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拖著那股仿佛不屬于自已的身體，跌跌撞撞地沖出了那棟廢棄公寓。他大口喘息著，貪婪地吞咽著清晨微涼的空氣，仿佛要將肺腑中積壓的那股腐朽霉味徹底置換出去。，屏幕上跳出一條銀行短信：入賬3000元。，卻讓他感到一陣反胃。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顫抖著手翻開那本破舊的《員工守則》。“若同伴遇險，切勿施救”的那一頁，原本空白的下半部分，此刻竟然浮現出一行行暗紅色的字跡，像是用陳舊的血寫就：“清理員守則補充條例：，都是對‘門’的一次加固。若任務失敗，‘門’將開啟一道縫隙。。，說明你已被‘它們’記住。請務必在下一次任務中表現得更加‘專業’。”
李默猛地合上書，心臟狂跳。他不敢停留，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出租屋。他需要洗澡，需要把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霉味徹底洗掉。

然而，當他沖完澡，裹著浴巾走出浴室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本被他隨手放在沙發上的《員工守則》，此刻正靜靜地躺在衛生間的洗手臺上。

而洗手臺的鏡子里，水霧彌漫，上面用手指劃出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輪到你了。”

李默死死盯著那行字，想起了面試時老人的警告：若看到鏡子里多了一個人，請假裝沒看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移開目光，假裝什么都沒發生，拿起守則走出了衛生間。當他再次回頭時，鏡子里的字跡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水霧。

這種看不見的恐懼比直接的鬼怪更折磨人。李默知道，自已已經無法回頭了。

接下來的三天，李默一直處于高度緊張的神經衰弱狀態。他不敢關燈睡覺，不敢照鏡子，甚至不敢獨自待在封閉的空間里。那3000塊錢躺在卡里，像是一張沾血的冥幣。

**天清晨，那條沒有歸屬地的號碼再次發來了短信：

“新任務：老城區紡織廠家屬院，4棟404室。任務內容：清理因‘特殊原因’死亡的獨居老人房間。報酬：5000元。備注：切記，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不要進入臥室。”

李默看著手機，苦笑一聲。他沒有選擇，那“補充條例”像是一道詛咒，他必須通過完成更多的任務來“加固門”，否則鏡子里的字跡隨時可能再次出現。

紡織廠家屬院是一片典型的上世紀八十年代建筑，紅磚墻被油煙熏得發黑，樓道里堆滿了雜物。4棟404室位于頂樓，樓道里的光線昏暗得像是傍晚。

李默掏出鑰匙，**鎖孔。

“咔噠”一聲，門開了。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老人味的氣味撲面而來。這味道雖然刺鼻，但比起上一次的血腥味，反而讓李默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這聽起來像是一個正常的死亡現場。

客廳很小，家具陳舊但擺放整齊。一張黑白遺照擺在正中央的桌子上，照片里的老人眼神渾濁，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有人嗎？”李默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無人應答。

根據守則，他不應該進入臥室。但任務要求清理房間，而臥室往往是污漬最集中的地方。

李默猶豫了一下，打開了手電筒。光束掃過客廳，一切正常。他小心翼翼地繞過遺照，走向臥室。

臥室的門虛掩著。

李默推開門，一股更濃重的霉味涌了出來。臥室里堆滿了廢紙箱和破爛，只有一條狹窄的小道通向床邊。

床鋪很整潔，但床單上有一**深色的污漬，形狀像是一朵盛開的黑色玫瑰。

“這就是要清理的地方。”李默心想。

他戴上手套，拿出消毒液和抹布，開始蹲在地上清理那片污漬。污漬很頑固，無論怎么擦，那顏色似乎都滲透進了地板縫隙里。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聲音。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穿著拖鞋在地板上拖行，又像是指甲在抓撓木板。

聲音來自床底下。

李默的手僵住了。守則說不要進入臥室，但沒說遇到這種情況該怎么辦。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聲音停了。

過了幾秒鐘，又響起了另一種聲音——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敲擊床板，節奏緩慢而沉悶。

李默的心跳加速，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他想起老人的話：死人不可怕，活人更難防。但這里顯然沒有活人。

“咚、咚、咚。”

敲擊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清晰，似乎就在他的耳邊。

李默壯著膽子，慢慢低下頭，透過床底下的縫隙往里看。

床底下很黑，手電筒的光打進去，只能看到滿是灰塵的地板和幾個廢棄的鞋盒。

突然，一只手從床底深處伸了出來！

那是一只干枯、蠟黃的手，指甲很長，黑乎乎的，猛地抓住了李默的褲腳！

“啊！”李默驚叫一聲，本能地向后摔倒，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那只手并沒有追出來，而是松開了他的褲腳，縮回了黑暗中。

緊接著，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從床底下傳了出來，帶著一種詭異的笑意：

“小伙子……我的假牙掉了……幫我找找……”

李默渾身顫抖，他想起了守則里的一條：“若被請求幫助，切勿答應。這是‘它們’索命的借口。”

他強忍著恐懼，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幫幫我……就在床底下……黑色的……”那個聲音越來越近，似乎那個東西正在從床底爬出來。

李默看到，一個黑影正緩緩***，一點點擠出床底的陰影。

那不是人！

那是一個扭曲的、像是一團爛肉和破布混合在一起的東西，上面長著老人的頭顱，正咧著沒有牙齒的嘴，貪婪地看著他。

李默胃里一陣翻涌，他抓起地上的抹布，想要逃跑。

但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掃到了桌子上的那張遺照。

照片里的老人，原本是閉著眼睛的。

而現在，那雙渾濁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正死死地盯著李默，嘴角似乎還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別……別過來！”李默顫抖著后退，背靠在了墻上。

那個怪物已經爬出了床底，它沒有腿，下半身是一團拖拽著的爛肉，所過之處，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濕漉漉的黑色痕跡。

它伸出那只干枯的手，再次抓向李默：“假牙……我的假牙……”

李默無路可退，他突然想起了守則里的一句話：“污漬即是‘錨點’。清理污漬，即是切斷‘錨點’。”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沾滿黑色污漬的抹布。

那個怪物似乎對那塊抹布產生了某種本能的恐懼，它的動作停滯了一下。

李默靈機一動，他抓起那瓶84消毒液，對著怪物潑了過去！

“滋啦——”

消毒液潑在怪物身上，冒起了一陣白煙，發出類似燒焦皮肉的惡臭。

怪物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縮回了床底下。

李默趁機沖出臥室，反手關上了門。他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發現自已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著客廳里那張遺照，照片里的老人眼睛依然睜著，但眼神中多了一絲怨毒。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李默嚇了一跳，以為是怪物追出來了。

但敲門聲很有節奏，是來自房間的大門。

“你好？我是社區的工作人員，來給老人家送補貼的。”門外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李默愣住了。社區工作人員？這個時候？

他看了一眼守則，上面沒有提到這種情況。

“你好？有人在嗎？”門外的女人還在敲門。

李默猶豫了一下，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

樓道里站著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年輕女人，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正一臉疑惑地站在門外。

看起來很正常。

李默剛想開門，余光卻瞥見了遺照。

照片里的老人，此時正對著門外的方向，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李默的手停在了門把手上。

他突然想起，老人說過，死人不可怕，活人更難防。

這個女人，真的是社區工作人員嗎？

而此時，門外的女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她停止了敲門，聲音變得陰冷起來，貼著門縫說道：

“我知道你在里面……快開門……我是來……收房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