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四年,他是我們系公認的才子。畢業后考了兩次公沒上岸,又去了私企干了三年。他跟我說他想自己干,我覺得他應該自己干。
他值得更好的。
這是我認識他十二年來一直相信的事。
物業單上的字跡很清楚。打印體。沒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但它把我過去兩年相信的所有事情,全部打翻了。
我把大衣放回衣柜。物業單夾在我錢包的夾層里。
然后我去廚房,把晚飯做了。
賀錚七點半到家,吃了飯,夸了一句“今天的魚不錯”。
我說嗯。
他看了會兒手機,九點多說困了,去臥室睡了。
我坐在客廳,打開手機銀行。
把過去兩年轉給他的每一筆錢,按時間順序,截了圖。
一張一張截。
從第一筆的15萬,到最后一筆的78萬。
一共二十三筆。
截完最后一張圖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一點四十。
臥室里傳來賀錚的鼾聲。很均勻。
我鎖了手機,去洗了個澡。
水很燙。
我站在花灑下面,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五百萬。
我得弄清楚,它到底去了哪里。
每一分。
2.
五百萬不是一個小數字。
至少對我來說不是。
我在銀行工作。不是那種坐柜臺數錢的崗位,是風控部,天天跟貸款打交道。聽起來體面,但工資也就那樣。
入職第一年月薪八千,扣完五險一金到手六千出頭。
賀錚跟我提創業的時候,是我工作第七年。那時候我已經升了一級,月薪漲到一萬六。再加上年終獎,一年稅后大概二十萬出頭。
二十萬。
賀錚第一次開口是2022年的春天。
他說他想做智能家居的**,看好這個賽道,已經跟上游廠家談過了,首批拿貨加上租辦公室大概要50萬。
我說好。
當時存款有三十多萬。我取了三十萬轉給他。剩下二十萬,他說不急,“下個月發了工資再湊”。
下個月他就辭了職。
全職創業。
從那以后,這個家的開支,全是我的。
房貸九千八,物業一千二,車貸三千五,加上日常吃穿水電,每月固定支出將近兩萬。
我的工資,扣掉這些,剩不了多少。
但賀錚的公司,每隔兩三個月就要“追加投入”。
第二筆,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