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月光鋪開紙,提筆蘸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著他的耳朵。像是一只怪鳥“別鬧。”陳是夢偏了偏頭,筆尖落在紙上——,。,。
寫完最后一個字,他擱下筆,望向窗外。
月色清冷,村道空無一人。
遠處的迷霧森林在夜色中只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偶爾有幾點幽綠色的光閃爍,旋即又消失。
那是青紋狼的眼睛。
陳是夢靜靜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快了。”他輕聲說。
星闕在他肩頭打了個哈欠,蜷成一團,睡著了。
夜風吹動窗前的詩稿,墨跡已干。那首詩的末尾,還有一行小字,被月光映得模糊不清——
*明日之事,明日再憂。
蘇眉眉一夜沒睡。
她躺在自已床上,睜著眼盯著房梁,直到窗紙從黑變灰,從灰變白。外頭雞叫了三遍,村里漸漸有了人聲——挑水的扁擔吱呀響,趕牛的鞭子甩得啪啪的,小孩的哭鬧和大人的呵斥混成一片。
可天亮之后,一切就像沒發生過。
她起床推門出去,遇見的第一個人是劉大名。他正挑著水桶往井臺走,看見她,咧嘴笑了笑:“眉眉起這么早?”
“劉叔,”她忍不住問,“昨晚的事……”
“昨晚?”劉大名愣了一下,“昨晚咋了?”
蘇眉眉盯著他的臉,想從那張憨厚的臉上看出點什么。但劉大名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得像是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不,不是不記得,是像從來沒發生過。
“沒啥。”她搖搖頭,“我睡迷糊了。”
劉大名笑著走了。
蘇眉眉站在原地,攥緊了手里的柴刀——這把刀她昨晚一直握著,握到手指發僵,
可為什么劉大名像沒事人一樣?
她往村口走去。柵欄還在,完好無損,沒有斷裂的麻繩,沒有傾斜的木頭。她蹲下來,仔細看柵欄下面的土——沒有爪印,什么都沒有,平平整整,像是被人細細耙過一遍。
蘇眉眉的心往下沉了沉。
有人在收拾。在所有人醒來之前,把痕跡收拾干凈。
誰?
她站起來,往東邊望去。迷霧森林靜靜趴在那里,和往常一樣。但她總覺得那片林子今天看起來格外安靜,安靜得不像有活物。
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是蘇**。
老頭手里提著旱煙袋,煙鍋還冒著細煙。他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往東邊望了望,然后低頭抽了口煙。
“叔父,”蘇眉眉開口,“昨晚的事……”
“昨晚有啥事?”蘇**打斷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眉眉啊,有時候人睡迷糊了,會做夢。夢醒了,就忘了。”
蘇眉眉看著他。
蘇**沒看她,只是望著東邊的林子,臉上的皺紋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深。
“那……”她咬了咬嘴唇,“陳先生那邊……”
“陳先生是個讀書人。”蘇**又抽了口煙,“讀書人喜歡清靜,咱們沒事別去打擾。”
他說完,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你今兒個要是沒啥事,去幫藥丫頭采藥。她一個人進林子,我不放心。”
蘇眉眉愣了一下:“藥姐姐回來了?”
“昨晚半夜回來的。”蘇**往村里走去,背影在晨光里有些佝僂,“這孩子,總是往那林子里鉆,也不知道圖啥。”
蘇眉眉站在原地,看著叔父走遠。
藥靈兒回來了。
她們從小一起長大,藥靈兒比她大三歲,從她記事起就是一個人住在村西邊的藥廬里。沒人知道她從哪兒來,只知道她會采藥、會看病,村里人有頭疼腦熱的都去找她。
蘇眉眉喜歡藥靈兒。那姐姐話不多,但每次看她的時候,眼里都有一種很溫柔的東西——像看妹妹,又像是看另一個自已。
她握緊柴刀,往村西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又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村口。
陳是夢的院子在村東頭最邊上,從這里看不見。但她知道他在那里,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知道昨晚的事他一定記得。
叔父讓她忘了。
可她忘不掉。
陳是夢在院子里喝茶。
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落下斑駁的影子。他端著茶杯,慢慢品著,神情和往常一樣閑適——如果不去看他袖子里微微蜷曲的手指的話。
星闕蹲在他膝頭,小小的腦袋歪著,黑眼珠往村口的方向瞟。
“別看了。”陳是夢說,“他們進村了。”
白鳥啾了一聲,像是在問:來干啥的?
“說是除狼。”陳是夢喝了口茶,“實際上是來探底的。”
昨晚那兩道氣息停在村外,沒有進來,天亮之后就消失了。但陳是夢知道他們沒走——只是換了種方式。果然,天剛亮,就有兩個自稱“玄元觀弟子”的人進了村,說是追查兇獸,要借住幾天。
蘇**把他們安排在了村口的老周家。
老周家離陳是夢的院子不遠,隔著一條巷子。剛才那兩個人路過時,他隔著院墻看見了——一個高瘦,一個矮胖,都穿著灰撲撲的道袍,腰間掛著銅牌。高的那個煉氣四層,矮的三層,外門弟子里算中等。
高瘦的那個路過時,腳步頓了一下,往這邊瞟了一眼。
就一眼。但陳是夢知道,他感覺到了什么——不是感覺到自已的修為,而是感覺到這里有靈氣波動。昨晚布陣留下的痕跡,雖然收拾干凈了,但那種氣息不可能完全抹去。
“有點麻煩。”陳是夢放下茶杯,揉了揉星闕的腦袋,“不過,還在能應付的范圍。”
星闕不滿地啄了啄他的手指,像是在說:別老揉我。
陳是夢笑了笑,站起來,往屋里走去。
該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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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眉眉在村西的藥廬里找到了藥靈兒。
藥廬不大,一間堂屋兩間廂房,院子里曬著各種各樣的草藥。一個穿著青布衣裳的年輕女子正蹲在院子里整理藥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眉眉?”她笑了笑,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怎么有空來?”
蘇眉眉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藥靈兒比三年前剛來時瘦了些,臉色也白了些,但笑起來還是那么溫柔。她手里拿著一把草藥,手指細長,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什么珍貴的東西。
“叔父讓我來幫你采藥。”蘇眉眉走進去,“你啥時候回來的?”
“昨晚半夜。”藥靈兒放下草藥,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從北邊青莽林那邊繞回來的,多走了兩天路。”
“怎么不走近路?”蘇眉眉問,“迷霧森林那邊不是更近?”
藥靈兒的動作頓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快得幾乎察覺不到。但蘇眉眉看見了——她看見藥靈兒的手輕輕顫了顫,看見她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看見她笑了笑,說:“那邊最近不太平,繞遠點安全。”
蘇眉眉盯著她:“你也知道?”
藥靈兒沒接話。她轉身往屋里走:“進來喝口水吧,走了這么遠。”
蘇眉眉跟進去。
堂屋里很簡單,一張方桌兩把椅子,墻上掛著幾串干草藥。藥靈兒倒了碗水遞給她,自已在對面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眉眉,”藥靈兒先開口,“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蘇眉眉手一抖,碗里的水晃了晃。
“你也知道?”她問,聲音有些發緊。
藥靈兒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
“不是知道,”她說,“是感覺到了。”
她伸出手,握住蘇眉眉的手。那只手很涼,但很穩,讓蘇眉眉莫名覺得安心。
“有些事,”藥靈兒說,“你感覺到了,但不要說。說了也沒用,只會讓有些人更早盯**。”
蘇眉眉一愣:“誰盯上我?”
藥靈兒沒有回答。她松開手,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望去。
村口的方向,兩個穿灰袍的人正在走來走去,像是在查看什么。
“那兩個,”她說,“玄元觀的。”
蘇眉眉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
那兩個道士正站在村口的井臺邊,低頭看著什么。高瘦的那個手里拿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盤,正對著井臺比劃。矮胖的那個東張西望,像是在望風。
“他們在干啥?”蘇眉眉問。
“測靈盤。”藥靈兒說,“查靈氣波動的。只要有人用過法術,三天之內都能查出來。”
蘇眉眉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陳是夢用過。
她張嘴想說什么,卻被藥靈兒按住了手。
“別急。”藥靈兒說,“陳先生有數。”
話音剛落,那高瘦道士手里的測靈盤忽然晃了晃,指針轉了幾圈,然后定住——定在了一個方向。
不是村口。
是村外,東邊,迷霧森林的方向。
兩個道士對視一眼,收起測靈盤,匆匆往那邊趕去。
蘇眉眉愣住了:“這是……”
藥靈兒嘴角微微翹了翹,像是忍不住想笑。
“陳先生,”她說,“昨晚順手在林子邊上做了點手腳。”
陳是夢在院子里繼續喝茶。
星闕蹲在他肩上,小腦袋往東邊探了探,啾了一聲,像是在問:他們中計了?
“中計了。”陳是夢喝了口茶,“不過只是小伎倆,騙不了多久。”
那測靈盤測到的波動是他昨晚特意留下的——就在林子邊緣,和狼群的痕跡混在一起。那兩個道士追過去,只能查到狼群,查不到別的。等他們反應過來,至少也要一兩天。
一兩天,夠他做些準備了。
他放下茶杯,從懷里摸出那張寫了字的紙,又看了一遍。
“青莽之北,有城曰玄。吾兒若來,墨韻閣見。”
墨韻閣。
玄元觀的人來得這么快,是不是和這個有關?父親當年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讓人追查到青石村來?
他收起紙,站起來,往屋里走。
星闕在他肩上撲棱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
“知道了。”陳是夢說,“去看看那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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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外的土路上,兩個道士正對著測靈盤發愁。
指針還在轉,一會兒指東一會兒指西,完全定不下來。
“張師兄,這玩意兒是不是壞了?”矮胖的那個問。
高瘦的——張謙——皺著眉,敲了敲測靈盤,指針還在亂轉。
“不是壞了,”他說,“是這片林子有問題。磁場亂,靈氣也亂,測靈盤在這里沒法用。”
矮胖的李平松了口氣:“那咋辦?回去?”
張謙瞪了他一眼:“回哪兒去?觀里讓咱們查這片,什么都沒查到就回去,等著挨罰?”
李平縮了縮脖子:“那……那咋辦?”
張謙想了想,收起測靈盤。
“進村。”他說,“明的不行來暗的。村里住幾天,慢慢查。”
李平點點頭,又想起什么:“那測靈盤……”
“晚上用。”張謙說,“晚上村里安靜,干擾少。”
兩人轉身,往村子走去。
他們沒注意到,身后的樹林里,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那是一雙很亮的眼睛,亮得不像人的眼睛。
等他們走遠,那雙眼睛眨了眨,消失在樹影里。有人在喊,聲音很急:“來人啊!狼!狼又來了!”
小石頭臉色一變,拔腿就往村里跑。跑了幾步,忽然想起什么,回頭一看——陳是夢還站在原處,一動不動。
“你愣著干啥?”他喊,“沒聽見狼來了?”
陳是夢看了他一眼:“聽見了。”
“那還不跑?”
“你跑你的。”陳是夢說,“我慢慢走。”
小石頭罵了一句什么,頭也不回地往村里沖。
陳是夢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有點意思。”
小說簡介
長篇玄幻奇幻《離騷散人》,男女主角陳是夢小石頭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陳是夢”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老槐樹下。,手里捧著一卷泛黃的《離騷》,另一只手端著粗瓷茶碗,喝一口茶,念一句詩。“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他嘆了口氣,茶碗往旁邊小幾上一放,沖著院墻外頭喊:“小石頭,你又蹲那兒干啥?紅薯都烤糊了!”,緊接著一個黑瘦的腦袋探出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陳哥,你咋知道是我?整個青石村,就你烤紅薯能烤出這般焦香中帶著三分心虛的味道。”陳是夢搖著手中的墨骨扇,扇面上四個字——難得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