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主角是金丫金秀的都市小說《大山里的童年》,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馬踏金芒”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大山里的童年》 降生(1982年冬),下得不像樣子。湖北恩施的山窩窩里,風裹著雪沫子打在泥土墻上,發出“簌簌”的響,像誰在門外輕輕掃著碎柴。金家那兩間偏房縮在半山腰,土坯墻被雪浸得發黑,房檐下懸著的玉米串子凍得硬邦邦,倒垂的紅辣椒倒成了這灰白世界里唯一的亮色。,鐵鍋沿兒冒著白汽,把四方桌的木沿熏出一層薄黑。母親躺在里間的木床上,額頭上沁著汗,濕了鬢角的碎發。她攥著粗布褥子的手緊了緊,喉間滾出一聲...
精彩內容
《大山里的童年》 降生(1982年冬),下得不像樣子。湖北恩施的山窩窩里,風裹著雪沫子打在泥土墻上,發出“簌簌”的響,像誰在門外輕輕掃著碎柴。金家那兩間偏房縮在半山腰,土坯墻被雪浸得發黑,房檐下懸著的玉米串子凍得硬邦邦,倒垂的紅辣椒倒成了這灰白世界里唯一的亮色。,鐵鍋沿兒冒著白汽,把四方桌的木沿熏出一層薄黑。母親躺在里間的木床上,額頭上沁著汗,濕了鬢角的碎發。她攥著粗布褥子的手緊了緊,喉間滾出一聲低吟,轉頭看向站在灶臺邊的大女兒:“秀兒,快去叫幺奶奶,就說……就說我要生了。”,梳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棉襖袖口磨得發亮。她“哎”了一聲,抓起灶門口的舊布鞋蹬上,沒系鞋帶就往門外沖。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她縮著脖子往坡下跑,腳下的土路凍成了冰殼,好幾次差點滑倒。坡上就住三戶人家,中間是爺爺的屋,右邊是**奶家,此刻幺奶奶應該在**奶家幫著納鞋底——天冷的時候,女人們總愛湊在一塊兒干活。“幺奶奶!幺奶奶!”金秀的聲音撞在雪地里,散得碎碎的。**奶家的木門“吱呀”開了,幺奶奶探出頭來,她裹著件打了補丁的藍布棉襖,看見金秀凍得通紅的臉蛋,手里的針線一扔就往這邊趕:“莫急莫急,我這就來。”,幺奶奶先往灶膛里添了兩大把松針,火“噼啪”地躥起來,把廚房烘得暖烘烘的。她掀開母親的被子看了看,又摸了摸母親的額頭,轉頭對金秀說:“去,把那口新鐵鍋刷干凈,燒一鍋滾水,多燒點。”金秀趕緊搬過小板凳,踩在上面夠灶臺頂上的鐵鍋——那是去年秋收后,父親用賣苞谷的錢新買的,平時舍不得用,只在逢年過節或是“有大事”時才拿出來。“咕嘟”冒泡的時候,幺奶奶把金秀往門外推:“去跟你堂弟玩會兒,這里不用你了。”金秀扒著門框不肯走,她聽見母親的**聲越來越急,混著柴火的爆響,像有什么東西在屋里繃得緊緊的。雪還在下,坡下姑奶奶家的煙囪冒出筆直的煙,被風一吹,歪歪扭扭地纏在松樹枝上。
不知過了多久,屋里突然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像破開冰面的**,猛地竄出窗戶,驚得院墻邊的**雞撲棱棱飛起來。金秀剛要抬腳進門,幺奶奶掀開簾子走出來,臉上帶著點疲憊的笑:“是個丫頭,**沒事。”她把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去告訴你爺爺一聲,讓他……讓他別在外頭晃了,回來燒壺熱水。”
金秀往爺爺家跑,路過**奶家時,看見堂哥金強正蹲在門檻上玩彈珠,凍得鼻涕直流。她沒心思理他,心里頭亂糟糟的,像揣了把剛從灶膛里扒出來的火。爺爺的屋比自家還小,就一間房,里面黑黢黢的,只有一盞昏黃的煤油燈亮著。爺爺坐在炕沿上,手里捏著旱煙桿,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映著他滿臉的褶子——奶奶走得早,他總愛一個人對著墻抽煙。
“爺爺,媽生了,是個妹妹。”金秀的聲音有點怯。爺爺“哦”了一聲,磕了磕煙鍋,站起身時腰桿彎得像張弓。他沒點燈,就著窗外的雪光往灶房走,拐杖敲在泥地上,發出“篤篤”的響,在這雪天里顯得格外清寂。
金秀回到自家門口,聽見幺奶奶在屋里跟母親說話:“……丫頭片子也好,貼心。你看秀兒多懂事,這丫頭長大了,指定也跟她姐一樣疼人。”母親沒說話,只輕輕嘆了口氣。金秀知道,媽是想起爸了——爸昨天就說“怕見血”,躲到山那邊的表叔家去了,說是等孩子生了再回來。
水燒開的時候,父親終于回來了。他身上落滿了雪,進門就**手問:“生了?是小子不?”幺奶奶端著銅盆出來,白了他一眼:“是個千金,跟你媳婦一樣俊。”父親臉上的笑僵了僵,沒再說話,蹲到灶門口去添柴,火柴劃了三根才點著,火光映著他眉頭的褶子,比屋角的蛛網還密。
三天后雪停了,太陽把山坡曬得冒白汽。母親抱著襁褓坐在炕沿上,陽光從糊著紙的窗欞漏進來,在孩子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丫頭閉著眼,小嘴巴抿著,像只剛出殼的小雞。金秀湊過去看,母親輕輕拍著孩子的背:“秀兒,以后這就是你二妹了。”
滿月酒那天,外公家的人踩著化雪的泥路來了。二三十號人擠滿了小院,大舅扛著半袋大米,二姨挎著一籃雞蛋,三舅背著捆掛面,女人們的藍布頭巾在院子里晃來晃去,像一片移動的天空。外公走在最前頭,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里攥著個紅布包,里面是給孩子的壓歲錢。
母親抱著孩子坐在炕上,看著院里的熱鬧,眼圈有點紅。“你看,生丫頭片子,娘家也這么上心。”她跟坐在旁邊的父親說。父親正給外公遞煙,聞言“嗯”了一聲:“要是個小子,我請全村人喝米酒。”外公聽見了,狠狠瞪了父親一眼,把紅布包塞到母親手里:“丫頭怎么了?我**的姑娘,個個比小子強。”
金秀在院里跑著玩,看見**奶家的三個堂哥湊在墻角,老大金強跟她同歲,正踮著腳往屋里瞅:“聽說了嗎?金叔想要小子呢。”老二金偉比她小兩歲,撇著嘴:“丫頭片子有啥用,不能幫著種地。”老三金亮才剛會走路,跟著哥哥們咿咿呀呀地喊。金秀撿起塊小石子扔過去,砸在金強腳邊:“我妹比你們強!”
那天的肉香飄了半座山。土灶上燉著豬腳,鍋里蒸著糯米,女人們在廚房門口擇菜,男人們蹲在院角喝酒劃拳。父親喝了不少,臉膛通紅,抱著孩子顛了顛,突然咧開嘴笑了:“算了,丫頭就丫頭,長大給我買酒喝。”母親沒說話,只是低頭吻了吻孩子的額頭,陽光落在她們臉上,暖得像春天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