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地上的水掃干凈，又把那條臟裙子扔進(jìn)了灶膛。
火舌**著紅色的布料，瞬間化為灰燼。
就像我那喂了狗的八年青春。
我淘米，切菜，那把生銹的菜刀在案板上發(fā)出篤篤篤的悶響。
西廂房的動靜越來越大，
李雪梅的**聲隔著門板都聽的清清楚楚。
我面無表情地往鍋里倒油。
油煙升騰起來，嗆得我咳嗽了兩聲。
上一世，我就是太傻，總覺得只要我對他好，給他生個兒子，他就會回頭。
結(jié)果呢？
我成了他和李雪梅游戲中的一環(huán)。
飯做好了。
***，燉豆角，還有一盆雞蛋湯。
我端上桌，走到西廂房門口敲了敲門。
“大富，嫂子，吃飯了。”
屋里的聲音停了。
過了好一會兒，門開了。
江大富披著夾克衫，一臉饜足地走出來，
脖子上還帶著幾個紅印子。
李雪梅跟在他身后，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神挑釁地看著我。
“哎喲，愛紅妹子手藝就是好，這肉味兒我在屋里都聞到了。”
她一**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最大的肉塞進(jìn)嘴里，
吧唧嘴的聲音在屋里回蕩。
江大富坐下來，倒了一杯散裝白酒。
“愛紅，你也坐。”
我搖搖頭，拿了個饅頭站在一邊。
“你們先吃，鍋里還有湯，我看著火。”
江大富抿了一口酒，看著我順從的樣子，越看越順眼。
“雪梅啊，你學(xué)學(xué)愛紅，這就叫大度。”
李雪梅翻了個白眼，把骨頭吐在地上。
“她是沒本事，離了你江大富她能去哪？還得靠你養(yǎng)著，不得伺候好咱們？”
江大富哈哈大笑，伸手捏了一把李雪梅的臉。
“就你嘴毒。”
我站在灶臺邊，目光透過升騰的熱氣，落在了正房那個上了鎖的五斗柜上。
那是江大富放錢的地方。
鑰匙他從不離身，掛在褲腰帶上。
那一串鑰匙里，有一把銅色的，是開保險柜的。
保險柜在床底下，里面放著這幾年他開黑礦賺的金條，還有幾本不記名的存折。
想要拿到錢，得先拿到鑰匙。
“大富，”我輕聲開口，“明天不是要帶嫂子去城里嗎？我想著，我也好久沒去城里了，能不能跟著去？我不買東西，就想去給大富你扯幾尺布，做兩雙新鞋。”
我低下頭，**圍裙的邊角。
“礦上那些工友都說，大富現(xiàn)在發(fā)財了，穿的鞋還是舊的。我想著給他做雙千層底，下井穿著踏實(shí)。”
這句話戳中了江大富的心窩子。
他是煤黑子出身，最信這個。
“去！都去！”江大富大手一揮，“明天我開車，咱們一塊去城里百貨大樓！”
李雪梅還要說什么，江大富瞪了她一眼。
“愛紅是給我做鞋，你少廢話。”
李雪梅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只是眼神陰毒地盯著我。
晚飯后，李雪梅非要拉著江大富去礦區(qū)看露天電影。
江大富把褲子脫在炕上，換了一身新行頭。
我走進(jìn)屋，收拾碗筷。
目光掃過那條扔在炕頭的褲子。
鑰匙串就掛在褲袢上，隨著他的動作晃蕩。
“大富，你褲子臟了，我給你洗洗吧。”我走過去，伸手去拿褲子。
江大富正在**子，點(diǎn)頭答應(yīng)。
我拿起褲子，手指迅速摸索，解下了那串鑰匙。
手里早已準(zhǔn)備好的一塊印泥，迅速按了上去。
“愛紅，走了啊！”
江大富喊了一聲，摟著李雪梅出了門。
我把印泥藏進(jìn)懷里，看著他們遠(yuǎn)去的背影。
那是通往鬼門關(guān)的路，他們走得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