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司長的笑聲格外刺耳。，指尖殘留著她發絲的微涼觸感，轉頭望向宴廳的方向，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只剩下冷冽的鋒芒。，本是想處理急電的事，卻聽見張司長當眾刁難秦晚卿，字字句句都帶著官場的油膩與打壓，便索性站在柱子后，聽了個全。“張司長倒是好興致，”沈聽白邁開長腿，緩步走向宴廳中央，白色西裝在燈火下格外惹眼，他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語氣卻帶著幾分嘲諷，“中秋宴是談詩賞月的地方，怎么倒成了逼人獻丑的戲臺？”，宴廳里的喧鬧聲又低了幾分。——他不過是個北平來的學生，竟敢當眾頂撞張司長？，三角眼瞪著沈聽白，語氣不善：“你是個什么東西？也配在這里多嘴？在下沈聽白，”沈聽白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北平師范的學生，今日是慕名來拜訪秦老先生的。”
“學生？”張司長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他，“我看你是故意來搗亂的吧？方才秦二小姐那首詩，滿是喪氣之言，分明是在詆毀**，你還敢幫她說話？”

“詆毀？”沈聽白挑眉，聲音陡然拔高幾分，“張司長這話，怕是有些強詞奪理了。”

他走到宴廳中央，目光掃過滿座賓客，朗聲道：“諸位請看，如今外有列強虎視眈眈，內有軍閥割據混戰，百姓流離失所，山河破碎不堪——這難道是假的嗎？秦二小姐不過是說了句實話，怎么就成了詆毀？”

這番話擲地有聲，震得滿座賓客鴉雀無聲。

有人低下頭，不敢吭聲；有人面露贊同，卻礙于張司長的權勢，不敢點頭。

秦晚卿站在廊下，看著沈聽白挺拔的背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就像一道光，劈開了這宴廳里的虛偽與沉悶，讓她忽然覺得，那些印在**上的“救亡圖存”，不再是遙不可及的**。

張司長被懟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這是**思想！是要被抓起來的！”

“**思想？”沈聽白輕笑一聲，步步緊逼，“張司長身居高位，不想著保家衛國，反倒在這里打壓一個說真話的小姐，一個心懷家國的學生——我倒想問問，究竟是誰，在****？”

“你放肆！”張司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聽白，“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他身后的兩個隨從立刻上前，卻被秦老先生攔住了。

秦老先生緩步走到兩人中間，面色沉穩：“張司長息怒，今日是中秋宴，不宜動粗。沈先生年輕氣盛，說話直了些，還望您海涵。”

張司長看了看秦老先生，又看了看沈聽白，知道秦老先生在金陵的聲望極高，若是真鬧起來，自已討不到好。

他冷哼一聲，指著沈聽白：“小子，你給我等著！”

說完，便甩袖離去。

宴廳里的氣氛，這才緩和了幾分。

賓客們紛紛上前，夸贊沈聽白膽識過人，秦老先生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生可畏啊。”

沈聽白淡淡一笑，目光卻穿過人群，落在廊下的秦晚卿身上。

四目相對，秦晚卿的臉頰微微發燙，連忙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攥著袖中的《漱玉詞》，忽然覺得，今晚的月色，好像也沒那么涼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張司長走出秦公館后，立刻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里，坐著一個穿黑色短褂的男人，正是方才在游廊下盯梢的人。

“司長，”男人低聲道，“要不要現在就動手？”

張司長揉了揉眉心，陰惻惻地開口：“不急。這沈聽白，和秦家的二小姐，怕是都不簡單。先盯著，等找到把柄，一并收拾！”

轎車駛離秦公館，消失在夜色里。

秦公館的庭院里，桂香依舊，只是那香氣里，似乎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硝煙味。