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扔在軍區療養院門口的棄嬰。

收養我的八個爺爺，平時看著跟胡同口下棋的大爺沒兩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下雨天腿疼。

那是他們曾經擋**留下的舊傷。

在他們的呵護下，我拼了命讀書，終于考出了712分的高分，那是清北的入場券。

可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天，名字卻變成了本市首富的千金。

我拿著查分截圖去教育局討公道，卻被保衛科直接扔了出來。

而穿著高定的千金小姐，踩著我的手背，輕蔑一笑：

“你就是個卑微的孤兒，清北名額給你也是浪費。”

“在這個地界，我爸就是天，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看著手機里那排備注為爺爺的號碼，輕笑道：

“你說**是天？那你問問我爺爺們，這天，他們敢不敢捅個窟窿！”

1

顧安安站在傘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打啊，林苒，你不是說你爺爺厲害嗎？”

“既然你爺爺這么牛，那我在這兒等著你打電話，看看你能把我怎樣。”

她身后幾個跟班，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

“安安姐，她這種貨色，打過去頂多叫來個收廢品的。”

我死死咬著牙。

正要按下撥號鍵，手機屏幕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陳爺爺。

我心頭猛地一顫，手指僵住了。

“喂，陳爺爺。”

電話那頭傳來了老人慈祥且略帶虛弱的聲音。

“小苒啊，在那邊過得咋樣？”

“高考成績快出來了，你這孩子打小就聰明，肯定能考上清北，到時候爺爺給你辦酒席。”

聽到這溫暖的詢問，我的眼眶瞬間紅了，喉嚨梗咽著快要哭出來。

可我忽然想起，陳爺爺上周剛做完心臟搭橋手術。

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說他這身體兩個月內不能有任何刺激。

我看著眼前顧安安那張扭曲得意的臉，又聽著電話里老人微弱的呼吸聲。

我強行忍住了向陳爺爺哭訴的沖動。

怎么能因為我的這點事，讓這群平均年齡超過七十歲，滿身傷病的老人再為**心奔波？

萬一陳爺爺因為氣火攻心出了意外，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爺爺，我挺好的，您放心吧。”

“成績還沒出呢，我肯定考得好，您在那邊好好養身體，聽醫生的話。”

我強撐著笑意，又叮囑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顧安安見我收起手機，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怎么，不敢跟你爺爺說？還是根本不敢打？”

“林苒，別在這兒裝了，你這種底層垃圾，這輩子也就配被我踩在腳下。”

我收起手機，一言不發地從地上爬起來。

手背被她踩出的血跡還沒干，**辣地疼。

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一步步走進暴雨中。

顧安安那群人尖銳的嘲笑聲，像刀子般刺痛著我的脊背。

我告訴自己，先忍下來，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第二天，我帶著打印出來的查分截圖和***復印件，再次去了教育局。

我以為，****的證據，總能換來一個公道。

可我錯了。

保安一看到我，直接把我攔在了門外。

“局長出差了。”

“負責人都在開會。”

絕望之際，我看到了我的高中校長。

那個曾經在全校大會上，點名表揚我，說我是學校驕傲的校長。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眼神躲閃，像避**一樣想繞開我。

我沖過去，攔住了他。

“校長，我的錄取通知書......”

他沒等我說完，就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為難和恐懼。

“林苒，算了吧，認命吧。”

“顧家，我們惹不起。”

一句話，將我最后的一絲希望徹底澆滅。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只是，在權勢面前，他們都選擇了沉默。

2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匿名短信。

點開，是一張照片。

那是去世的父母留給我的老宅，被***夷為平地，成了一片廢墟。

下面還有一行字。

識相點，別再惹麻煩。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實在不甘心！

我試圖在網上曝光這件事。

將所有的證據，截圖，都發到了最大的社交平臺上。

可帖子發出去不到三十分鐘，就被刪得一干二凈。

緊接著，無數水軍涌入我的賬號，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我。

妄想癥吧？自己考不上就污蔑別人？

這種人就是典型的仇富，看不得別人好。

聽說她精神有問題，是個沒爹養沒娘教的，心理早就扭曲了。

這時，顧安安的社交賬號更新了。

一張她和清北錄取通知書的精美合照，笑得燦爛又無辜。

配文是：

努力后的結果，夢想成真！

下面，還附帶了一個吐著舌頭的俏皮表情包。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與憤怒，不甘和絕望，全都化作了一股冰冷的殺意。

顧安安，顧家。

這筆賬，我記下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活在了顧家的陰影里。

我租住的小屋樓下，總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在徘徊。

我兼職的幾份家教工作，也接二連三地被辭退，理由千奇百怪。

***里的余額，在支付了房租后，所剩無幾。

我知道，這是顧家在斬斷我所有的生路。

他們要逼我，逼得我像條狗一樣，夾著尾巴滾出這座城市。

一天晚上，房**然敲響了我的門，一臉歉意地讓我立刻搬走。

“姑娘，對不住了，我兒子要結婚，這房子得收回來當婚房。”

我看著他閃爍的眼神，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押金，他自然是不會退的。

我被趕了出來，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站在了深夜無人的街頭。

城市很大，卻沒有一盞燈是為我而亮的。

肚子餓得咕咕叫，我摸遍了全身，只剩下幾枚硬幣。

我在一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里，買了一個最便宜的面包。

剛走出店門，拐進一個漆黑的小巷，幾個身影就從黑暗中冒了出來，堵住了我的去路。

為首的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笑得不懷好意。

“小妹妹，這么晚了，一個人不安全啊。”

“顧先生說了，只要你乖乖離開這座城市，我們也不會為難你。”

我攥緊了拳頭，看著他們。

“讓開。”

刀疤臉吐掉煙頭，用腳碾了碾。

“脾氣還挺倔。”

“兄弟們，看來得給這小丫頭片子松松骨頭，讓她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們一步步向我逼近。

3

我轉身就跑。

身后，傳來了那幾個小混混囂張的叫罵聲。

“還敢跑！”

“抓住她，廢了她一條腿，看她還怎么跑！”

死亡的恐懼，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我籠罩。

我拼盡最后一絲力氣，躲進了一個廢棄的倉庫。

我靠在冰冷的墻上，恐懼的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掏出手機，屏幕上那排**的號碼，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

事已至此，只有爺爺們能救我了。

通話鍵被按下之后，幾乎是瞬間被接通。

“喂”。

我用帶著哭腔嗓音說道：

“爺爺，我是林苒。”

“我在城西廢棄倉庫，被人堵住了。”

“是顧家的人，他們......要廢了我。”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的沉寂。

隨后，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響起，帶著滔天的怒火。

“林苒，待在原地，不要動。”

“我們，馬上到。”

倉庫的門**了這混混半小時，便再也支撐不住，被粗暴地踹開。

刀疤臉帶著人，獰笑著向我走來。

“小丫頭，打電話求救？”

“我告訴你，在這兒，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他話音剛落，一道洪亮如鐘的聲音，在倉庫外炸響。

“是嗎？那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孫女！”

所有人都被這聲怒喝震住了。

倉庫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李爺爺。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中山裝，頭發花白。

但身姿筆挺如松，一雙眼睛不怒自威。

他的身后，還站著兩個穿著軍裝，身形高大的警衛員。

刀疤臉還未看清來人，他就已經被按在地上。

李爺爺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向我走來。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我沾滿灰塵的頭。

“孩子，沒事了，爺爺來了。”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決堤而下。

我和爺爺走出了倉庫。

外面，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

上了車，李爺爺遞給我一瓶水，眼神里滿是心疼。

“傻孩子，受了這么大的委屈，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們？”

我搖著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爺爺年紀大了，應該安享晚年，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

李爺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得知你的事，陳老頭他們幾個，把壓箱底的功勛章全都翻了出來。”

“他們說，如果這件事沒人管，他們就扛著那些功勛牌匾，跪在軍區大門口，為你討一個公道。”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群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的老人。

為了我，竟然要做到這個地步。

我抹掉眼淚搖搖頭。

“李爺爺，我相信公平公道，我會再次向上級部門舉報。”

“我就不相信，顧家能一手遮天。”

李爺爺欣慰的點點頭。

把幾枚閃閃發亮的勛章交到我手上。

“小苒，你想做什么盡管去做，爺爺支持你。”

4

我沒有住的地方，李爺爺就把我暫時安排在招待所。

我躺在床上翻看手機，竟沒想到看到顧安安在社交賬號上又發了新動態。

她不知從哪搞到了一張李爺爺扶著我上車的模糊照片。

配文極盡嘲諷。

喲，以前都是認**，現在都流行認爺爺，給人當孫子了？

可惜啊，再厲害的老頭，也改變不了你卑賤的命運。

連老人都下得去手，也不怕沾一身老人味。

評論區更是對我瘋狂的嘲笑和**。

很快就上了熱搜。

我關上手機，不去理會。

就讓**再飛一會。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拿著所有證據，前往更高級的部門。

跪門口討公道的事自然由我來做。

只是沒過多久，顧家人就收到消息。

顧安安帶著**顧天放，從豪車上下來。

顧天放走到我面前，一腳踹在我的后背上。

“你個死丫頭，還敢鬧事，你知不知道這個地方，是姓顧的。”

顧安安也囂張的說道。

“林苒，昨天認的干爺爺，沒和你一起跪？”

“就算你把這塊地跪穿，也沒有人理你。”

我沒有理他們，重新跪在地上。

不少路過的人也漸漸聚攏過來，紛紛拿著手機拍下這一幕。

見我沒有反抗，顧天放更加放肆。

他指著我，目露兇光。

“死丫頭，別給臉不要臉。”

“我實話告訴你，你能想到的所有門路，都和我沾親帶故。”

“識相的，趕緊滾出這個城市，我還能考慮放你一馬。”

“否則，別怪我欺負你們這些窮鬼。”

他們的威脅對我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顧家人見我沒理他們。

周圍的人也越圍越多，他們有些不耐煩。

顧安安撒嬌地拉住顧天放的胳膊。

“爸，她竟然敢無視我們，趕緊叫人把她拉走，好好教訓她一頓。”

“她就知道咱們的顧字怎么寫。”

顧天放連忙點頭，喊來身后的小嘍啰。

幾個壯漢一腳把我踹在地上，一人拉住我一條胳膊，就要把我拖走。

反抗之中，我口袋里的勛章掉出來。

顧安安彎腰撿起我的勛章，鄙夷的看了一眼，就要丟到一邊。

我瘋了一樣掙脫束縛，就要去搶。

就在這時，一個領導模樣的人看見我手里的勛章。

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這，這是......”

顧天放看見來人，立刻裝作熟絡的樣子走過去。

卻被領導一把推開。

就在這時，幾輛掛著軍牌的車停在他們身后。

我的八個爺爺，被人攙扶著，從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