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尚未散盡。。少年約莫十二三歲，身穿一件破**。，拾起腳邊的破碗，嘴里哼起不成調的小曲：“我是小乞丐，天天去討飯。只要吃飽飯，沒有煩惱來……”，王瘸子的早點攤已經支起來。林石下意識咽了口唾沫——昨天偷包子被這瘸子追了半條街的事，他還記得清清楚楚。“滾！小乞丐，昨天的事還沒找你算賬！”。林石頭一歪，輕松躲過，咧開嘴笑：“死瘸子，真小氣，不就吃個包子嘛。這包子是你親爹呀？還是親娘？忒不爽利，下輩子你做乞丐，我啪啪給你兩大燒餅！”，抄起搟面杖就要沖出來。林石眼疾手快，一腳踢翻攤邊的板凳，轉身就跑，邊跑邊回頭罵：“死瘸子！明天你林爺還來！”，肚子里的咕嚕聲愈發響亮。林石停下腳步，眼珠子一轉，盯上了一個穿綢衫的路人——那人手指上戴著玉扳指，大腹便便，一看就油水足。
“大爺——”

林石“撲通”一聲跪倒，抱住那人的大腿，聲音凄厲得像死了爹娘。

“行行好！我三天沒吃飯了，您賞個銅板吧！”

“去，去，去！晦氣！”路人一腳踢開他，隨手扔了倆銅板。

“好嘞！謝謝爺！爺您吉祥！”林石抓起銅板，磕了個響頭。起身時，順手把鼻涕擦在那人的綢衫下擺上。轉身走出三步，臉上的悲戚瞬間換成得意的笑——第一頓有著落了。

“諾，來倆大包子。”他還是惦記王瘸子的大**子，又折返回來。

“皮*了是吧？”王瘸子低著頭包餛飩，看都沒看他一眼。

“你林大爺有錢。”林石晃了晃手里的銅板，叮當一聲丟到案板上。

王瘸子抬眼瞥了瞥，嗤笑一聲：“昨天的賬都不夠。”說著，隨手抓了兩個包子丟進林石的破碗里，“村長老爹今天八十大壽，去那邊混口飯吃吧。”

“哦吼？”林石眼睛一亮，“大宴三天？飽餐三天？”

“有機會的話，嘴甜點。”王瘸子包餛飩的手頓了頓，語氣軟了幾分，“在村長家謀份差事，別總乞討。你爹娘在天之靈……也能寬慰些。”

林石正鼓著腮幫子啃包子，聞言含糊應道：“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做生意又不會做，只能乞討咯，偷點東西咯！哎，你說他會不會認我當兒子啊？”

他慢悠悠朝村長家走去，腦子里已經開始做白日夢——村長看他順眼，收他做干兒子，從此天天有肉吃……想著想著，嘴角咧開，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

“吁！閃開！不長眼的東西！”

一聲怒喝如炸雷般在耳邊響起。

林石猛地驚醒，這才發現自已不知不覺走到了路中央。三匹高頭大馬飛奔而來，為首的是個錦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面白無須，手里搖著把描金折扇。身后跟著兩個彪形大漢，太陽穴高高鼓起，眼中**隱現，一看就是練家子。

趙家大少爺，趙行。

林石心里咯噔一下。

在青石村，你可以不知道縣令姓什么，但不能不知道趙家——趙行他二叔是修仙者！三年前回村時，御劍在村子上空繞了三圈，劍氣縱橫，全村人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從那以后，趙家就成了青石村的天。聽說，那位修仙的二叔這次回來，就是要帶趙行入仙門。

林石心里暗罵，腳下卻不敢怠慢，連忙側身讓到路邊。

“喲，小乞丐，做春夢呢？”趙行用折扇指了指林石嘴角，“哈喇子都流了一地，小小年紀，想女人想瘋了？”

兩個大漢哄然大笑。

林石不敢停留，低頭就走。

“站住！”趙行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本少爺跟你說話，你沒聽見？”

林石轉身，諂媚笑到：“聽見了，聽見了！趙爺，您今日氣色真好，必有喜事啊！”

這是他的生存本能——面對惹不起的人，臉皮可以厚到沒有下限。

趙行卻不想放過他。早上練功又失敗了，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

“喜事？”他頓了頓，忽然笑了，“本少爺的喜事就是……看你這種賤民跪在地上求饒。”

話音未落，馬鞭已經抽了過來！

林石想躲，但這一鞭快得詭異，鞭梢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音——

“啪！”

鞭子結結實實抽在林石背上。破**應聲裂開，底下皮肉翻開，血瞬間滲了出來。

**辣的疼直沖腦門。

“趙爺！”林石撲通跪倒——不是自愿，是疼得站不住，“小人錯了！小人該死！”

“錯哪兒了？”趙行用腳尖挑起他的下巴。

“錯在……錯在擋了少爺的路！錯在臟了少爺的眼！錯在……錯在呼吸了和少爺一樣的空氣！”林石腦子轉得飛快，說得情真意切，甚至擠出了兩滴眼淚。

周圍已經聚了不少人。王瘸子躲在攤子后面瑟瑟發抖。

趙行很滿意這種效果。他要的就是所有人恐懼，所有人跪伏。

“既然知道錯了……”他收起馬鞭，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本少爺新學了法術，正好拿你試試。”

“趙爺，仙術用在我身上，臟了”

趙行并未理會，掌心一翻。

“嗡——”

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憑空浮現，懸浮在他掌心之上，赤紅色的火焰吞吐不定，將周圍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

人群中發出驚呼。仙術！真的是仙術！

林石瞳孔驟縮。他想跑，但身體像被釘在了地上——不是不想動，而是完全動不了。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他，讓他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別怕，死不了。”趙行輕笑，手腕輕輕一抖。

火球激射而出！

林石閉上眼睛。預想中的灼燒沒有降臨——火球在離開趙行手掌的瞬間，火焰竟莫名散去大半，只剩一股熱浪結結實實撞在他胸口。

“嘭！”

林石被掀飛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嘖，還是不熟練。”趙行皺了皺眉，不等林石爬起來，雙手同時一翻，“那就再來！”

左右兩手，各有一個火球凝聚成形，赤焰熊熊！

這一次，火焰沒有散去。

兩個火球一左一右，朝林石激射而來！

林石想躲，身體卻不聽使喚。他眼睜睜看著火球在瞳孔中越來越大——

“轟！”

火球結結實實炸開！幾縷火舌舔上他的手臂，像活物般往皮肉里鉆。

“啊——！”

凄厲的慘叫響徹街道。林石在地上瘋狂翻滾，想撲滅手臂上的火，但那火焰詭異無比，竟順著皮肉往骨子里燒！

足足三息，火焰才漸漸熄滅。

林石癱在地上，雙臂一片焦黑，皮肉翻開，冒著刺鼻的白煙。鉆心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幾乎暈厥過去。

趙行走到他身邊，蹲下身，用折扇拍了拍他的臉。

“記住了，賤民。”聲音很輕，只有兩人能聽見，“在本少爺眼里，你連條狗都不如。狗還能看家護院，你能干什么？除了討飯，就是惹人厭。”

說完，他站起身，撣了撣袍角并不存在的灰。

“我們走。”

馬蹄聲遠去，街道死一般寂靜。

過了很久，也沒有人敢上前。

……

破廟里，林石用井水清洗傷口。左臂的燒傷最重，皮肉焦黑，險些能看到底下的白骨。他咬著破布，額頭上青筋暴起，卻一聲不吭。

清洗完畢，他顫顫巍巍坐起來，看著手臂上猙獰的傷口，眼神冷得像冰。

疼。

但比疼更難受的，是那種無力感。那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絕望。

“修仙……”他喃喃道。

今天趙行用的，就是仙術。

如果他也會呢？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在心底瘋長。

林石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按照趙行那紈绔的習慣，今晚參加村長家的壽宴，必定喝得酩酊大醉，夜宿青樓。

那么趙府……

“偷。”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中炸開，“偷他的修仙功法。”

林石站了起來。他用破布將焦黑的手臂纏緊，又用井水狠狠洗了把臉。

水洼里的倒影很陌生：眼睛布滿血絲，但眼神亮得嚇人。

……

三更時分，烏云蔽月。

趙家大院在黑暗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高墻深院，透著森嚴氣息。

林石悄然來到圍墻邊的樹下，攀上樹梢。巡邏的護衛提著燈籠走過，腳步聲漸遠。

他深吸一口氣，腳尖在樹梢上輕輕一點，身形如落入院中。落地時，手臂傳來撕裂般的疼，他咬緊牙關，沒發出半點聲響。

貼墻，屏息，確認四下無人。

西廂房，趙行的住處。

林石貓腰摸到門前，從懷中摸出一根細枝條，小心翼翼探入門縫，輕輕挑開門閂。

“咔。”

一聲輕響，門開了條縫。

他側身滑入屋內——趙行果然不在。林石目光如電，迅速掃視。抽屜、柜子、床底……只翻出幾塊碎金子。他眉頭微皺，忽然目光一凝，落在墻角一塊地磚上。

那磚的縫隙里，嵌著一根極細的金線，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他蹲下身，用指甲小心摳開金線。地磚松動，掀開——

下面是個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個紫檀木盒，古樸精致，沒有鎖扣。

林石心跳加速，輕輕掀開盒蓋，盒里靜靜躺著一枚玉簡和一只白玉小瓶。

重寶！

林石不敢貪多，將兩物迅速塞入懷中，合上木盒，恢復原狀。

轉身，滑出房間，貼墻根疾走。

就在他翻上墻頭的瞬間——

“誰在那兒？！”院內忽然傳來一聲厲喝！

幾乎同時，犬吠聲炸響！

林石頭皮一麻，不敢回頭，縱身躍下高墻，身影沒入黑暗之中。

背后，趙府燈火驟亮，人聲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