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歷史軍事《南渡青山:陳家骨肉情》,男女主角分別是念安陳念安,作者“金賢漫畫”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風掠過青莽群山,把漫山的野菊香吹進了藏在群山腹地的清溪村。,峰巒疊翠,溪水繞村,一年四季鳥語花香,外人若不順著蜿蜒的山路走上大半天,根本尋不到這片被時光遺忘的凈土。也正是這份與世隔絕的安穩,讓它成了陳家祖輩,逃離亂世后最終的歸宿。,清溪村陳家,是從京城來的“貴人”。。,要從曾祖父陳景山說起。曾祖父年輕時,是京城城里響當當的富家老爺,宅院三進三出,田產商鋪無數,家中仆從成群,過的是錦衣玉食、鐘鳴鼎...
精彩內容
,風掠過青莽群山,把漫山的野菊香吹進了藏在群山腹地的清溪村。,峰巒疊翠,溪水繞村,一年四季鳥語花香,外人若不順著蜿蜒的山路走上大半天,根本尋不到這片被時光遺忘的凈土。也正是這份與世隔絕的安穩,讓它成了陳家祖輩,逃離亂世后最終的歸宿。,清溪村陳家,是從京城來的“貴人”。。,要從曾祖父陳景山說起。曾祖父年輕時,是京城城里響當當的富家老爺,宅院三進三出,田產商鋪無數,家中仆從成群,過的是錦衣玉食、鐘鳴鼎食的日子。可在上世紀三十年代,日寇的鐵蹄踏破了京城的安寧,燒殺搶掠****,昔日繁華的都城,一夜之間變**間煉獄。,曾祖父當機立斷,將帶不走的家產深埋地下,只收拾了些許輕便的金銀細軟,帶著家眷,踏上了漫漫南逃路。,是常人無法想象的艱辛。,兵荒馬亂,昔日的富家老爺,變得衣衫襤褸、腳底磨血;嬌生慣養的家眷,也只能啃樹皮、喝涼水,一路顛沛流離。曾祖父不敢在任何城鎮停留,越是熱鬧的地方,越是危險,他只往深山里走,往人煙稀少的地方去,只求一處能安身立命的角落。
走了整整一年,翻越了無數座大山,渡過了數不清的河流,當他一腳踏入清溪村時,看著四面環抱的青山、清澈見底的溪水、枝頭歡跳的鳥雀,懸了一年的心,終于落了地。
“就在這里扎根吧,山能擋災,水能養人,這里,就是我們陳家往后的家。”
曾祖父的一句話,定下了陳家四代人的命運。
他放下了京城富家老爺的身段,開荒種地,伐木建房,從十指不沾陽**,變成了手握鋤頭的莊稼人。曾祖父一生娶了兩房妻子,大房是從京城帶來的原配夫人,端莊溫婉,知書達理,是正經的大家閨秀;二房是逃難途中收留的本地女子,性子爽朗,手腳麻利,在亂世里,兩房夫人不爭不搶,同心協力,撐起了這個風雨飄搖的家。
血脈傳承,到了祖爺爺這一輩,陳家已是清溪村最受人敬重的人家。
祖爺爺是大房的嫡長子,繼承了曾祖父的沉穩、公道與深藏不露,為人低調,做事公允,在村里說話極有分量。他一生子嗣繁多,前后生下了七個兒子,在那個多子多福的年代,算得上人丁興旺。
陳念安的爺爺陳守禮,排行老七,是家里最小的兒子。
七個兄弟里,有的精明圓滑,有的好強好勝,有的早早外出謀生,唯有陳守禮,最是誠實肯干、溫實善良。他從不愛爭搶,從不說大話,地里最苦最累的活,他總是搶著做;家里最雜最煩的事,他從不推諉;對父母孝順,對兄長恭敬,一顆心純得像山間的溪水。
也正是這份難得的品性,讓祖爺爺格外偏愛這個小兒子。
在那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祖爺爺親自托人,為老七尋了一門再好不過的親事——鄰村遠近聞名的富家小姐蘇婉清。蘇家有田有房,家境殷實,蘇婉清從小被教得規規矩矩,針線、廚藝、持家樣樣精通,是十里八鄉都夸贊的好姑娘。祖爺爺心里清楚,只有這樣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他溫厚的小兒子,才能把日子過得安穩紅火。
成婚后,奶奶蘇婉清嫁入陳家,沒有半分富家小姐的嬌氣,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對上孝敬公婆,對下和睦兄弟,對丈夫溫柔體貼。沒過幾年,她便接連生養,一口氣生下了四個兒子、四個女兒,八個孩子熱熱鬧鬧,把陳家大院填得滿滿當當。
長子陳建軍,就是陳念安的父親。
父親出生的年代,正趕上時代的巨變。
從公社集體勞作,到**開放分田到戶,春風吹進了閉塞的清溪村,家家戶戶都分到了屬于自已的良田。終于不用再吃大鍋飯,只要肯出力、肯流汗,就能在土地里種出糧食,種出活下去的希望。
可家里八個孩子,張嘴要吃,伸手要穿,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作為長子的父親,早早便扛起了家庭的重擔。他只上完小學,認識幾個常用字,能記清賬目,便主動輟學回家,扛起了鋤頭。他對爺爺說:“爹,弟弟妹妹要讀書,我是大哥,我下地干活,能撐起這個家。”
爺爺看著年僅十二歲的長子,黝黑的臉龐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心里發酸,卻也只能點頭應允。
此后十幾年,父親把所有的力氣,都傾注在了那幾畝田地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天插秧,夏天耘田,秋天收割,冬天積肥,一年到頭不停歇。風吹日曬,讓他的皮膚變得黝黑粗糙,常年握鋤頭的手掌,布滿了厚厚的老繭,他沉默寡言,卻踏實肯干,是村里公認的老實人。
到了成婚的年紀,家里條件普通,拿不出豐厚的彩禮,爺爺只能托村里的媒婆,走了幾個村子,說了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女方是隔壁山坳村的農家女兒,名叫劉桂英,祖祖輩輩都是種地的農民,家世平平,性子潑辣,力氣大,能吃苦,是個能下地干活的實在姑娘。
婚禮辦得極為簡單,沒有鑼鼓喧天,沒有新衣嫁妝,只是把家里的一間偏屋收拾出來,擺上幾桌粗茶淡飯,請來親戚鄰居坐一坐,就算成了家。
劉桂英,便是陳念安的母親。
之后的幾年里,二叔、三叔、四叔也相繼長大,陸續成家。三個叔叔娶回來的媳婦,和母親一樣,都是土生土長的農家女子,世代靠種地為生,說話直來直去,做事風風火火,沒有那么多講究,也沒有那么多規矩。
一時間,陳家的大雜院里,住進了四房人家,三個妯娌朝夕相處,院墻低矮,炊煙相連,一點動靜,全院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也是從這時起,奶奶蘇婉清的心里,漸漸生出了落差與挑剔。
她是富家小姐出身,一輩子愛干凈、講規矩、重體面,說話輕聲細語,做事有條不紊,屋里屋外總要收拾得一塵不染。可眼前的三個兒媳,都是土里刨食長大的,吃飯吧唧嘴,走路大步流星,說話大嗓門,衣服打著補丁也不在意,灶臺總是擦不干凈,針線活也粗粗糙糙,在奶奶眼里,怎么看都不順心。
奶奶不是心腸歹毒的惡婆婆,卻藏不住骨子里的講究與挑剔。她從不當著三個兒媳的面一起指責,卻愛單獨拉著一個,數落另一個的不是。
對著母親,她會皺著眉嘆氣:“桂英,你二嬸做事太毛躁,碗都洗不干凈,來了客人多失體面。”
對著二嬸,她會輕聲念叨:“你大嫂性子太犟,不懂人情世故,家里的禮數一點都不上心。”
對著三嬸,她會搖著頭說:“你兩個嫂子都太懶散,屋里亂作一團,一點都不會持家過日子。”
不僅如此,奶奶還愛和同村的大媽、隔壁村的大爺閑聊,一開口,便是自家兒媳的各種小毛病:懶、饞、粗心、不懂孝順、不會打理家事。那些閑話像山間的風,飄來飄去,最后總會原封不動地傳到三個兒媳的耳朵里。
換做旁人,早就吵得不可開交,可母親、二嬸、三嬸,卻始終默默容忍,從未有過一句反抗。
不是她們不委屈,而是那個年代的女人,都守著“嫁入婆家門,便是婆家人”的道理。孝順公婆,是本分;隱忍退讓,是生存。她們心里清楚,婆婆只是愛挑剔、愛體面,并無壞心,一家人住在一個院里,吵翻了,丟的是陳家的臉面,苦的是自已的丈夫和孩子。
婆媳之間,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不過是生活習慣不同,觀念不同,忍一忍,讓一讓,日子也就過去了。這是那個年代的女人,最樸素的婆媳相處之道。
家里的四個姑姑,到了出嫁的年紀,一個個嫁去了外村、外鄉。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有了自已的家庭和生活,一年到頭,也就逢年過節回來一兩次,坐一會兒,吃頓飯,便又匆匆離去。大雜院里,只剩下兄弟四家人,守著祖輩留下的老屋,過著清貧又擁擠的日子。
父母成婚一年后,一九七九年的春天,陳念安出生了。
一聲清脆的啼哭,給陳家大院帶來了久違的歡喜。
爺爺奶奶第一時間湊到炕邊,看著襁褓里**嫩的小女娃,笑得合不攏嘴。爺爺抱著念安,舍不得放手:“女娃好,女娃貼心,是我們陳家的小棉襖。”奶奶也一改平日里的挑剔刻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小心翼翼地**著念安柔軟的胎發。
四個姑姑聽說家里添了侄女,也都趕了回來,抱著念安,疼得不行,偷偷把攢下的雞蛋、糖果塞給她。
全家上下,唯有母親劉桂英,對這個女兒充滿了冷漠與厭棄。
她盼了整整十個月,盼的是一個能傳宗接代、能下地干活的兒子。在那個重男輕女思想根深蒂固的年代,兒子是家里的頂梁柱,是養老送終的依靠;而女兒,在很多人眼里,就是養大了就要嫁人的“賠錢貨”。
母親的失望,變成了對念安揮之不去的惡意。
從念安記事起,她的童年,就被母親的打罵、呵斥、抱怨填滿了。
母親下地干活累了,會罵她;心情不好,會打她;不小心摔碎一個碗、打翻一盆水、走路慢了一點,都會迎來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甚至是巴掌。
“養你這個丫頭有什么用!”
“笨得像頭豬!”
“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那些尖銳的話語,像一根根細針,扎在念安小小的心上,疼得她不敢哭出聲,只能躲在柴房、灶臺角、**旁,默默掉眼淚。
每當這時,爺爺奶奶總會第一時間沖過來,把念安護在身后,厲聲制止母親:“桂英!孩子還小,你怎么能這么狠心!女娃也是我們陳家的骨肉,你不能這樣對待她!”
姑姑們回來,看到念安身上的淤青和紅腫,也會偷偷抹眼淚,把她摟在懷里輕聲安慰:“安安不怕,有姑姑在,沒人敢欺負你。”
可他們的阻攔,終究抵不過母親的潑辣與固執。母親依舊把生活的困苦、沒生兒子的怨氣,全都發泄在念安身上。
念安從三歲起,就開始干各種家務活。掃地、喂豬、洗衣、做飯、割草、撿柴,凡是她能做的,都要做,做得好是應該,做得不好就是一頓打罵。
別的孩子在村口瘋跑玩耍,她在埋頭干活;
別的孩子有糖吃、有新衣服穿,她只有打滿補丁的舊衣裳;
別的孩子可以賴在父母懷里撒嬌,她連靠近母親,都要提心吊膽。
可即便活在這樣壓抑、冰冷、亂糟糟的日子里,陳念安也從未放棄過自已。
她心里憋著一股勁,她要讀書,要上進,要靠自已的力量,走出這座大山,掙脫這個讓她窒息的家,掙脫母親無休止的嘮叨與打罵。
她天不亮就起床,借著窗外的微光讀書;晚上在煤油燈下寫作業,直到眼皮打架也不肯休息;在學校里,她永遠是最認真、最努力、成績最好的學生。
清溪村的日子,苦,亂,吵,滿是委屈,可卻從未涼透骨肉親情。
陳家的四兄弟,父親、二叔、三叔、四叔,一母同胞,血脈相連,平日里妯娌之間有隔閡,奶奶有挑剔,可真到了難處,兄弟四人永遠是一條心。
誰家地里的莊稼熟了,人手不夠,其他三家立刻放下自已的活,全員出動幫忙;
誰家孩子生病沒錢醫治,其他幾家**賣鐵也要湊錢送醫;
誰家被外村人欺負,兄弟四人一起站出來,誰也不敢小瞧陳家。
吵歸吵,鬧歸鬧,怨歸怨,到了生死關頭、困難面前,他們永遠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這是刻在骨血里的骨肉情深,是歲月磨不滅、困難拆不散的親情。
小小的陳念安坐在柴垛上,看著叔叔們幫父親扛著沉甸甸的稻谷,看著奶奶雖然挑剔,卻還是會給每個兒媳留一碗熱飯,看著母親雖然打罵她,卻也會在深夜悄悄給她蓋好被子,她小小的心里,第一次懂得了一個道理:
日子從不是非黑即白,親人也從不是只有好與壞。
婆媳之間的挑剔,是生活的摩擦;妯娌之間的隱忍,是一家人的體面;而血脈里的骨肉情,是無論吵多少次、鬧多少次,都永遠割不斷的牽掛。
千里南渡的陳家,在青山深處扎下了根,四代煙火,一院悲歡。
而陳念安的人生,也從這座充滿吵鬧、委屈,卻也藏著無盡溫暖的老院里,緩緩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