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知道多久。，又從頭頂滑向西邊。腿像灌了鉛，肚子餓得咕咕叫，嗓子干得能冒出火來。。。小花不見了。那口井把我吐到這片陌生的地方。我必須活下去，必須找到回去的路，必須找到小花。，腳下忽然一軟。，踩到一具**。——是怪物的。渾身漆黑，像被燒焦的樹皮，胸口裂開一個大洞，流出腥臭的黑色液體。。
這里也有。

我繞過**，加快腳步。沒走多遠，又看見一具。再走幾步，又一具。

一路上全是**，有的新鮮，有的腐爛，密密麻麻鋪了一地。

這里發生過戰斗。

我握緊師父塞給我的那塊玉佩，繼續往前走。

林子漸漸稀疏，前方傳來人聲。

我放輕腳步，貓著腰，躲到一棵大樹后面，探出頭去看。

空地上有一群人，七八個，男女老少都有。他們圍著一堆篝火，火上烤著什么東西，聞起來像肉。

一個刀疤臉的男人正在分肉，分到最后一個瘦小的年輕人時，他頓了一下，把最小的那塊扔過去。

年輕人接住，沒說話，低頭默默啃。

刀疤臉掃了一眼眾人，聲音粗得像砂紙：“都吃飽點，明天還要趕路。十二城就在前面，到了那兒就安全了。”

十二城？

我心里一動。師父生前提過這個名字——人類最后的避難所，據說城墻高聳，怪物攻不進去。

那個瘦小的年輕人忽然抬起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趕緊縮回樹后。

心跳砰砰砰。

他發現我了？

等了一會兒，沒動靜。我悄悄探出半個腦袋，看見那年輕人已經低下頭，繼續啃他的肉。

我松了口氣。

但肚子又叫了一聲。

這一聲，比我想象的響。

篝火旁的人全都抬起頭，朝我這邊看過來。

刀疤臉站起來，抄起一根木棍，厲聲喝道：“誰？！出來！”

我猶豫了一秒。

然后我站起來，舉起雙手，慢慢走出去。

“別、別動手，我是路過的——”

刀疤臉打量著我，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他的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三圈，最后落在我破破爛爛的衣服上。

“一個人？”

“一個人。”

“從哪兒來？”

我張了張嘴，想說守墓村，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南邊。”

刀疤臉瞇起眼睛。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老大，這小子細皮嫩肉的，不像是荒野里活下來的。會不會是奸細？”

刀疤臉沒說話。

我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個普通人，遇到怪物跑出來的——”

“普通人？”尖嘴男冷笑，“普通人能活著走到這兒？這方圓幾十里全是怪物，你能活著過來？”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總不能說我是從井里掉出來的吧？

刀疤臉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看得我后背發涼。

“行，既然是路過的，那就一起吧。”他揮揮手，“過來坐，吃點東西。”

我站著沒動。

尖嘴男走過來，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走啊兄弟，別客氣。”

我被按著坐到篝火旁。

刀疤臉遞過來一塊肉。

我接過來，沒吃。

“怎么，怕有毒？”刀疤臉笑了，“你放心，要殺你早就殺了，不用費這個勁。”

我看著那塊肉，又看看周圍的人。

那個瘦小的年輕人低著頭，始終沒抬眼看我。

我用指甲悄悄掐了掐肉，又聞了聞。

沒毒。

我咬了一口。

是真的餓，肉剛進嘴就咽下去了，根本顧不上什么味道。

刀疤臉看著我狼吞虎咽，笑得更開心了。

“慢點吃，不夠還有。”

我吃完一塊，他又遞過來一塊。

吃到第三塊的時候，我忽然覺得不對勁。

頭有點暈。

眼前的篝火開始晃動，刀疤臉的臉變成了兩個，三個——

我瞪大眼睛，看著那塊還沒吃完的肉。

有毒？

不對，我檢查過的。

我艱難地轉過頭，看見那個瘦小的年輕人正看著我。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普通人。

他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我盯著他的嘴唇，辨認出那兩個字——

“對、不、起。”

然后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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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睜開眼，發現自已被綁在一棵樹上。

繩子勒得手腕生疼，嘴里塞著破布，發不出聲音。

刀疤臉站在不遠處，正在和尖嘴男說話。

“……這小子身上那塊玉佩，絕對是好東西。你看這成色，起碼值一百塊靈石。”

“老大，那咱們發財了！”

“發個屁財。”刀疤臉啐了一口，“一塊玉佩頂什么用？他身上肯定還有別的。等他醒了，好好審一審。”

我攥緊手心。

玉佩還在。他們搜身的時候沒發現？不對，我記得師父塞進我衣服里的時候，那塊玉佩是涼的，碰到皮膚就吸住了——

我低頭一看，玉佩正貼在胸口，和皮膚一個顏色，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東西……有靈性？

“老大，那邊那個小子怎么辦？”尖嘴男朝篝火旁努了努嘴。

刀疤臉看了一眼那個瘦小的年輕人，冷笑一聲：“那個廢物？留著當誘餌。下次再遇到怪物，直接扔出去。”

我心里一沉。

那個年輕人，是被他們抓來的。

他剛才那聲“對不起”，是知道他們要下藥，但不敢反抗。

他不是幫兇，是受害者。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冷靜。

必須冷靜。

繩子很粗，掙不開。嘴里的破布塞得太緊，喊不出聲。

但師父說過，我體內住著別人。

“他們七個，每一個都比剛才那些東西厲害。”

我不知道怎么讓他們出來。但剛才那個像小花的怪物要殺我的時候，我感覺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像有什么醒了過來。

我閉上眼睛，回想那一刻的感覺。

冷。熱。冷熱交替，像有東西在血**爬。

然后——

我聽見一個聲音。

從身體深處傳來。

“想出來嗎？”

那聲音輕得像嘆息，卻震得我頭皮發麻。

“想的話，松開。”

我下意識放松身體。

下一秒，我發現自已站在一片黑暗中。

腳下什么都沒有，四周什么都沒有，只有無邊的黑。

但我能看見自已的手。

能看見自已的身體。

能看見——

另一個我。

他站在三米外，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衣服，長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但他在笑。

那笑容，詭異得像有人用刀在臉上劃開一道口子。

“別怕。”他說，“我是來幫你的。”

“你是誰？”

“我？”他歪著頭想了想，“你可以叫我……戲子。”

戲子？

“我會演。”他說，“演什么像什么。演你，演他，演那個刀疤臉，演怪物——只要你需要，我都能演。”

“那你能幫我掙脫繩子？”

他笑了。

“掙脫？”他搖搖頭，“太低級了。”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

“我教你一個更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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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

刀疤臉還在和尖嘴男說話，沒發現我醒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已。

繩子還在。

但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深吸一口氣，然后——

我變成了刀疤臉的聲音。

“過來！”

刀疤臉猛地回頭，看向我。

“***說什么？！”

我愣了一下，但那個聲音又從我嘴里冒出來：“我說，過來！”

不對，不是我的聲音。是戲子的聲音？還是我的聲音？

刀疤臉走過來，一把扯下我嘴里的破布。

“你小子找死——”

我盯著他的眼睛。

然后我換了一張臉。

不是我的臉。

是他的臉。

刀疤臉看著面前這張和自已一模一樣的臉，愣住了。

“你——”

“我什么？”我笑了，用他的聲音說，“我就是你啊。”

他后退一步。

尖嘴男沖過來，看見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也愣住了。

“老、老大？怎么兩個老大？”

刀疤臉指著真正的我，吼道：“他是假的！殺了他！”

尖嘴男舉起刀，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遲遲不敢下手。

我趁機朝那個瘦小的年輕人使了個眼色。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點點頭，悄悄解開自已的繩子。

刀疤臉急了，一把搶過尖嘴男的刀，朝我劈過來。

我側身一躲，繩子勒得更緊了。

**，忘了自已還被綁著。

就在刀尖離我不到半米的時候，那個瘦小的年輕人忽然沖過來，一把撞開刀疤臉。

“快跑！”他喊。

我身上的戲子能力消失了，臉變回自已的。

尖嘴男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假的！殺他！”

我拼命掙扎，但繩子太結實。

瘦小年輕人撲過來，想幫我解繩子，但刀疤臉已經爬起來了，舉著刀朝我們走來。

“兩個廢物，都**——”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

所有人同時停住。

那聲音太熟悉了——是深淵怪物。

而且很近。

刀疤臉的臉色變了。

尖嘴男腿都軟了：“老大，快跑——”

“跑個屁！”刀疤臉指著我，“先把這兩個廢物——”

話沒說完，林子邊緣涌出**黑煙。

十幾只深淵怪物，張牙舞爪地撲過來。

刀疤臉二話不說，扔下刀就跑。尖嘴男和那幾個同伙連滾帶爬跟在后頭，一眨眼就消失在林子另一邊。

篝火旁只剩下我和那個瘦小年輕人。

我被綁在樹上，動彈不得。

怪物越來越近，黑煙已經快撲到臉上。

年輕人看了我一眼。

我閉上眼睛。

師父，對不起。小花，對不起。我沒能活下去。

然后我感覺有人在解我的繩子。

我睜開眼。

那個年輕人沒跑。

他蹲在我身后，拼命解那個死結，手都在抖。

“你——”我愣住了。

“別說話！”他吼道，聲音第一次這么大，“馬上就好——”

怪物撲過來了。

他猛地一拽，繩子松了。

我掙脫出來，一把拉住他，往旁邊滾去。

怪物撲了個空，撞在樹上，把樹撞成兩截。

我們爬起來，拼命跑。

身后傳來嘶吼聲，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腿都沒知覺了，跑到呼吸都跟不上了。

終于，嘶吼聲漸漸遠了。

我們停下來，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好久好久，他才開口。

“我叫阿七。”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樣，“謝謝你沒丟下我。”

我看著他。

瘦小的臉，臟兮兮的衣服，眼睛里卻有光。

“我叫陸深。”我說，“謝謝你回來救我。”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那些詭異的笑不一樣。

是真心的笑。

“扯平了。”他說。

我也笑了。

陽光從樹縫里漏下來，落在我們身上。

遠處隱約能看見一座巨大的城墻輪廓。

十二城，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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