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紅綢穗子掃過斑駁的院墻，看著喜慶，卻蓋不住一股子膩歪的齷齪。窗欞上的紅喜字被風掀起一角，底下泛黃的墻皮露出來，像極了這場定親宴里，見不得光的算計。，林晚星蜷著身子坐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銀鐲。那是親媽走前留給她的念想，素圈上的纏枝紋磨得發亮，卻涼得刺骨，冰得她心頭那點前世的恨意，越發清晰。，視線精準地鎖在堂屋正中的男人身上。，領口扣得嚴實，頭發梳得油光水滑，**落上去都得摔個跟頭。他端著酒杯，跟前來道賀的賓客推杯換盞，臉上的笑堆得像坨化不開的豬油，假得讓人惡心。！，他哄光了她的嫁妝，在她揣著娃的時候，跟林曉月勾搭上。最后為了攀縣長千金的高枝，硬是把她逼得跳了河！，骨頭被凍得發裂的疼，仿佛還刻在骨子里。林晚星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她打了個寒顫，才從那團絕望的回憶里掙脫出來。
“晚星！發什么呆呢？”

王秀蓮的聲音跟掐著嗓子的公雞似的，刺耳得很。她端著一盤瓜子湊過來，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撞林晚星，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快過去給建軍敬杯酒！這杯酒下肚，你們就是一家人了，往后可得好好伺候人家！”

林晚星沒動，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越過王秀蓮，落在人群后頭的林曉月身上。

好啊，真是好得很。

她那繼妹，穿著她去年攢了三個月津貼才買下的紅棉襖，襯得臉蛋白里透紅，正偷偷對著陳建軍拋媚眼，嘴角的梨渦陷進去，裝得跟朵純良的白蓮花似的，眼底卻全是算計。

林晚星心里冷笑一聲。

這對狗男女，倒是迫不及待，連定親宴都熬不住了。

陳建軍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目光，端著酒杯，腆著笑臉走過來，那笑容假得能滴出水：“晚星，往后我肯定好好對你，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說著，他就伸手去碰林晚星面前的酒杯，指腹上的薄繭蹭過杯沿，油膩得讓人反胃。

“不用了。”

林晚星猛地站起來，動作快得帶倒了身后的木凳。“哐當”一聲響，木凳砸在泥地上，瞬間蓋過了堂屋里的喧鬧。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砸在人心里，涼得慌。

滿屋子的賓客都愣住了，齊刷刷地扭頭看過來，眼神里帶著看熱鬧的好奇。王秀蓮的臉“唰”地一下就變了，趕緊伸手去拉林晚星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急慌和威脅：“你瘋了？！今天是你的定親宴，想讓林家丟盡臉嗎？”

“丟臉？”林晚星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王秀蓮踉蹌了兩步。她目光死死盯著陳建軍，一字一頓，像在拆骨頭，“陳建軍，上周你在百貨大樓后門，給誰遞的繡著鴛鴦的手帕？前天傍晚，又在巷口的大槐樹下，跟誰說了半宿的悄悄話？”

這話一出，陳建軍的臉瞬間白得像張紙，額角的汗立馬冒了出來，下意識地抬手去摸后頸——那是他心虛時的毛病，前世她見了無數次。

人群后頭的林曉月，臉也瞬間沒了血色，捂著嘴就想往人堆里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躲什么？”林晚星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聲音拔高一寸，清亮地傳遍整個堂屋，“我說的，不就是你嗎，林曉月？”

“你胡說！”林曉月尖叫起來，眼淚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似的，說來就來。她撲到林晚星面前，伸手就想抓她的臉，“姐，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招人喜歡，故意污蔑我？我跟陳大哥清清白白的，你不能冤枉我們！”

“清清白白？”林晚星側身避開她的手，手腕上的銀鐲晃出一道冷光，映得林曉月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她語速不快，卻字字誅心，砸得人無話可說：“那手帕是你繡的，鴛鴦的眼睛還是我幫你描的線，你當時跟我說，這是給你未來情郎的，讓我幫你藏著，怕王秀蓮發現了揍你。還有巷口那棵大槐樹，你說那里背風，最適合跟情郎約會，還說等你跟陳建軍成了，就把我趕去鄉下喂豬，沒錯吧？”

這些話，都是林曉月前世喝醉了，跟她炫耀時說的。

彼時她還被蒙在鼓里，只當是妹妹的玩笑話，如今想來，每一個字都淬著毒。

“哇——”

賓客們瞬間炸開了鍋，交頭接耳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唾沫星子都快把陳建軍和林曉月淹了。

“我的天！原來這倆早就勾搭上了，這是給林家姑娘戴綠**啊！”

“造孽啊！定親宴上搞這出，林家的臉都被丟盡了！”

“看林曉月那模樣，平時裝得挺乖巧，沒想到是這種貨色，難怪王秀蓮天天護著她，怕是早就知道了！”

王秀蓮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跟調色盤似的，她急得跳腳，沖上來就想捂林晚星的嘴：“你閉嘴！死丫頭，滿嘴胡言亂語，傳出去像什么樣子！”

“我胡言亂語？”林晚星冷冷地看著她，目光里帶著刺骨的寒意，“上個月，你偷偷拿家里的糧票，換了紅糖給陳建軍補身子，還跟林曉月說，讓她好好伺候陳建軍，等攀上縣長家，咱們家就飛黃騰達了。這事，你忘了？”

這話像個炸雷，直接把王秀蓮劈懵了。她張了張嘴，半天擠不出一個字，只能眼睜睜看著林建國從人群里擠過來。

林建國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指著陳建軍的手不停發抖，氣得聲音都在顫：“建軍，你跟我說清楚，晚星說的，是不是真的？！”

陳建軍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手里的酒杯“哐當”一聲摔碎在地，酒水灑了他一褲子。他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閃，半天憋出一句：“叔，不是的，是晚星誤會了，我跟曉月就是普通朋友……”

“誤會？”

林晚星突然笑了，笑聲清脆，卻帶著一股子決絕。她從懷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婚約紙——早上王秀蓮硬塞給她的，說是林家的榮耀。

當著所有人的面，她雙手一用力，“撕拉”一聲，紅紙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碎片像雪片一樣，落在地上，沾了泥，再也拼不回去。

“這門親，我不訂了！”林晚星的聲音清亮，擲地有聲，“陳建軍，你和林曉月，一個貪財，一個好色，天生一對，我林晚星高攀不起！”

滿堂賓客嘩然。

有人立馬站起來收拾東西，嘴里念叨著“晦氣”，轉身就走；有人則抱著胳膊，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指指點點，說幾句風涼話。

陳建軍看著地上的紅紙碎片，又看看哭花了臉的林曉月，眼神里滿是怨毒，卻不敢發作——縣長千金那邊還沒搭上線，林家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在鎮上也有幾分臉面，真鬧大了，他的名聲就毀了。

林曉月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卻沒一個人上前安慰，反而引來更多的指指點點。

林晚星站在原地，冬風吹開她額前的碎發，露出一雙清明又冰冷的眼睛。

她知道，撕破這層虛偽的面紗，往后的路肯定不好走。王秀蓮不會放過她，陳建軍也會記恨她，林曉月更是會想方設法地報復她。

但那又怎樣？

比起前世被他們聯手**，扔進冰冷的河里，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這點風浪，又算得了什么？

手腕上的銀鐲依舊冰涼，卻像是給了她無窮的勇氣。

她抬眼看向院外，冬風卷著細碎的雪沫子吹進來，落在她的睫毛上，涼絲絲的。

但林晚星知道，這冰封的日子，很快就要過去了。

從今往后，她的人生，再也不會由別人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