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太就要把身懷六甲的的二兒媳當(dāng)累贅給分出去。，剛忙完夏收，空氣中還彌漫著麥稈的味道。，在院角的水缸邊吃力地舀水，準(zhǔn)備洗把臉。，面色嚴(yán)肅。，實則豎著耳朵聽。，正用濕布給二丫擦臉，大丫自已在一旁玩草繩。，聲音干澀而嚴(yán)肅“春花啊，別忙活了，過來，娘有話說?！?，用圍裙擦擦手，心里有些預(yù)感不妙，慢慢走過去“娘，是有何事？您說?！?br>賀老太目光掃過胡春花隆起的肚子，又快速移開“夏糧也收完了，家里也算松了口氣。眼下有件大事，得跟你商量。

你大哥家的智元，眼看就十八了，跟前村張木匠家的閨女說定了，秋后就要過門。這是咱家頭等的大喜事”

胡春花勉強(qiáng)擠出笑容“是，是大喜事。智元成家，咱家就更有盼頭了?！?br>
賀老太點頭道“是啊。可成家就得有新房。咱家這情況你也知道，就這么幾間屋。我跟你爹得住，你大哥大嫂一家也得住。

還有你小叔，守貴一家也擠在一屋。思來想去，就你現(xiàn)下住的這東廂房，寬敞亮堂，給智元做新房最合適。

胡春花一聽臉色瞬間就白了，手下意識地護(hù)住肚子“娘……您的意思是…”

賀老太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強(qiáng)硬起來“我的意思，咱們家，也該分家了?！?br>
胡春花聲音有些發(fā)抖“分家？娘，守正不在，我一個婦人帶著兩個丫頭，這肚子里還……這時候分家，我們娘幾個可怎么活？”

大嫂李英插話，語氣帶著些許虛偽的同情：“他二嬸，娘也是為了大局著想。智元娶妻是頂要緊的事，總不能讓人新媳婦沒地方住吧？再說，分家了你也輕省，自已過自已的小日子?！?br>
胡春花沒理大嫂，直直看著婆婆：“娘，分家我認(rèn)?？伞孔涌傇撚形覀円环莅?？守正的也是您的兒子?。　?br>
賀老太臉一沉：“我怎么不把他當(dāng)兒子了？正是為他著想！他在外頭給**賣命，家里更不能亂！分家，是讓你們各憑本事過日子。家里地不多，糧食也緊巴，但娘不偏心。就村頭河沿那六分地，分給你們。再給你兩袋粗糧，二十斤，夠你們吃到秋收了。”

胡春花如晴天霹靂，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她知道自已一家不受待見，婆婆看重長子。偏愛幼子，次子與次女一向無視，這她是知道的。

所以在家里她是一刻也不能放松過，沒日沒夜地干活。平日里三頓飯她們也只能吃兩頓。

從來沒有吃過一頓干的。

而兩個孩子只能兩頓還減半，自已只能從自已口糧里省下給孩子吃，母女三人常常食不果腹。

盡管如此賀老太也是視而不見，毫不在意。

但卻不知，如今婆婆居然想用六分洼澇地，就要把她們趕出去。

“六分地？兩袋粗糧？娘！那河沿地一下雨就澇，收成從來就不夠交稅的！兩袋糧，我們四張嘴……不，是五張，撐不到三個月啊！而且，不分房子，我們住哪兒？天為被地為席嗎？”胡春花不可置信地質(zhì)問著賀老太。

此時大丫頭賀喜君見母親情緒激動，跑過來抱住胡春花的腿；“娘，你怎么哭了？”

賀老太看到孫女，語氣更煩：“哭什么哭！我還沒死呢！房子是祖產(chǎn)，自然要留給頂立門戶的男??！智元是長孫，這屋子給他天經(jīng)地義！你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兩個丫頭片子，要什么房子？等你肚子里這個生下來，若是個帶把的，將來再論！”

胡春花淚水終于決堤，“丫頭片子……娘，丫頭片子也是賀家的血脈呀！我肚子里這個，不管男女，都是守正的種！您這是讓我們活呀”

賀老太猛地站起身來：“胡說八道！誰不讓你活了？分家析產(chǎn)，自古如此！你嫌少？就這，還是我跟你爹從牙縫里省出來給你的！你大哥一家子不要吃飯？智元娶親不要花銀錢？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家里的難處？”

胡春花擦掉眼淚，心灰意冷：“體諒……我怎么不體諒？男人被征走，家里的活、地里的活，我一人當(dāng)幾人使，我哪樣偷過懶？夏收我挺著大肚子也沒落下一天。大丫，二丫手里更是沒閑過。如今，就換來這個……”

賀老太滿臉不悅，語氣不善：“不分出去也行，喜君十二，也可出嫁。你們胡家村那**就不錯。人家可是愿意出十五兩的重金來娶我們喜君啊，這要是嫁過去，可真是掉進(jìn)蜜罐里了，多好！那彩禮給智元另蓋一處房子也行。”

胡春花不敢相信自已耳朵所聽，質(zhì)問道：“娘，那**年頭才喪妻，家里還有一對嗷嗷待哺地娃娃。那炕上還躺著行動不能自理的母親。喜君不過十二，如何能擔(dān)當(dāng)?shù)闷疬@一家子。這日子連安穩(wěn)都過不上?！?br>
賀老太眼皮都不抬，不以為然：“這誰家嫁人不得生兒育女，這提前當(dāng)娘又有何不可。照我說還免去了生育的痛苦，還頓頓有肉吃。你別不知好歹?！?br>
胡春花醍醐灌頂！這是打定主意不讓這一家安生：“好，好，娘，這分家，我認(rèn)了。六分地，兩袋糧，我胡春花接著！”

賀老太見胡春花答應(yīng)語氣稍緩：“這就對了。到底是明事理的……”

胡春花牽著兩個女兒，木然地站在院子里，看著婆婆利落地收拾出兩個半舊的麻袋。

里面裝著說是兩袋，實則癟癟的粗糧，跟一袋面粉。大兒媳在一旁看著，眼神躲閃。

賀老太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胡春花：“你既然應(yīng)了，這事就得快刀斬亂麻，免得夜長夢多。今日就把這事辦了。我這就去請里正爺和保長來，立下分家文書，****，大家都清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