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流光溢彩。，也是顧清河的主場。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冷冽的光輝，折射在香檳塔和名流們昂貴的珠寶上。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現切松露和虛偽寒暄混合而成的味道——這是金錢特有的甜膩香氣。，剪裁極簡，卻將她清冷鋒利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她手里晃著半杯香檳，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在此起彼伏的“顧總”聲中頷首致意。，制定規則，掌控節奏。。。所有的目光都被門口那個身影吸引了過去。。，他沒有穿那件標志性的沾滿顏料的舊T恤，而是穿了一套黑色的正裝。
那是顧清河讓人送去的、只有意大利老裁縫才做得出的手工高定。

然而，這套原本應該代表著“規訓”與“體面”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卻完全變了味。襯衫領口的扣子被他隨意地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截修長且充滿力量感的脖頸和若隱若現的鎖骨。他沒有系領帶，那條價值不菲的真絲領帶被他隨意地纏在手腕上，像某種用來止血的繃帶，又像是隨時準備勒死誰的兇器。

他站在門口，那雙在那晚黑暗中曾像狼一樣發亮的眼睛，此刻正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掃視著這滿堂衣冠楚楚的賓客。

那種眼神，就像一只闖入羊群的野獸，在評估哪一只肉質更鮮美。

顧清河嘴角的笑意微微凝固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她放下酒杯，在眾人意味深長的注視下，踩著高跟鞋向門口走去。

人群自動為她讓開一條路。

她在陸燃面前站定，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有些曖昧，卻又充斥著無形的硝煙。

“我以為你會很有骨氣地拒絕。”顧清河的聲音低且穩，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畢竟，這衣服也是有‘銅臭味’的。”

陸燃垂下眼皮看著她。在這個距離，他能聞到她身上那種極冷的木質香調，像雪松，干燥、疏離，沒有任何溫度。

“沒辦法，倉庫斷電了。”陸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痞笑，“顧總這里燈火通明，我來借個光。”

“這里的光很貴。”顧清河抬起手，修長的手指看似溫柔地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領，指尖隔著布料擦過他的鎖骨，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既然穿上了這層皮，就得守我的規矩。今晚，你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的‘展品’。”

她的動作親昵得像個**，但話語卻冷酷得像個***。

“展品？”陸燃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卻沒達眼底，“顧總想怎么展？按斤賣？”

“那要看你的成色。”

顧清河收回手，轉身面向眾人，聲音恢復了那種慣用的社交音量：“各位，向大家介紹一位非常有……個性的藝術家，陸燃先生。那幅今天刷屏***的涂鴉，就是出自他手。”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好奇，有鄙夷，更多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一個大腹便便的地產商端著酒杯湊了過來，上下打量著陸燃，像是在看一只馬戲團的猴子：“喲，這就是那個在地上亂涂亂畫的小子？顧總眼光獨特啊，這種把破壞公物當藝術的行為，現在也值錢了？”

周圍響起幾聲附和的輕笑。

顧清河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手里搖晃著香檳，像是在等待一場測試的結果。她在等陸燃失控，等他露出獠牙，然后她再出手馴服——這是她預想的劇本。

陸燃轉過頭，看著那個地產商，又看了看顧清河那副置身事外的冷漠神情。

他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里拿過一杯紅酒。

“破壞公物？”陸燃晃了晃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血痕，“這位老板說得對。在你們眼里，那叫破壞。但在我眼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那個地產商本能地后退。

“……這叫在這片死氣沉沉的水泥地上，種點活的東西。”

話音剛落，他手腕猛地一傾。

并沒有發生潑酒那種俗套的戲碼。

那一杯昂貴的紅酒，被他精準地倒在了旁邊一座價值連城的冰雕上。冰雕原本是一只展翅欲飛的天鵝，晶瑩剔透。此刻，暗紅色的酒液順著冰原本的紋理流淌、滲透，瞬間將那只純潔的天鵝染成了一只浴血的怪物。

視覺效果驚悚，卻又美得驚心動魄。

全場死寂。

陸燃隨手將空杯子放在地產商僵硬的手里，發出一聲清脆的“叮”聲。

“看，”他指著那座被‘毀掉’卻又獲得了新生的冰雕，轉頭看向顧清河，眼中滿是挑釁的狂妄，“顧總，這才叫藝術。現在，它升值了。”

顧清河看著那只被染紅的冰雕，瞳孔微微震顫。

那是對她權威的二次挑釁。他在告訴她：你給的衣服困不住我，你搭建的舞臺，最后只會變成我的畫布。

“瘋子。”那個地產商氣得發抖。

“謝謝夸獎。”陸燃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還有，我不賣。尤其是按斤賣。”

他越過人群，徑直走到顧清河面前，低下頭，湊到她耳邊。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與她冰冷的體溫形成劇烈反差。

“顧清河，想把狼關進籠子里觀賞，你得先做好被咬斷喉嚨的準備。”

顧清河握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她側過頭，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桀驁眼眸。這一次，她沒有退讓，反而在這個極其危險的距離里，露出了一抹真實的、令人心驚的笑容。

“好啊。”她輕聲回應，聲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一絲瘋狂，“那就看看，最后是誰先流血。”

那一刻，周圍衣香鬢影的賓客仿佛都成了模糊的**板。在名利場的中心，兩個異類終于撕下了文明的面具，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