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一陣笑聲。“擰下來！擰下來！”，腳底下踢著什么。王默路過時瞟了一眼——是個鐵皮機器人，胳膊被擰斷了，歪在地上。主線任務：救下鐵皮。。。“干什么呢？”
三個男孩抬頭。領頭的那個剃著板寸，上下打量她一眼：“關你什么事？”

王默沒理他，彎腰撿起鐵皮機器人。鐵皮涼涼的，斷掉的胳膊還連著幾根線。

“還給我！”板寸男沖上來搶。

王默往后一躲。懷里突然動了動。

羅麗睜開眼睛。

“主人……”那個聲音從腦子里響起來，軟軟的，帶著點撒嬌，“要教訓他們嗎？”

王默沒說話。

羅麗笑了。

“葉羅麗魔法。”

粉色的光從她指尖飄出去，落在三個男孩身上。

男孩們愣住了。然后他們的身體開始縮小——不是慢慢縮，是一下子縮成巴掌大，接著繼續縮，縮成指甲蓋大小，最后縮成三個小黑點，趴在地上。

“啊——！！”

細細的聲音從地上傳來。

羅麗蹲下來，看著那三個小黑點。

“被人欺負的感覺，好玩嗎？”

小黑點抖得更厲害了。

王默低頭看著。

“夠了。”她說。

羅麗抬頭看她，眼睛亮亮的：“主人想放過他們？”

王默沒回答。

羅麗又笑了。她打了個響指，三個男孩變回原樣，癱在地上喘氣。

“滾。”

三個人連滾帶爬跑了。

王默低頭看手里的鐵皮。斷掉的胳膊還垂著，眼睛部位的兩個燈忽明忽暗。

“能修嗎？”

羅麗走過來，貼在她身邊站著，歪頭看了看鐵皮。

“能。”她說，“不過主人得抱著我。”

王默看她一眼。

羅麗眨眨眼，笑得很乖。

王默沒說話，一手抱著羅麗，一手拿著鐵皮，往家走。

羅麗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繞到她腰上，輕輕環著。

回到家，王默把鐵皮放在桌上。

羅麗從她懷里下來，變回正常大小。她走到鐵皮跟前，伸手摸了摸斷掉的地方。

“葉羅麗魔法。”

粉色的光裹住鐵皮的胳膊。斷掉的地方自已接上了，燈也亮了。

鐵皮動了動。

它慢慢坐起來，頭轉了轉，看見王默。

“你……”

聲音沙沙的，像生銹的齒輪在轉。

“是你救了我？”

王默點頭。

鐵皮盯著她看。

盯了很久。

久到羅麗皺了皺眉，往前站了一步，擋住它的視線。

鐵皮這才回過神來。

“我……我以前有主人。”它低下頭，聲音更沙了，“后來他不要我了。我就在街上流浪，到處被人欺負……”

羅麗回頭看了王默一眼。

王默臉上沒什么表情。

“那你以后住這兒吧。”她說。

鐵皮抬起頭。

燈做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

“真的嗎？”

王默已經轉身往屋里走了。

那天晚上，鐵皮在客廳地上蹦來蹦去，轉陀螺，跳奇怪的舞。

王默靠在沙發上看。

羅麗坐在她旁邊，挨得很緊。膝蓋貼著膝蓋。

“主人。”羅麗湊過來，聲音軟軟的，“它好吵。我們回房間吧。”

王默沒動。

鐵皮跳著跳著，跳到沙發前面。它抬頭看著王默，燈做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你喜歡看我跳舞嗎？”

王默還沒開口，羅麗先笑了。

“主人喜歡安靜。”她說，手搭在王默腿上，“你太吵了。”

鐵皮愣了一下。

它看看羅麗的手，又看看王默的臉。

“那我小點聲。”它說。

然后它真的跳得很輕，輕得幾乎沒有聲音。但眼睛一直看著王默，一下都沒移開。

羅麗的手收緊了一點。

那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羅麗又爬上來了。

不是半夜。是王默剛躺下，她就從床頭柜上下來了。

“主人。”

她站在床邊，手撐在王默枕頭兩側，臉湊得很近。

“我想睡這里。”

王默看著她。

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照在羅麗臉上。粉色的頭發散下來，遮住半邊臉。

露出的那只眼睛，瞳孔里有什么東西在轉。

“隨便你。”王默說。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床墊陷下去。有什么東西貼上來，軟軟的，熱熱的。一只手從后面伸過來，環住她的腰。

“主人真好。”

第二天早上，王默睜開眼的時候，羅麗還睡著。

臉埋在她脖子里，呼吸很輕，睫毛一顫一顫的。

王默把她撥開，坐起來。

客廳里，鐵皮已經醒了。它站在門口，燈做的眼睛看著她。

“早。”它說。

聲音還是沙沙的。

王默點點頭，去洗漱。

吃完早飯，她背上書包出門。

“我去上學了。”

羅麗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

“我等你回來。”

鐵皮站在羅麗腳邊，也看著她。

“我也等。”

王默沒回頭。

走到半路，她跑起來。

要遲到了。

拐過街角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人。

“啊——”

書本文具灑了一地。王默站穩了，低頭看。

地上坐著個女孩。黑長直，校服整齊，臉很白。

陳思思。

王默認識她。同班同學，成績第一，家里有錢，從來不跟普通人說話。

陳思思抬頭看她。

兩個人的目光對上。

陳思思愣了一下。

她沒罵人，沒站起來，就那么坐在地上，看著王默。

王默蹲下去撿作業本。

撿到一半，一只手伸過來。

陳思思也蹲下了。她沒撿自已的本子，她撿的是王默的。

“對不起。”她說。

聲音很輕。

王默看她一眼。

陳思思的臉紅了。

她把本子遞過來，手指碰到王默的手。

碰到的瞬間，她抖了一下。

本子掉在地上。

王默彎腰去撿，陳思思也彎腰去撿。兩個人的腦袋差點撞上。

陳思思退后一步，呼吸有點亂。

“我……我幫你。”

她蹲下去，把本子一本一本撿起來，理整齊，遞到王默手里。

這次沒碰到手。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著王默的臉。

“你是……我們班的吧？”她問。

王默點頭。

陳思思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上課鈴響了。

王默把本子塞進書包，轉身就跑。

跑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陳思思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那天上課，王默總覺得有人盯著她。

她偏頭看了一眼。

陳思思正看著她。目光撞上的時候，陳思思立刻低下頭，耳朵紅透了。

下課的時候，王默趴在桌上。

有人走過來。

“那個……”

王默抬頭。

陳思思站在她桌邊，手里拿著一盒牛奶。

“給你。”

王默看著那盒牛奶。

陳思思的臉越來越紅。

“剛才……對不起。我撞到你了。”她把牛奶往前遞了遞，“這個給你。”

旁邊有同學看過來，小聲嘀咕。

“陳思思怎么跟王默說話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陳思思聽見了，耳朵更紅了。但她沒走，還是舉著那盒牛奶，看著王默。

王默接過來。

“謝謝。”

陳思思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短，短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王默看見了。

放學的時候，王默收拾書包。

一抬頭，陳思思站在門口。

她沒看別人，就看著王默。

等王默走出教室，陳思思跟上來。

“一起走嗎？”

王默看她一眼。

陳思思攥著書包帶子，指節發白。

“我家……順路。”

王默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陳思思跟在旁邊，隔著一臂的距離。

走了一會兒，陳思思開口。

“你今天……撞到我的時候，我……”

她停下來。

王默偏頭看她。

陳思思低著頭，臉埋在陰影里。

“沒什么。”

到了路口，王默往左拐。

陳思思站在路口，看著她走遠。

王默沒回頭。

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背上。

回到家，羅麗在門口等她。

鐵皮也在。

羅麗撲上來抱住她。

“主人回來了。”

鐵皮站在一邊，燈做的眼睛亮亮的。

吃飯的時候，羅麗挨著王默坐。鐵皮坐在對面。

羅麗夾菜給王默，王默吃了。

鐵皮也想夾，但手太短，夠不著。

晚上，王默洗澡。

出來的時候，羅麗坐在床上，鐵皮站在門口。

“主人。”羅麗拍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王默走過去坐下。

羅麗靠上來，頭枕在她肩上。

鐵皮還站在門口。

燈做的眼睛看著她們。

那天夜里，王默又醒了。

不是因為羅麗。

是因為有什么東西在動。

她睜開眼。

羅麗睡在旁邊，手環著她的腰。

月光里，門口站著一個人影。

很小。

鐵皮。

它站在那兒，燈做的眼睛看著她。

不知道站了多久。

王默沒動。

鐵皮也沒動。

過了很久，鐵皮轉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王默起來的時候，鐵皮在客廳跳舞。

看見她出來，它停下來。

“早。”它說。

聲音沙沙的。

但燈做的眼睛，比昨天更亮。

王默去上學。

走到路口的時候，看見一個人站在那兒。

陳思思。

她背著書包，站在電線桿旁邊。看見王默，她走過來。

“一起走。”

不是問句。

王默沒說話，繼續走。

陳思思跟在旁邊。

走了一會兒，陳思思的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輕。

像不小心碰到的。

但王默看見她耳朵紅了。

那天放學，陳思思又等在教室門口。

“一起走。”

還是那句話。

王默看著她。

陳思思的目光躲了一下，又對上來。

“我想……跟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