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母!
璃弟辱我清白!
您可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壽宴上,寡媳衣衫不整,丞相虎視眈眈。
前世我為保全大局忍了,卻換來滿門抄斬。
重活一世,同樣的場景再度上演。
丞相正氣凜然:“此等丑事,必須遮掩!”
寡媳尋死覓活:"不娶我,我就撞死在此!"所有目光都壓向我,等我那句“逆子,還不認罪”。
我緩緩起身,走到那扇緊閉的房門前。
這次,我回頭看向眾人,一字一句:“若里面真是我兒,我將軍府認罪伏法。”
“但若不是——”我猛地推開門。
“在場所有逼我認下這樁‘丑事’的人,一個都別想走。”
1“夫人你快來啊!
少爺和寧寡嫂被捉奸在床!”
我呼吸一窒,立刻跟著丫鬟前往女眷廂房。
女眷廂房外層層疊疊的人影里,曹婉艷裹著丞相夫人的貂絨披風啜泣,衣帶散亂如殘柳:“夫君****啊……璃弟仗著嫡子身份,竟借酒辱我清白!”
曹婉艷說著,大聲嚎哭起來:“我沒臉再見亡夫了!!!”
丞相夫人冰刃般的目光刺向我:“莫璃是圣上欽點的駙馬!
此事若不交代,恐怕將軍府也難逃干系!”
看熱鬧的女眷發出感嘆:“還是璃小將軍會選!
這曹婉艷雖然是寡婦,但年輕時也算是京城最美的**!”
“是啊,不然怎么能一下子迷住將軍府的兩位公子呢!”
“這莫家兩兄弟共用一個娘子,還真是個笑話哈哈哈。”
我試圖通過人群縫隙往里屋看。
錦帳垂落處只見一個模糊的肉色身影,完全認不出是誰。
“休要污蔑!”
我劈開喧嘩:“你們怎么就認定是我兒莫璃做的?!”
一直沉默的丞相突然踏前半步,“本相推門時,莫璃正對他寡嫂行不軌!
還是本相親自把他踹開!”
“正值壯年的將軍擅闖女眷廂房,光這一點本就十分可疑!”
我瞪著這個前世害死我們一家的罪魁禍首,冷笑了一聲:“這里是女眷廂房,丞相大人又怎么會出現在這呢?”
丞相先是一愣,面色不改的回答:“陪夫人取物罷了。
莫非將軍夫人還想栽贓本相,替你兒子頂罪?”
曹婉艷忽然抬頭,楚楚可憐的說道:“嫡母…妾身怎么會認不出璃弟啊!”
2聽到這話,我心頭倏地一沉。
難道璃兒還沒有出關?
但這根本不可能啊,我是親自送他上的馬,親信也是親眼看他出的關。
就算他中途返回,也不可能這么快到達這里。
我打算往里屋去,想看看那躺著的人到底是誰。
丞相卻是喊住了我:“莫夫人,今日是皇后娘**壽宴,鬧這一出確實不合適,依我之見,莫夫人不如成全美事,讓令郎娶了這亡兄之妻?”
好一個如意算盤!
我挺直了腰背,不卑不亢道:“我這就去看看那床上到底躺著的是誰!
若榻上真是璃兒,莫家自然不會不認賬!
可若不是我璃兒.....”話音未落,曹婉艷突然撲向窗邊冰湖!
“嫡母這是要**媳婦嗎!”
她半個身子已探出雕欄,貂絨披風下小腹弧度若隱若現。
眾人驚呼拉扯間,丞相夫人的指甲直戳我面門:“好毒的心腸!
曹氏再賤也是你莫家媳!
你這個當嫡母的就這樣看著她死嗎?!”
唾沫星子混著炭灰撲面砸來,頃刻將我淹成孤島。
曹婉艷可憐兮兮的看著我,哭泣道:“嫡母容稟,妾身雖是庶子婦,可莫家的臉面就是妾的臉面……若不能風風光光從正門抬進來,我今日寧可死在這冰湖之下!”
看著曹婉艷貪婪的模樣,我幾乎要撫掌而笑。
前世我見曹婉艷哭得肝腸寸斷,又擔心璃兒當真醉酒行差踏錯,終究是答應了她的所求。
誰知她那八抬大轎的排場......龍鳳喜轎鑲金嵌玉,喜宴流水席鋪滿三條街,逼得將軍府典賣祖產才湊足銀錢。
直至抄家那日方知,這場奢婚原是丞相做的局,既掏空我莫家庫銀,更在圣上面前埋下了將軍府揮霍無度的釘子!
此刻見她被人攙起,我冷靜下來。
里屋躺著的人肯定不是璃兒!
這一世,我才不會讓璃兒給丞相當冤大頭。
“婉艷啊,你跟我說實話,真的是璃兒傷害了你么?”
“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和威脅,大可說出來,今日是皇后娘**壽宴,我們將軍府絕不是任人可欺的!”
若是她現在能說出真相,我還可以繼續讓將軍府供著她。
“嫡母,您果然是不相信我!”
曹婉艷嚎啕痛哭,“既如此,唯有一死方可證明我的清白!”
言罷,她猛然沖向窗邊作勢欲跳,卻被身側女眷死死攔住,再難近窗半步。
丞相蹙眉冷聲道:“莫夫人若執意無情,休怪本相稟明圣上!
屆時,恐令郎難逃流放之刑!”
我盯著丞相虛偽的嘴臉,含笑應道:“甚好!
那便請圣上親斷此案!”
3丞相臉色驟沉:“莫夫人,糊涂了不成?
此事若驚動圣上,豈止令郎獲罪,你們整個將軍府都要受牽連!”
在場有幾位兵部的夫人,他們與我們將軍府交好,于是勸道:“夫人快應了吧,先領少夫人回去才是正經!
真鬧到御前,將軍府豈能討得了好?”
“正是呢!
今日之事原該遮掩,若攪擾了圣上與娘娘清靜,怪罪下來您如何擔待?”
“橫豎曹氏都是將軍府的媳婦,還是快些把這事壓過才是上策啊。”
我向她們頷首致謝,目光卻直刺丞相:“好!
便當是我璃兒造的孽!
我這就去叫他起來,親自給曹氏磕頭認罪!”
我倒要看看,他們這次要冤枉的人是誰!
指尖剛觸到帷幔流蘇,手腕卻被丞相鐵鉗般攥住!
“莫夫人此刻該憂心的是令媳吧?
她受驚過度正在尋死,若見令郎現身再受刺激,萬一真鬧出人命......莫璃人在哪兒!”
一聲清叱裂空而來。
門口侍女連同滿屋女眷倏然跪倒:“參見永和公主!”
朱漆門檻處,杏黃宮裝的身影挾風踏入。
我怔怔望著那張熟悉的臉,鼻子發酸。
前世將軍府抄家滅門時,正是她抗旨奔來,為我們鋪就最后一條生路。
那時我才知曉,她早與璃兒私定終身。
可因著曹婉艷這場誣陷,鴛鴦折翼。
不久圣旨降下,她被迫嫁入相府......而最終,她為護我滿門被丞相之子當胸刺死,血染羅裙!
那奸詐的相府更將這滔天罪孽扣上將軍府頭頂!
“老臣恭迎公主。”
丞相躬身行禮。
我把眼淚憋了回去,恍惚著要跪,卻被疾步上前的公主穩穩托住。
她掌心溫度透過衣袖傳來,轉頭對我時眸光清亮如星:“來時宮女都告訴我了,我信莫璃。
他斷不會行此禽獸之事!”
我對著永和公主感激一笑。
永和公主忽然冷面,鳳目如刀劈向丞相:“讓開。”
丞相卻是一步不肯動:“公主,莫璃此時光著膀子,恐污了公主之眼,還請公主回避。”
“放肆!”
永和公主眸光如刃直刺丞相,“本宮今日偏要進去!
若丞相再攔......”她聲線陡寒,“休怪本宮稟明父皇母后,告你構陷忠良、御前失儀!”
丞相眉心一跳,終是側身退開。
曹婉艷卻突然沖上前撲跪拽住公主裙裾:“永和公主,璃弟他今日酒后吐真言,說早就看上了我這身子。”
“他說他只是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情。
他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您,您還要包庇他嗎?”
永和公主垂眸睨曹婉艷,忽揚唇冷笑:“憑你也配提‘璃弟’二字?”
她裙擺一振甩開曹婉艷的手,“母后壽宴,豈容賤婢混入?
本宮仙姿玉質尚不入他眼,你這腌臜身子倒敢攀誣!”
袖袂翻飛間厲喝:“來人!
拖下去掌嘴!”
求饒聲被侍從扼斷。
永和公主掀帷直入內室。
我隔著帷幔,看著永和公主推了一**上人影,倏然僵立如塑。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撿起地上的衣服,給那肉色身影披上。
見永和公主失神的走出來,我趕緊上前問道:“公主,那人到底是誰?
不是璃兒吧?”
她抬首的剎那,淚光刺進我眼里。
“莫夫人,請快將你家小將軍帶回將軍府去吧。”
“從今以后,我與他再無瓜葛!”
宮裝迤邐卷風而去,徒留我心悸如鼓。
為何公主會這樣說?
難道......里面躺著的真的是我的璃兒??
4我忍無可忍,大步沖向床榻。
丞相卻再次拽住我,回頭看去,他仍死死攥著我的手臂。
“莫夫人!
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
他聲色俱厲:“念在莫將軍護國有功、戰勛赫赫的份上,本相原想對小將軍網開一面。”
“可莫璃不僅玷辱寡嫂,更令公主蒙羞。
其罪當誅!”
提及亡夫,心頭驟痛。
三年前,他為護這山河太平,以性命搏來盛世安康。
豈料他****,這被他鮮血澆灌的國土,竟要逼他妻兒慘死!
我強壓悲憤,逼自己設想最壞結局。
若榻上真是璃兒,我便立刻帶他遠走他鄉。
縱是漂泊異國,也好過在此落得死無全尸!
這一世,我絕不讓丞**計得逞!
“丞相明鑒!”
我揚聲道,“我兒品性端方,軍中朝野皆是有目共睹。
欺辱寡嫂這等卑劣之事,他斷不會為!”
曹婉艷捂著臉尖聲插話:“若非被他裝模作樣的君子相欺瞞,我怎會允他進屋?
誰知他一進門便動手動腳!”
“當年我在賤籍時,他便常隨莫寧來聽曲。
每回散場等我睡下,他總要偷偷折返……一派胡言!”
我厲聲截斷,“將軍府上下皆可作證!
璃兒素來早眠,莫寧夜不歸宿是真,可我兒從無此劣跡!”
兵部侍郎夫人忽道:“犬子昔年似在煙花巷撞見過寧公子……與小將軍同行。”
旁側貴婦連聲應和:“正是!
當時滿京城還傳,說****,玉面修羅也下凡塵了呢!”
我渾身發冷。
那日明明是璃兒奉我之命,去妓館抓莫寧見**的生母!
沒想到,今日竟成了誣陷璃兒的憑據!
“好!”
我鏗然拔出亡夫所鑄的**,“若璃兒當真鑄此大錯......”寒光直指內室:“我親手取他性命償罪!”
曹婉艷駭然后退:“你……寧肯殺親子也不允他娶我?!”
“是!”
丞相急喝:“莫夫人!
不過讓他娶嫂平息事態,何至于此?!”
“既犯大錯,便該以命相抵!”
我字字誅心,“可若非他所為呢?”
曹婉艷突然癲笑:“說到底,嫡母就是咬定我污蔑莫璃!”
她猛然撕扯衣襟,“女子名節重于性命!
我既是莫家婦,為何自潑臟水毀莫家門楣?!”
眾人疑竇叢生的目光中,我掙開丞相:“讓開!
真相一見便知!”
他冷笑松手:“本相親手踹門擒人,豈會錯認?
縱使本相眼拙......難“道永和公主也會錯辨?!”
榻幔近在咫尺,我掌心滲汗。
若真是璃兒……難道重生一世,仍逃不過母子慘死的宿命?
指尖觸到錦褥的剎那,床榻身影驀然翻身......那張臉刺入眼底,我如墜冰窟。
重活一世……竟什么都未能改變?!
可當他睜眼的瞬間,我呼吸驟停。
怎么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