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熄火?！邭q，短發，眉骨很高，眼神冷得跟臘月天的冰碴子似的。她站在客車頂上，腰挺得筆直，左手背在身后，不知道握著什么。。兩個中年男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還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縮在最后面，只露出半個腦袋。。，沖外面喊：“就你一個能打的？”，盯著他的車看了幾秒，突然開口：“解放J6，前保險杠改裝過，加裝防撞梁。跑長途的？”。
“懂車？”

“懂你這種人。”女人的聲音很冷，但咬字清楚，一字一句砸過來，“一個人一輛車，在喪尸堆里活了三天，剛才那幾下撞得挺準。練過？”

林淵樂了。

“大姐，你站車頂上吹風，我坐車里聊天，這架勢不太對。要不你下來，咱們找個地方坐下慢慢聊？”

女人沒動。

她身后那個女孩探出腦袋，怯生生地問：“姐姐，他……他是好人嗎？”

女人沒回答。

林淵倒是聽見了，沖那女孩喊：“小妹妹，叔叔是好人，叔叔車里有辣條，你要不要——”

“閉嘴?！?br>
女人打斷他，手從背后拿出來。

林淵看清了——一把**，刃口反光。

“下車?！迸苏f，“走過來，雙手放在我看得見的地方?！?br>
林淵翻了個白眼。

“大姐，外頭那些東西剛死，血腥味還沒散呢，十分鐘之內肯定有新的聞著味過來。你要我下車走過來，行，但走完咱們都別活了?！?br>
女人的眉頭動了一下。

林淵趁熱打鐵：“車上聊。我開門，你下來，咱們隔著車窗說話。你手里那玩意兒能捅死我，我能撞死你，公平。”

他等了三秒。

女人從客車上跳下來，穩穩落地，朝他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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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把車窗又按下來一點，剛好夠遞東西進去的大小。

女人走到車窗前，沒往里看，就站在那，**垂在身側。

“車上幾個人？”

“就我一個?！绷譁Y說，“你們呢？就這四口？”

“五個?！迸祟D了一下，“還有一個，傷了，在客車里躺著?！?br>
林淵探頭看了一眼那輛翻倒的大客車。車頭撞在路邊的樹上，整個駕駛室都癟了，車身側翻，一側的車輪懸空。但車廂后面那一截看起來還算完整，窗戶被封得嚴嚴實實，用的是木板和膠帶。

“困這兒幾天了？”

“三天?！迸苏f，“和你一樣?！?br>
林淵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困了三天？”

女人沒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說得很明白——你臉上那層灰，還有眼袋，三天沒睡好覺的人就長這樣。

林淵咳了一聲，換了個話題。

“吃的還有多少？”

“夠兩天的?！?br>
“水呢？”

“一天?！?br>
林淵算了算。

“我油快沒了，最多再跑二十公里。吃的也沒了，就剩半包辣條?！彼牧伺男乜?，“但我知道前面二十公里有個加油站，我昨天本來要去那，被堵這兒了。如果能到那，說不定能搞到油，搞到吃的?！?br>
女人盯著他。

“你想要什么？”

“搭伙?！绷譁Y說，“我車能坐四個人，但擠一擠能塞六個。你們給我指路，幫我放哨，我開車帶你們出去。”

女人沒說話。

她身后那個中年男人湊上來，小聲說：“江小姐，這人來路不明，萬一是那些掠奪者的探子——”

“掠奪者？”林淵耳朵尖，“這附近有掠奪者？”

女人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被堵這兒三天了，外頭什么情況我兩眼一抹黑?！?br>
女人沉默了幾秒，突然問：“你剛才說，你撞那些喪尸的時候，撞得很準？”

林淵心里一動。

他想起剛才那些數據——左膝、頸椎間隙、暴擊率。這玩意兒他還沒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肯定不能跟陌生人說。

“開大車開了十年，碰見情況多了，練出來的?！?br>
女人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

林淵被她看得發毛，正準備再編兩句，她突然點了點頭。

“行?！?br>
她轉身朝客車走，“等著，我去叫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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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后，五個人站在林淵的車前。

兩個中年男人，一個姓王一個姓李，都是附近鎮上的，末世爆發那天正好在路邊等車。老**姓周，是去鎮上看孫女的，結果半道上就亂了。女孩叫小月，是周老**的孫女，祖孫倆在鎮子口碰上，一起逃出來的。

還有一個，被那個姓李的中年男人背著。

是個男的，四十來歲，臉色慘白，左腿從膝蓋往下纏滿了布條，布條上全是黑紅色的血。

“他怎么了？”林淵問。

“被咬了?！迸苏f。

林淵的瞳孔縮了一下。

“多久了？”

“今天早上?！?br>
林淵盯著那個男人的腿。那些布條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下面的情況，但他見過被咬的人——二十四小時之內，必變。

“你們帶著他？”

“他是我丈夫?！敝芾?*開口了，聲音沙啞，“他為了護著小月，被那東西咬了一口。我不能扔下他?！?br>
林淵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看向那個女人。

女人沒說話，只是站在那，等著他做決定。

林淵又看向那個男人。

男人昏迷著，但眉頭緊皺，好像在做什么噩夢。

“上車吧?！绷譁Y說。

他下車，打開貨箱的門。貨箱里的凍貨早就臭了，他昨天已經全部扔出去，現在里面空蕩蕩的，剛好能躺人。

“讓他躺這兒。通風，萬一……萬一那什么，也方便處理?！?br>
他沒說“萬一變成喪尸怎么辦”，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周老**的眼眶紅了，沖他鞠了一躬。

林淵擺擺手，沒敢看她。

十分鐘后，五個人擠進了駕駛室。

駕駛室原本只能坐三個人，現在塞進來四個——兩個中年男人擠在副駕駛，周老**抱著小月坐在臥鋪上，那個女人坐在臥鋪另一頭，腿都伸不直。

林淵發動車子，從那輛翻倒的客車旁邊繞過去，繼續往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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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五分鐘，沒人說話。

林淵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她靠著車廂，眼睛半閉著，但林淵知道她沒睡——她的手一直放在那把**上。

“喂?！绷譁Y開口，“你叫什么？”

女人睜開眼睛，從后視鏡里和他對視。

“江晚晴?！?br>
“**？這姓少見。”林淵說，“你之前干什么的？我看你不像當兵的，當兵的沒你這么——”

他頓住了。

因為他從后視鏡里看見，江晚晴的眼神突然變了。不是變冷，是變得更冷，冷到讓人不敢往下說。

“我是什么？”江晚晴問。

林淵識趣地閉嘴。

副駕駛那個姓王的男人小聲說：“江小姐是好人，之前要不是她，我們幾個早就沒了。她一個人沖在最前面，比我們加起來都能打?！?br>
林淵看了一眼江晚晴。

她還是那個表情，但林淵注意到，她握著**的手指，稍微松了一點。

“行?！绷譁Y說，“江小姐，我叫林淵。以后多多關照?！?br>
江晚晴沒理他。

林淵也不在意，繼續開車。

又開了十分鐘，前面出現一個岔路口。林淵減了速，正想問問他們知不知道往哪邊走，就聽見貨箱里傳來一聲慘叫。

是那個男人。

周老**猛地站起來，腦袋撞上車頂也顧不上，拼命往后爬：“大偉！大偉你怎么了——”

林淵一腳剎車，車停下來。

他跳下車，繞**箱后面，打開門。

然后他愣住了。

那個男人醒了。

但醒的不是人。

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灰白色，嘴角流著黑紅色的涎水，正在貨箱里掙扎，被綁著的繩子勒進肉里。他看見林淵，張開嘴，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嘶吼——

周老**沖上來：“大偉！大偉你看看我，我是**——”

“別過去！”

林淵一把拽住她，但老**力氣大得出奇，掙脫他的手就往貨箱里撲。

就在這時候，一道人影從他身邊沖過去。

江晚晴。

她跳進貨箱，**揚起，落下。

“噗。”

很輕的一聲。

男人的腦袋被釘在貨箱地板上，掙扎了兩下，不動了。

貨箱里安靜了。

周老**站在門口，看著兒子的**，整個人像被抽空了，軟軟地往下倒。小月跑過來抱住她，哭著喊奶奶。

江晚晴從貨箱里跳出來，**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她沒看林淵，徑直往駕駛室走。

林淵攔住她。

“你干什么？”

“趕路?！苯砬绲穆曇魶]有起伏，“他死了，活著的還要活。”

林淵看著她，突然問：“你剛才那一刀，練過多久？”

江晚晴的腳步頓了一下。

“十年?！?br>
“十年？”林淵皺眉，“你才多大？十八歲就開始練**？”

江晚晴終于轉過頭，看著他。

“我十八歲那年，末世還沒來。我練的是救人?！?br>
她說完，繞過他，上了車。

林淵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他想起她剛才沖進去的那一刀——快，準，沒有一絲猶豫。那不是殺過人就能練出來的，那是見過太多人死在自已面前，才會有的果斷。

這女人，到底經歷過什么？

他正想著，突然聽見貨箱里傳來一聲悶響。

他回頭。

那個男人的**，還在動。

不是變成喪尸的那種動——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從他身體里往外鉆。

林淵看清了。

他的胸口鼓起一個包，那個包在皮膚下面移動，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

然后，皮膚破了。

一根手指粗的、黑紅色的東西，從里面探出來。

像蟲。

又不像蟲。

林淵的眼前，突然炸開一行字：

檢測到異常生命體征

目標：母巢幼體·T3級孵化中

警告：該目標具有傳染性

建議：立即銷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