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披風在昏暗的走廊里一晃一晃的。張浩跟在他身后兩米遠，手里端著那把野牛，眼睛四處亂瞄。，腿還有點抖，但比剛進來的時候強多了。，賽伊德忽然停下來。，然后抬手往后一揮。。。左邊走廊深處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右邊堆著幾個廢鐵桶，再往前是一扇半開的門。，從腰間拔出那把手弩。
他沖張浩比了個手勢——

兩根手指，然后指了指左邊走廊。

兩個人。

張浩點點頭，表示明白。

賽伊德又指了指右邊那扇門，然后指了指張浩，再指了指自已的眼睛。

意思是你盯著那扇門，有動靜就給我打手勢。

張浩又點頭。

賽伊德端著弩，貼著墻根往左邊摸過去。

他的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黑披風垂下來，整個人像一道影子。

張浩盯著右邊那扇門，大氣都不敢喘。

左邊走廊里，說話聲還在繼續。

“……這批貨什么時候送？”

“明天吧，今晚先清點。”

“清點個屁，就那幾個箱子，一眼就數完了。”

“你懂什么，上面說要走流程……”

話音未落。

“嗖——！”

一聲輕響，緊接著是“轟”的一聲。

火光炸開，照亮了整個走廊。

慘叫聲剛響起就斷了。

張浩沒扭頭看，眼睛死死盯著右邊那扇門。

門后傳來動靜——

腳步聲，有人往門口跑。

張浩的心跳快了幾拍。

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只手伸出來，握著槍。

張浩沒動。

那只手縮回去了，門又關上。

里面的人在猶豫。

就在這時，左邊走廊傳來賽伊德的聲音：“過來。”

張浩扭頭看去。

賽伊德站在走廊盡頭，腳下躺著兩具還在冒煙的**。他把手弩收回腰間，拎起M249，往這邊走。

那扇門后沒動靜了。

賽伊德走到張浩身邊，看了一眼那扇門。

“里面幾個？”

“不知道。”張浩壓低聲音，“剛才有人想出來，看見您那邊炸了，又縮回去了。”

賽伊德點點頭。

他把M249端起來，槍口對準那扇門。

“出來。”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出來不殺。”

門后沒動靜。

賽伊德等了三秒。

“三。”

沒動靜。

“二。”

門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一個哈夫克士兵舉著雙手走出來，臉都白了。他身后還跟著一個，也是舉著手，腿在抖。

賽伊德掃了他們一眼。

“就倆？”

第一個士兵趕緊點頭：“就……就我倆，長官。”

賽伊德沒說話。

他走過去，把那倆士兵的槍下了，扔給張浩。

然后他盯著那倆人的臉看。

看了幾秒，他指了指第一個士兵。

“你，干什么的？”

“補……補給兵，負責清點物資。”

賽伊德又指了指第二個。

“我……我也是。”

賽伊德點點頭。

“進去。”

倆士兵愣了下，但還是乖乖退回門里。

賽伊德跟進去，張浩和鼴鼠也跟進去。

門后是個不大的房間，堆著七八個木箱。墻角有一張桌子，桌上擺著一個打開的罐頭。

賽伊德走到木箱旁邊，掀開一個看了看。

里面是一包包壓縮餅干。

他又掀開另一個。

軍用罐頭。

再掀開一個。

**。

7.62×51毫米，用油紙包著，一包二十發。

賽伊德拿起一包看了看，扔給張浩。

“拿著。”

張浩接住，揣進兜里。

賽伊德繼續翻。

翻到最后一個箱子時，他停了一下。

那箱子里裝的不是補給。

是幾塊硬盤，用防靜電袋包著，印著哈夫克的實驗標識。

賽伊德拿起一塊，看了一眼，塞進自已胸前的戰術胸掛里，又把剩下的幾塊也收好。

那兩個俘虜站在墻角，大氣都不敢喘。

賽伊德走到他們面前。

“我問，你們答。”

倆士兵拼命點頭。

“這批補給，往哪兒送？”

“行……行政東樓。”第一個士兵趕緊說，“那邊機房區，有個臨時倉庫。”

賽伊德點點頭。

“什么時候送？”

“明天……明天一早。”

“押送的人呢？”

“不……不知道。我們是后勤的，只管清點。”

賽伊德盯著他看了兩秒。

那士兵被他看得渾身發毛，趕緊又說：“但……但我聽說，明天會有干員過來。GTI的人。”

賽伊德的眼睛瞇了一下。

GTI。

全球戰術行動指揮部。

那些穿著六級甲、拿著滿改槍、一個能打十個的精英干員。

“幾個？”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賽伊德沒再問。

他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墻角蹲一個小時再出來。出來早了，碰上巡邏隊，自已負責。”

說完，他走出門。

張浩和鼴鼠趕緊跟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

走廊里還是那么昏暗，只有頭頂的應急燈發著微弱的光。

鼴鼠小聲問：“羅伊，那倆……真不殺？”

張浩看他一眼：“你想殺？”

鼴鼠趕緊搖頭。

“那不就結了。”張浩說，“長官說了不殺，就不殺。”

鼴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兩人快步追上賽伊德。

走了一段，賽伊德忽然開口：

“剛才那扇門，你做對了。”

張浩一愣。

“里面的人想出來探情況，聽見動靜又縮回去了。”賽伊德頭也不回，“你沒開槍，沒暴露位置，是對的。”

張浩不知道該說什么。

賽伊德繼續說：“戰場上，很多時候不開槍比開槍有用。一開槍，位置就暴露了。能不開槍解決的事，盡量不開槍。”

他說著，頓了頓。

“當然，該開槍的時候也不能猶豫。”

張浩點頭：“記住了。”

賽伊德沒再說話。

三人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張浩忽然想起一件事。

“長官，剛才那些硬盤……”

“嗯？”

“很重要嗎？”

賽伊德沉默了兩秒。

“哈夫克在查人。”他說，“查阿薩拉內部，誰是臥底。”

張浩心里“咯噔”一下。

臥底？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的鼴鼠。

鼴鼠也在看他，眼神有點懵。

“長官，那……”

“別問。”賽伊德打斷他，“這種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張浩閉嘴了。

但腦子里那根弦已經繃起來了。

臥底。

哈夫克在查阿薩拉的臥底。

那他們這邊……真的有臥底嗎？

他想起剛才那倆俘虜說的“GTI的人明天過來”。

GTI來干嘛？

送補給？

還是……

他正想著，賽伊德忽然停下來。

前邊又是一個岔路口。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岔路口中間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哈夫克服的人。

但他沒拿槍。

他站在那，看著賽伊德，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害怕，又像是松了口氣。

賽伊德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后他把M249端起來，槍口對準那人。

“你怎么出來的？”

那人沒動。

他慢慢舉起雙手，聲音很輕：

“長官讓我帶句話。”

賽伊德的眼睛瞇起來。

“誰？”

那人咽了口唾沫。

“雷斯。”

張浩的腦子“嗡”的一聲。

雷斯。

阿薩拉衛隊的真正老大，傳說中的人物。

賽伊德的老上司。

賽伊德沒動。

黑披風垂在他身后，整個人像一尊雕像。

“說。”

那人開口：

“雷斯長官說——”

話沒說完。

走廊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多人的腳步聲。

還有槍栓拉動的聲音。

賽伊德猛地扭頭。

黑暗中，冒出七八個黑影。

深色作戰服，AK-103，戴著夜視儀。

哈夫克的精銳巡邏隊。

為首那個，裝備明顯更精良，戰術背心、高切盔，一看就是精銳戰力。

賽伊德罵了一句，一把抓住張浩的胳膊，往后一拽。

“跑！”

話音剛落，槍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