“這報告是你做的？”

“是。”季覺夏說，“有什么問題嗎？”

“問題？”周瑩笑了一下，“問題是你做得太好了。”

季覺夏愣住了。

周瑩把報告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的圖表說：“數(shù)據(jù)清洗得很干凈，圖表也很清晰。最重要的是，你的分析和建議很有價值——尤其是關于跨部門協(xié)作和職業(yè)發(fā)展通道這兩點，直擊要害。”

季覺夏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周瑩看了陸知衍一眼，又看向季覺夏：“陸總看了這份報告，說了一句話。”

季覺夏心跳漏了一拍。

“他說，”周瑩頓了頓，“‘這個姑娘，確實不只是二維投影’。”

季覺夏轉頭看向陸知衍。

他正在看她，目光依然是那種淡淡的，但里面好像有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做得不錯。”他說。

就四個字。

但季覺夏覺得，這四個字，比什么夸獎都重。

那天晚上，季覺夏又給葉潔打了電話。

“什么？他又夸你了？”葉潔在電話那頭尖叫，“姐妹，你這進展也太快了吧？”

“什么進展，就是工作上的認可。”季覺夏試圖解釋。

“工作上的認可？那他為什么大半夜把你叫上去看項目計劃書？為什么專門送你回家？為什么問你要報告？”葉潔一連串反問，“你告訴我，他對別的員工也這樣嗎？”

季覺夏語塞。

葉潔得意洋洋：“所以說，他對你就是不一樣。”

季覺夏沉默。

葉潔又說：“不過你上次說的對，別想太多，順其自然。反正你現(xiàn)在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有的是機會。”

“嗯。”

“對了，”葉潔忽然換了話題，“今天江亦辰那個**又干了件傻事。”

季覺夏來了興趣：“什么事？”

“他今天請我喝奶茶，結果買錯了。”葉潔說著說著笑起來，“他問我喝什么，我說隨便。然后他買了一杯全糖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的——我平時喝三分糖，不要任何配料。”

季覺夏笑得不行：“他怎么知道的？”

“他肯定不知道啊。”葉潔說，“他估計是把他自已喜歡喝的買給我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著他喝。”葉潔說，“我說，你不是請我喝嗎？你自已喝干嘛？他說，你不是不喜歡這個嗎？我喝掉，再給你買一杯。”

季覺夏笑得肚子疼：“這人太可愛了吧。”

“是挺可愛的。”葉潔的語氣里帶著笑意，“而且他臉紅的樣子，真的很好玩。”

季覺夏聽出她語氣里的那點不一樣，笑著說：“潔寶，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葉潔沉默了一秒，然后說：“還行吧，接觸看看。”

——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回答。

但這次，語氣好像不太一樣了。

周末，季覺夏在家癱了一天。

周日下午，她正窩在沙發(fā)上看小說，手機忽然響了。

是陸知衍的號碼。

她一下子坐直了，接起來：“喂？”

“周一上午九點，有個項目啟動會。”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過來旁聽。”

季覺夏愣了一下：“什么項目？”

“星辰。”他說，“周瑩那邊我打好招呼了。”

電話掛斷了。

季覺夏盯著手機，有點懵。

星辰項目的啟動會？

她去旁聽？

她只是個入職兩周的HR助理啊。

她給葉潔發(fā)消息：“他又叫我去開會了。”

葉潔秒回：“什么會？”

“星辰項目的啟動會。”

葉潔發(fā)了一連串感嘆號，然后說：“姐妹，你這不是要當CEO夫人，你這是要當CEO**人吧？”

季覺夏哭笑不得，發(fā)了一個“別鬧”的表情。

但說實話，她心里也有點慌。

這個項目，她知道有多重要。

她真的能行嗎？

周一早上八點五十，季覺夏出現(xiàn)在五十二層的大會議室門口。

手里拿著筆記本，心里有點緊張。

會議室里已經(jīng)坐了十幾個人，都是陌生面孔——研發(fā)、產(chǎn)品、市場、運營，各個部門的骨干。

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盡量降低存在感。

九點整，門被推開。

陸知衍走進來。

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襯衫，黑色西褲，沒打領帶。手里拿著一臺平板電腦，目光掃過會議室，落在角落里的季覺夏身上。

一秒。

兩秒。

他收回目光，走到主位坐下。

“開始吧。”

項目啟動會持續(xù)了兩個小時。

研發(fā)總監(jiān)匯報技術方案，產(chǎn)品經(jīng)理講市場定位，運營負責人說推廣計劃。

季覺夏一邊聽一邊記，偶爾抬頭看一眼主位上的陸知衍。

他一直很安靜，偶爾在平板上點一下，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關于用戶教育和社群運營，HR這邊有個想法，大家可以聽聽。”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HR這邊？HR什么時候管產(chǎn)品的事了？

季覺夏也愣住了。

然后她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在看她。

陸知衍也看著她，目光淡淡：“季覺夏，你來說說。”

季覺夏腦子空白了一秒，然后站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把之前在陸知衍辦公室說的那些話，重新組織了一下，盡量說得清晰、有條理。

“產(chǎn)品本身做得再好，如果用戶不知道怎么用、不知道怎么和機器人建立情感連接，那也白搭。我覺得可以在產(chǎn)品上線前做一些用戶教育工作，比如短視頻教程、社群分享、線**驗活動。上線之后，可以建立用戶社群，讓用戶之間互相交流，形成口碑傳播……”

她說著說著，發(fā)現(xiàn)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

那些原本帶著審視的目光，慢慢變成了認真。

說到最后，她總結道：“這只是我的一些初步想法，可能不夠成熟，希望能對項目有幫助。”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然后有人鼓掌。

是產(chǎn)品經(jīng)理，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笑著說：“這個思路不錯，和我們最近討論的方向很一致。”

研發(fā)總監(jiān)也點點頭：“可以試試。”

季覺夏松了一口氣，坐下。

余光瞥見陸知衍。

他嘴角動了一下。

很淺。

但她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